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千丈之距，蕭凌與薰兒轉瞬便至，落於菩提古樹百丈範圍之內。
近身觀此奇樹，更覺震撼。數千丈粗壯的軀幹如擎天之柱，樹身縈繞著萬古古老氣息，厚重凝實。
那遮天蔽日的樹冠鋪展開來，將整片平原都籠入翠影之中，天穹陽光傾灑而下，落在蒼翠綠澤的樹身與葉片間，折射出溫潤剔透的清輝，流光婉轉。
只是這般近距離探查，二人敏銳感知，卻清晰的察覺得到，在這浩瀚生機的籠罩之下，竟隱隱透著一絲令人心悸的詭異，還有若有若無的不詳之氣，悄然瀰漫在古樹周遭。
“蕭凌哥哥，這菩提古樹有些不對勁。”
薰兒臉頰凝肅，聲音輕沉，指尖微抬指向古樹，“那看似生機盎然的菩提清氣裡，竟藏著縷縷陰冷灰氣，那灰氣中，還裹著諸多類似人類的負面情緒。”
蕭凌對此並不意外，他心中更清楚，那灰氣竟是一位鬥帝強者的負面情緒，只是此事難以向薰兒細說，便只是沉重點頭。
“具體原由，待我們再靠近些探查。接下來行事，多加謹慎，想來也不會有太大變故。”
話音落時，鋪天蓋地的翠色樹蔭已將二人徹底籠罩，周遭空氣裡浮著一縷極為隱晦的陰冷，絲絲縷縷鑽膚入骨，透著莫名的寒意。
蕭凌抬眸凝望著眼前的參天古樹，靈魂感知毫無保留地鋪展而開，片刻後，他眸光微凝，在古樹主幹約莫百丈的位置，竟藏著一團明亮光華。
那光華狀如丈許大小的能量心臟，即便感知到的波動極為微弱，可那隱隱傳來的跳動之感，卻強勁得令人心悸。
“這感覺，應該就是菩提心沒錯了！”
蕭凌的目光緊緊匯聚在那團隱藏在巨大樹體之中的光華上，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翹起。
雖說這菩提心對他現在的修為來說，已經沒甚麼太大的用處了，但對其他人而言，這可是實打實的天大機緣。
別說是已經有了根基的修煉者，就算是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只要能得到這顆菩提心，不出三五年的時間，也絕對能一路高歌猛進，直接突破到鬥聖境界！
“蕭凌，你跟前這棵巨樹不對勁！”
蕭凌的腦海裡，突然響起祖石之靈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只是往日裡的平靜褪去，多了幾分難得的急促。
“我能察覺到它的實力，相當強悍，真實戰力，想必已經達到了你們這方天地的鬥帝級別！”
“它本身倒沒甚麼太強的攻擊性，可我能感覺得出來，這古木裡頭，好像滋生出了另一種暴虐的意識。”
祖石之靈的聲音繼續傳來，字字清晰，“那意識雖然還十分微弱，但已經能對這樹的本體意識造成不小的影響。你接下來行事，務必多加小心，不然的話，怕是要遇上不必要的危險。”
蕭凌心中默默回應，意念清晰地傳向祖石之靈：“巖，放心，這古樹的異樣我已然察覺，大致情況也有所瞭解，接下來行事我會多留幾分心思，不會貿然行事。”
腦海中沉默片刻，祖石之靈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再度響起，少了先前的急促，又恢復了幾分慣有的淡然：“行，那你自己之後多加小心。後續若是真遇上擺不平的情況，我自會出手相助。”
說罷，那道意識便如潮水般悄然隱去，腦海中重歸平靜，再無半分聲響。
“嘩啦啦——”
就在蕭凌與薰兒的目光緊緊鎖定樹身中那團菩提心光華之際，矗立在平原之上的菩提古樹，突然傳出一陣細密的枝葉晃動之聲。
旋即，密密麻麻的粗壯枝椏如活物般纏繞交織，從遮天蔽日的樹蔭中緩緩垂落，當這些帶著蒼勁紋路的枝椏觸碰到地面時，竟齊齊裂開一道縫隙。
五道面無表情、氣息沉凝的身影，循著縫隙緩緩踏出，穩穩立在古樹之下。
隨著這五道身影現身，整片天地的空間驟然劇烈波盪起來，一股雄渾磅礴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朝著四方瀰漫而出，連周遭流轉的天地能量都變得滯澀起來！
“五位半聖？”
蕭凌眉峰微挑，語氣平淡無波。這等威壓落在他與薰兒身上，竟如清風拂面般，未能掀起半分波瀾。
但這五位半聖的出現，無疑印證了他先前的判斷，這菩提古樹，果然遠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蕭凌哥哥，這五具傀儡交給我來解決吧。”
