古元這一掌看似威勢滔天,實則並未傾盡全力,他心中雖怒,卻仍存著幾分試探之意,既想驗證魂風所言真假,也想摸清這“古羊”如今的真實實力。
掌間凝聚的浩瀚鬥氣,僅控制在尋常六星斗聖的水準。
即便如此,掌風裹挾的磅礴威壓仍如泰山壓頂,狠狠撞向古羊!
古羊臉色慘白如紙,體內五星斗聖後期的鬥氣毫無保留地瘋狂運轉,周身泛起一層暗沉的光罩,將所有力量都凝聚於身前,硬生生迎向這致命一掌。
“嘭——!”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宗祠大殿中炸開,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怒濤般四下席捲,殿內的玉石案几瞬間化為齏粉,樑柱上鐫刻的古老符文黯淡無光,滿地光潔的金磚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痕,連懸浮在空中的夜明珠都劇烈震顫,光暈忽明忽暗。
古羊悶哼一聲,身軀如遭重錘,雙腳在金磚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足足後退了數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凝聚的鬥氣光罩佈滿裂紋,如同即將破碎的琉璃,嘴角溢位一縷烏黑的血跡,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在這一擊之下已受了內傷。
但不得不說,五星斗聖後期的底蘊終究強悍,即便面對的是九星斗聖的試探一擊,他傾盡全力,竟真的硬生生抵擋了下來。
只是這抵擋已耗盡他大半氣力,連喘息的餘地都未曾爭取到,古羊眼中便閃過一絲決絕的恐懼。
他深知,古元既然已然識破他的身份,後續必然是雷霆萬鈞的絕殺,以對方九星斗聖巔峰的實力,自己根本沒有半分抗衡的可能。
逃!必須立刻逃!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腦海中炸開,古羊沒有半分遲疑,周身殘餘的鬥氣再度暴漲,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猛地朝著宗祠大殿的牆壁撞去!
“轟隆——!”
厚實的青石牆壁在他全力一撞之下,如同紙糊般轟然崩塌,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古羊不顧身軀因撞擊帶來的二次震盪,藉著這股衝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破煙塵,徑直朝著天際疾馳而去。
他知道,在古元這等頂級強者面前,逃亡不過是徒勞之舉,就如同螻蟻妄圖掙脫蒼穹的束縛。
但求生的本能早已壓過了一切理智,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必須試一試,哪怕最終仍是難逃一死,也不願坐以待斃,被當場鎮殺!
天際之上,古羊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拼盡所有力氣瘋狂逃竄,身後的古族宗祠在視野中快速縮小,而那道如影隨形的恐怖威壓,卻並未因距離拉遠而減弱半分,就如同一柄懸頂之劍,時刻鎖定著他的整個軀體。
目睹古羊毫無半分辯解、轉身便逃的倉惶模樣,古元眸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這般行徑,已然是不打自招——魂風所言句句非虛,眼前這具熟悉的軀體裡,早已換了魂族的骯髒靈魂,昔日那位慈和的宗祠長老,竟真的成了魂族潛伏多年的棋子。
滔天怒意再度翻湧,古元神色冷冽如冰,抬手隨意一揮。
剎那間,遠遁天際的古羊周身虛空驟然凝固!原本疾馳的身影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定格在半空,周遭的氣流、光線皆停滯不動,無形的空間壁壘如銅牆鐵壁般將他包裹,任憑他如何催動殘餘鬥氣,都難以挪動分毫,連空間跳躍的念頭都剛一升起便被徹底壓制。
緊接著,古元手掌微微虛握。
嗡——
虛空震盪,一道遮天蔽日的龐大斗氣手印驟然凝聚,手印之上紋路繁複,流轉著九星斗聖巔峰的浩瀚威壓,如同蒼穹之手,跨越數里距離,精準無誤地朝著被禁錮的古羊抓去。
“噗嗤”一聲悶響,鬥氣手印穩穩攥住古羊的身軀,那磅礴的擠壓力道如同萬千山嶽碾壓,古羊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的骨骼在巨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渾身經脈被擠壓得幾乎斷裂,體內鬥氣如同被冰封的江河,徹底凝滯封印,連一絲一毫都難以調動。
身軀在手印的握持下不斷收縮,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讓他連掙扎的力氣都蕩然無存,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那道大手印拖拽著,朝著古元的方向急速飛去。
古元身形緩緩懸浮而起,衣袂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的沉凝威壓讓天地都為之失色。
他靜靜立於半空,目光鎖定著被拖拽而來的古羊,眼底翻湧的殺意與痛心交織,冰冷得令人心悸。
片刻後,鬥氣手印攜著古羊落在古元身前,手印緩緩鬆開,古羊癱軟在地,渾身是血,氣息奄奄,卻仍被無形的力量禁錮著,無法動彈分毫。
“古羊長老,你一生為古族操勞,卻遭魂族如此算計,身死魂滅不說,連身軀都被奸人所佔,淪為禍亂宗族的工具。”
古元望著這具熟悉的軀體,長嘆一聲,聲音裡滿是沉痛與決絕,
“今日老夫便替你清理門戶,讓你的靈魂得以安息,這份血仇,我古元身為族長,定會向魂族百倍討還!”
