殞落心炎的灼痛本就如跗骨之蛆,此刻經蕭凌鬥氣全力催動,更是化作萬千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魂風的靈魂深處。
那痛楚早已超出肉身所能承載的極限,是直抵靈魂本源的凌遲,每一寸魂體都似在烈焰中被反覆炙烤、撕裂,再強行粘合,週而復始,無休無止。
魂風的慘叫聲早已嘶啞得不成模樣,喉嚨裡溢位的只有嗬嗬的破風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破木偶。
他雙目赤紅如血,眼白布滿猙獰的血絲,眼球幾乎要掙脫眼眶的束縛,臉上的皮肉因極致的痛苦而劇烈扭曲,涎水與血水混合著從嘴角淌下,浸溼了胸前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衫,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體內的鬥氣早已在隕落心炎的灼燒下紊亂潰散,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凝聚不起,識海被烈焰包裹,先前還試圖掙扎的意志如同風中殘燭,在一波強過一波的劇痛中搖搖欲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魂體在一點點消融,那是比死亡更令人恐懼的湮滅之感,彷彿下一刻,他便會徹底化作虛無,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不……不要再……”魂風喉間擠出破碎的嗚咽,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可那極致的痛苦卻如潮水般持續沖刷著他的神智,將他最後的桀驁與倔強碾得粉碎。
他此刻就像是再也撐不住了,那點僅存的骨氣在靈魂灼燒的酷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終於,在又一波更甚數倍的灼痛席捲識海之際,魂風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雙目猛地渙散,隨即又爆發出求生的瘋狂光芒。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瘋狂扭動著被鬥氣束縛的身軀,嘶啞的嘶吼聲陡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哀求:“我說!我我說!我甚麼都說!”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停下!不要再燒了!”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滿是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先前的兇狠與桀驁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你們想知道甚麼……我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要你們停下這火焰……只要能饒我一命!”
他死死盯著蕭凌,眼底滿是哀求的淚光,魂體還在因殘留的灼痛而不住顫抖,可那求生意志卻異常堅定,此刻的他,就像是在異火的折磨下,早已沒了半分魂族少族長的高傲,只求能從這煉獄般的痛苦中解脫。
蕭凌望著魂風那副涕淚橫流、尊嚴盡失的模樣,眉梢不自覺地微微一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似是沒料到這魂族少族長的骨氣竟如此不堪一擊。
他指尖縈繞的隕落心炎仍在微微跳動,帶著灼人的餘溫,語氣裡卻摻了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哦?倒是比我預想中敗得更早。本以為你這魂族少主,多少能撐些時候,沒想到這點苦楚便讓你丟盔棄甲,骨氣未免也太過廉價。”
說罷,他緩緩搖了搖頭,似是對這般輕易的屈服略感無趣。掌心鬥氣微微一收,那纏裹在魂風靈魂之外的無形烈焰便如潮水般退去,盡數回籠至他掌心,化作一縷微弱的焰苗靜靜蟄伏。
灼燒靈魂的劇痛驟然消散,魂風如蒙大赦,緊繃到極致的魂體瞬間鬆弛下來,渾身脫力般劇烈喘息著,冷汗順著臉頰瘋狂滑落,浸溼了下頜的髮絲。
他貪婪地汲取著密室中精純的能量,試圖平復識海中翻湧的餘痛,眼底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懼意。
待魂風喘息稍定,蕭凌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周身的淡然散去,
“既然你願招供,那便休要再耍花樣。我問你,你身為魂族少族長,身份尊貴,為何要親自遠赴莽荒古域,不惜以身涉險對付我?此事是否是魂族高層給你下派的死命令?”