薰兒清眸凝定，望著那五道氣息沉凝的半聖身影，主動請纓的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話音未落，她雙掌之中已然瀰漫開赤金色的烈焰，金帝焚天炎的熾熱氣息瞬間席捲開來，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蕭凌聞言，緩緩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信任與穩妥：“好，就交給你了。我在一旁看著，若是出現任何意外，我會及時出手相助，不必擔心。”
薰兒輕輕頷首回應，身影已然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那五名半聖傀儡襲去。
手臂猛然開合之間，她掌心的金帝焚天炎驟然暴漲，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火焰巨掌，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五道傀儡身影轟然排落！
火焰巨掌掠過半空，帶起獵獵風聲與灼熱氣浪，周遭的空間都被這澎湃的火焰之力壓得微微塌陷，那等撼天動地的動靜，直讓整片虛空都似在微微震顫。
薰兒的實力本就站在半聖巔峰，早已觸碰到鬥聖境界的瓶頸，放眼整個鬥聖之下，堪稱無敵手般的存在。
這五具半聖傀儡，生前皆是半聖之中的頂尖佼佼者，其中不乏遠古種族的強悍成員，戰力放到當年亦是赫赫有名。
可傀儡終究是傀儡，沒有自主靈魂，不過是被菩提古樹操控的死物罷了。
更遑論，不知過去了多少萬年歲月，這些傀儡在時光侵蝕與能量損耗下，早已不復當年巔峰狀態，實力較生前折損大半。
如今五具傀儡聯手，看似威勢逼人，卻根本不足以對薰兒構成威脅。
不過短短一刻鐘的時間，伴隨著數聲沉悶的爆響，五具半聖傀儡便陸續被薰兒擊潰了能量核心，身軀轟然倒地，再也沒了半分動彈之力。
五具傀儡徹底僵住不動後，道道奇異波動自它們額頭處緩緩瀰漫開來，旋即便化作點點微光，消散於天地間。
隨著這股波動徹底湮滅，傀儡的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老化枯敗，不過數息，便盡數化作漫天飛灰，簌簌飄灑在地面，消散無蹤。 “這該是最初步的考驗了，接下來，想必就是菩提古樹的親自試煉。”蕭凌望著地面散落的飛灰，轉頭看向身旁的薰兒，語氣凝重地叮囑道，
“薰兒，待會兒無論遇上甚麼，切記謹守本心，別被眼前任何場景、事物迷惑，萬萬不能讓菩提古樹鑽了空子，不然，怕是要落得和方才那幾具半聖傀儡一樣的下場。”
薰兒認真點頭，清眸中滿是篤定：“蕭凌哥哥放心，薰兒會時刻留意，絕不會失了分寸。”
蕭凌見她記在心上，便不再多言，抬手攬住她的腰肢，二人再度起身，朝著菩提古樹的方向緩緩飛去。
剛抵達古樹樹底，那百丈高處的樹身突然爆發出耀眼奪目的璀璨光華，一道凝練的光柱驟然垂落，毫無預兆地將兩人盡數籠罩其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二人心頭齊齊一驚，下意識便要運轉體內鬥氣護身，卻駭然發現，丹田內的鬥氣竟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無法調動。
“咻——”
又是一道銳響劃破空氣，那道籠罩著二人的光柱驟然急速縮小，如閃電般縮回了樹體之內。
而隨著光柱的隱沒，方才還立在樹底的蕭凌與薰兒，也一同消失得無影無蹤。
……
迷迷糊糊間，蕭凌緩緩睜開雙眼，睡眼惺忪的眸子裡還蒙著一層濃重的睡意，連眼前的景象都看得模糊不清。
他下意識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還沒徹底從朦朧的睏意中回過神來，額頭突然撞上一個堅硬的物件，鈍痛瞬間傳來。
“嘶——”
一聲低嘶自齒間溢位，蕭凌眉頭驟然擰緊。就在這時，講臺上猛地響起一道帶著怒意的斥責聲，震得他耳膜微微發顫：“蕭凌！睡得香嗎？又在上課睡覺！”
他循聲望去，只見數學老師雙手叉著腰站在講臺中央，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神凌厲地瞪著他。
周圍的同學早已忍不住，鬨笑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一道道帶著戲謔與好奇的目光，齊刷刷朝著靠窗座位上的他投了過來，讓他臉頰莫名有些發燙。
迷迷糊糊間，蕭凌緩緩睜開雙眼，睡眼惺忪的眸子裡還蒙著一層濃重的睡意，連眼前的景象都看得模糊不清。