話音落下,古元指尖凝聚起一縷純粹而凌厲的鬥氣,毫不猶豫地朝著古羊眉心點去。
“嗤——”
鬥氣如細針般穿透面板,徑直湧入古羊體內,所過之處,經脈、心脈盡數被精準震碎!古羊口中噴出一大口烏黑的鮮血,眼中最後一絲生機快速消散,那具被魂族佔據多年的軀體,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緊接著,古元掌心對準古羊的天靈蓋,猛地一掌拍出!
磅礴的鬥氣化作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湧入軀體深處,如同潮水般將那潛藏在識海之中的魂族靈魂強行剝離、沖刷出來。
一道虛幻的黑影尖叫著從軀體中掙脫而出,正是那位佔據古羊身軀的魂族鬥聖長老的靈魂體。
這靈魂體剛一現身,便面露極致的驚慌與恐懼,轉身便想化作魂力逃竄。
但古元豈會給他這個機會?只見他手腕隨意一揚,周遭虛空再度收緊,無形的空間之力如同無數利刃,瞬間將那靈魂體包裹、擠壓。 “不——!”
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那道魂族靈魂體在空間之力的碾壓下,如同破碎的泡影般寸寸碎裂,化作點點漆黑的魂力,最終徹底消散在半空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解決完魂族靈魂,古元俯身望著那具失去生機的軀體,眸中沉痛更甚,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鬥氣將軀體包裹,緩緩送往古族宗祠。
就在這時,周遭的虛空忽然掀起密集的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無數石子,層層迭迭的空間波動擴散開來。
一道道身影從虛空漣漪中緩步踏出,或身著古樸長袍,或身披戰甲,周身皆縈繞著深不可測的鬥氣威壓,赫然是古族內的諸位鬥聖長老。
方才古元出手時的空間震盪、能量爆發,動靜之大早已傳遍整個古族核心區域,這些長老們感知到這般非同尋常的異動,皆是第一時間放下手中事務,撕裂空間趕來檢視究竟。
只是眾人剛一現身,目光便被場中那具熟悉的軀體牢牢鎖定,古羊長老衣衫染血,氣息全無地躺在那裡,身軀被一層柔和的鬥氣包裹,卻已然沒了半分生命跡象。
剎那間,諸位鬥聖長老的臉色皆是微微一變,眼中掠過濃濃的驚愕與不解。
古羊身為宗祠二長老,五星斗聖後期的實力,在族中地位尊崇,平日裡與他們朝夕相處,共同執掌古族教務與宗族防衛,怎麼會突然身死於此?
眾人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慮。
場中除了古元,便只有蕭凌與薰兒,以及那被鬥氣束縛的魂風。
古羊的死,顯然與方才的動靜脫不了干係,而能輕易斬殺一位五星斗聖後期的長老,放眼此地,唯有族長古元具備這般實力。
可古羊乃是古族核心長老,並無任何叛逆之舉,族長為何會對他痛下殺手?