話音未落,他向前半步,周身氣場驟然收緊,無形的壓力籠罩著魂風,讓他剛平復些許的氣息再度紊亂。
蕭凌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魂風的雙眼,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更重要的是,魂族是否在古族內部安插了臥底?若有,你可知曉那臥底的真實身份?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方才的灼燒之痛,你大可再嘗一遍。”
最後的話語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掌心那縷隕落心炎似有感應,微微跳動了一下,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灼熱氣息,瞬間勾起了魂風心底最深的恐懼。
一旁的薰兒與古元,望著魂風這般輕易便崩潰招供的模樣,眸中皆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但話音落下,蕭凌已然丟擲關乎魂族陰謀與古族臥底的核心質問,這等事關兩族安危、牽連甚廣的機密,瞬間壓過了二人心中的那點疑慮。
二人皆屏息凝神,靜待著魂風的回應,密室中的空氣彷彿都在此刻凝固,只剩下魂風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那份沉甸甸的緊張感。
魂風被三人如芒在背的目光死死鎖定,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
識海深處的灼痛餘悸未消,蕭凌掌心那縷隕落心炎的威脅如影隨形,他不敢有半分遲疑,卻又在開口前下意識地遲疑了片刻,似是在權衡利弊,又像是在回憶細節,眼神閃爍不定。
片刻的沉默在壓抑的密室中被無限放大,直到蕭凌眉峰微蹙,掌心焰苗再度泛起微光,魂風才猛地打了個寒顫,連忙開口,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盡的沙啞與顫抖,
“是……是真的!前往莽荒古域截殺你,的確是族內下派的死令!”
他語速極快,像是怕慢了半分便會再度遭受煉獄般的折磨,眼底的懼意不加掩飾,
“而且這道指令,並非尋常長老所發,是……是虛無吞炎大人親自託人轉達給我的!他特意叮囑,務必將你剷除於莽荒古域,若我不敵,便可立刻捏碎傳訊玉符,召喚族中三位鬥聖長老馳援,務必將你鎮壓擒回魂族,絕不能讓你活著離開古域!”
提及“虛無吞炎”四字時,魂風的聲音下意識地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顯然那位存在在魂族中的威嚴極重。
話音稍頓,他喘了口氣,目光在古元威嚴的神色與蕭凌冰冷的眼神間快速掃過,才繼續說道:“至……至於古族臥底之事,我……我的確有所耳聞!”
這句話他說得格外謹慎,似是在確認甚麼,
“魂族確實在古族內部安插了一枚暗棋,而且絕非尋常族人,而是一位早已晉入鬥聖級別的長老!”
“此事在魂族內部也是最高機密,若非我是魂族少族長,又因這次截殺任務需要配合暗棋傳遞訊息,根本不可能知曉這等核心隱秘!” 魂風“鬥聖級臥底”的話語剛落,密室中空氣瞬間凝固如鐵。
古元的面色驟然沉凝,原本還算平和的眉宇間烏雲密佈,周身那股屬於九星斗聖的磅礴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如同無形的山嶽般直壓魂風而去。
這股威壓不再有半分收斂,帶著震怒與凜然殺意,將密室四壁的墨玉都震得微微嗡鳴,夜明珠的光暈都似被這股沉凝的氣息壓得黯淡了幾分。
古族鬥聖,已是族中金字塔尖的存在,皆是他一手提拔或見證成長的核心力量,掌控著古族諸多機密要事。
身為族長,他自忖對族中鬥聖瞭如指掌,卻萬萬沒料到,魂族竟能在這最核心的圈層裡安插臥底,且潛伏多年而不被察覺!
這些年,古族的戰略部署、資源分佈、甚至族中子弟的修行進度,不知有多少機密透過這顆毒瘤流向魂族。
更讓他心有餘悸的是,此番蕭凌與薰兒遠赴莽荒古域,若不是蕭凌實力遠超預期,又恰巧得菩提古樹庇護,不僅蕭凌要遭魂族圍殺,自家視若珍寶的女兒恐怕也會身陷險境,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此處,古元眼底的寒意愈發凜冽,盯著魂風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一字一句的質問帶著雷霆之威:“說!那臥底究竟是誰?!”
這聲喝問如同驚雷炸響,魂風本就被隕落心炎折磨得心神俱裂,此刻直面九星斗聖的盛怒威壓,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縮了縮,被鬥氣束縛的四肢都在微微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牙齒打顫著連忙回應:“是……是古羊!是你們古族宗祠的長老古羊啊!”