他下意識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還沒徹底從朦朧的睏意中回過神來，一個小巧堅硬的東西突然破空飛來，“咚”地一下砸在他的額頭上，鈍痛瞬間傳來。
“嘶——”
一聲低嘶自齒間溢位，蕭凌眉頭驟然擰緊。就在這時，講臺上猛地響起一道帶著怒意的斥責聲，震得他耳膜微微發顫：“蕭凌！睡得香嗎？又在上課睡覺，下週的考試，是不是不想及格了。”
他循聲望去，只見數學老師雙手叉著腰站在講臺中央，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神凌厲地瞪著他，另一隻手的指尖還捏著半截白色的粉筆。
周圍的同學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逗得笑了起來，此起彼伏的笑聲裡帶著幾分輕鬆，一道道好奇的目光齊刷刷朝著靠窗座位上的他投過來，讓他臉頰莫名有些發燙。
“老師，昨天睡得有點晚，今天實在太困了，我接下來一定認真聽課。”
蕭凌揉著額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氣誠懇得不含半分敷衍。他雙手微微合十作揖，眉眼間滿是歉意，眼神坦誠地望向講臺，沒有絲毫閃躲。
數學老師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態度真切，捏著半截粉筆頭的手緩緩放下，眉頭也舒展了些，沒再繼續追究：“下次注意，上課專心點。”
說罷，便轉過身去，拿起教案繼續講解起黑板上的習題。
周圍的同學們見老師不再深究，也紛紛收回了投來的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講臺和課本上，課堂上的笑聲漸漸平息，只剩下老師講課的聲音和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
唯有斜前方座位的一名女生，趁著老師轉身板書的間隙，微微側過頭來，目光悄悄朝著蕭凌的方向掠了一眼。
她的臉頰帶著一絲淡淡的紅暈，神色間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澀，那道目光只是匆匆一瞥，便迅速收了回去，沒被任何人察覺。
放學歸家，剛換鞋脫下外套，客廳裡便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看新聞說今天有個男生跳河自殺了，年紀好像跟咱兒子差不多大。”
“這事，我也留意到了，聽說是為了感情的事。”父親的聲音接了上來，語氣裡滿是唏噓，“現在的孩子啊，心思還是太單純了，一點事就鑽牛角尖。”
聞言，蕭凌眉梢微挑，心底掠過一絲異樣，卻也沒太過在意。
他穿好拖鞋，抬腳走向客廳，衝著沙發上的父母揚聲招呼：“爸，媽，我回來了。”
“乖兒子回來啦。”老媽抬眼笑著應了聲，“我和你爸說的事你該聽到了吧？可千萬別幹這種傻事。”
蕭凌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媽你放心，你兒子可不是會為這點事鑽牛角尖的人，以後還得給你們兩口子養老呢。”
回到自己房間，蕭凌隨手帶上門，徑直癱倒在柔軟的床榻上，胸口微微起伏，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待再次抬眼睜開雙眸時，眼底早已褪去了方才的少年氣，沒了半分清澈柔和，只剩一片毫無波瀾的沉靜。
“不愧是菩提古樹，竟能造出如此逼真的場景，著實奇異。”蕭凌躺在床榻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感慨，
“不過，倒要多謝你，讓我得以重回故鄉，再睹父母容顏。只可惜，這終究是鏡花水月的虛妄，而我，也有必須達成的目的。”
“再見了，我最後的執念。”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房間、乃至窗外的街巷與天空，都驟然劇烈扭曲起來。
光影錯亂間，周遭的一切如碎裂的鏡面般佈滿裂痕，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整片天地轟然爆裂，化作漫天光點，最終徹底消散於虛無之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