一時間,一道道疑惑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匯聚在古元身上,有震驚,有不解,也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探尋。
“族長,這究竟是何情況?”一道沉凝的聲音率先打破凝滯,說話之人正是古族第二強者,八星斗聖古烈。
他眉頭緊鎖,目光在古羊遺體與古元之間來回掃視,語氣中滿是急切與不解,
“古羊長老與我等共事多年,忠心耿耿,您為何要對他痛下殺手,落得這般境地?”
古烈的質問道出了所有長老的心聲,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諸位長老紛紛收斂了交相傳遞的眼神,齊齊將目光聚焦在古元身上,神色凝重,靜待族長的回應。
場中寂靜無聲,連風吹過宗祠廢墟的嗚咽聲都清晰可聞,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畢竟,斬殺族中核心鬥聖長老,絕非小事,若沒有足夠分量的緣由,必然會動搖宗族根基。
古元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神色沉凝如鐵,聲音帶著幾分歷經變故後的疲憊,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事說來話長,其中牽涉魂族的驚天陰謀。”
他緩緩開口,將真相公之於眾:“古羊長老並非死於我手,而是早已遭奸人所害。百年前他外出執行任務,被魂族的虛無吞炎尋得機會,暗中動了手腳。那虛無吞炎手段詭異,將魂族一位鬥聖長老的魂體,與古羊長老的肉身強行煉化融合!”
“自那以後,回歸古族的便不再是真正的古羊長老了,皮囊仍是昔日模樣,記憶,氣息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內裡的靈魂卻早已換成了魂族之人!”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眾長老耳邊!
諸位長老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譁然之聲此起彼伏。
古羊長老在族中威望極高,待人溫和,處事公正,誰也無法想象,這樣一位讓人敬重的長輩,竟早已被魂族替換,成了潛伏在古族心臟的臥底。
想到這些年古羊參與的諸多宗族事務,掌握的無數核心機密,眾長老皆是心頭一寒,後背驚出一身冷汗,若不是今日真相大白,這顆毒瘤不知還要在族中潛藏多久,會給古族帶來多大的災難。
古元環視眾人,語氣沉痛:“此事歸根結底是我的疏忽,未能及時察覺端倪,讓古羊長老含冤多年,也讓宗族身陷險境。”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無比鄭重,下達族長令:“今日得知真相,我已親手拔除這顆魂族暗棋,為真正的古羊長老報了血仇。即日起,為古羊長老正式舉辦喪禮,以最高規格安葬,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傳令下去,我古族之內,凡是姓古的族人,無論身在何處,皆需在三日內趕回古界,參加喪禮,送別長老。同時,也讓所有族人知曉魂族的卑劣行徑,銘記這份血仇,日後與魂族交鋒,務必謹慎小心,莫再重蹈覆轍!”
古元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族長的絕對權威,瞬間壓下了眾人的譁然。
諸位長老神色凝重,紛紛躬身領命,眼中早已沒了先前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對魂族的滔天恨意,以及對古羊長老的痛惜之情。
隨即,古元轉身對身旁的古南海長老低聲吩咐了幾句關於古羊長老喪禮的籌備事宜古南海長老肅容領命,當即轉身遁去,召集人手,著手操辦各項事務。
待諸事安排妥當,古元俯身,掌心漾開一縷溫潤的鬥氣,小心翼翼地托起古羊長老的軀體,緩緩邁步,再度走入殘破的宗祠之內。
此刻的宗祠早已沒了往日的莊嚴肅穆,方才的激戰讓大殿破損嚴重,這般殘破景象,恰如在場眾人沉重壓抑的心境。
薰兒的目光緊緊落在父親托起的軀體上,古羊長老雙目緊閉,面容安詳,彷彿只是沉沉睡去,可那毫無起伏的胸膛、漸漸冰冷的肌膚,都在無聲訴說著生命的終結。
而身旁的父親,那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九星斗聖巔峰強者,此刻臉上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重,這是薰兒多年來從未見過的模樣,讓少女心頭也是不由得微微發酸。
至於蕭凌,臉上雖無半分多餘表情,卻也被這死寂般的氛圍所觸動。
可他並不後悔提早揭露此事,與其讓古羊繼續充當魂族內應,給古族釀成大禍,倒不如當斷則斷,以絕後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