“你們……你們古族之人應當比我更熟悉他才對!”魂風急促地喘著氣,生怕慢了半分便會被盛怒的古元當場鎮殺,語速快得幾乎連貫不上,
“當初……當初是虛無吞炎大人親自謀劃!趁那古羊一次外出執行任務、遠離古界庇護之際,大人親自出手,藉著虛無吞炎吞噬融合的詭異特性,將我族一位鬥聖長老的魂體與古羊的肉身強行煉化融合!”
“那具身體還是古羊的模樣,氣息、記憶也盡數保留,唯有靈魂早已換成了我魂族長老!”
魂風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卻也難掩幾分對虛無吞炎手段的敬畏,
“他就這般以古羊的身份重回古族,憑藉先前宗祠長老的身份,成為我們魂族埋在古族最高層的暗棋!”
“古羊……長老?”
魂風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轟然炸響在密室之中,薰兒與古元皆是渾身一震,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薰兒那雙清澈溫潤的眼眸瞬間睜大,清麗的眉宇間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古羊長老,那是她自小敬重的長輩之一,身為古族宗祠二長老,他平日裡待人和藹,對族中子弟更是多有照拂,多年來在族中威望極高。
薰兒實在無法將那位慈和的長老,與魂族安插的臥底聯絡在一起,腦海中一時間一片紛亂,先前心中那點隱約的疑慮,此刻盡數化作了滔天的震驚。
“好一個魂族!好一個虛無吞炎!”古元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如同一柄浸了千年寒潭的玄鐵重劍,字字沉穩,帶著穿透骨髓的壓迫感。
“當年老夫與那廝交手,本有機會全力出手將其徹底抹除,卻因一時顧忌,心存一絲婦人之仁而留了餘地,沒想到一時疏忽,竟養出這般大患!今日之事,真是悔不當初!”
隨即,古元抬手一招,指尖漾開淡金色的空間漣漪,一道丈許寬的空間通道便在身側凝現,通道那頭光影明晰,正是古族宗祠大殿的方向,也是古羊平日理事修行的核心之地。
他神色淡然,周身卻凝著化不開的沉凝威壓,顯然是決意即刻前往宗祠,親自核驗古羊的底細,辨明魂風所言究竟是實情,還是魂族挑唆古族內亂的毒計。
此時的古族宗祠內,古羊正閉目靜修,周身五星斗聖後期的氣息沉穩內斂。
忽然,身前虛空劇烈震顫,一道空間通道毫無徵兆地轟然開啟。
通道對面,古元、蕭凌、薰兒三人並肩而立,而在他們身後,魂風被鬥氣束縛,狼狽不堪地懸在半空。
這一幕太過突兀,古羊猛地睜開雙眼,先是一怔,臉上露出幾分錯愕,顯然沒料到族長會突然攜人闖入宗祠,更沒料到魂族少族長會以這般姿態出現。
“魂族雜碎,竟敢侵佔我古族長老身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剛要開口,古元那淡漠卻帶著無盡威壓的聲音已先一步炸響,
話音未落,古元掌心已凝聚起九星斗聖的浩瀚力量,不帶半分猶豫,一掌徑直朝著古羊狠狠拍落!
掌風未至,恐怖的空間壓迫已將宗祠大殿籠罩。
古羊臉色驟然大變,瞳孔驟縮。
到了這一刻,他哪裡還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徹底暴露了!
目光一掃,他瞬間認出那被擒的身影正是魂風,心中瞬間瞭然,定是魂風被擒,將一切都招了!
可他心中又驚又疑,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臥底古族之事,乃是魂族最高機密,明明只有魂天帝與虛無吞炎二人知曉,怎麼會被魂風這少族長輕易洩露?!
一念至此,驚駭與慌亂已湧上心頭,他再不敢有半分遲疑,周身鬥氣瘋狂暴漲,倉促間全力抵擋古元這致命一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