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鋪天蓋地的兇獸潮,蕭凌眉峰微挑,雖無半分懼色,眼底卻掠過一絲不耐,這般數量的高階魔獸,纏鬥起來徒然耗費時間,實在不值。
趁下方兇獸仍在彼此齜牙嘶吼、尚未察覺半空中的異動,蕭凌心神一動,泥丸宮內磅礴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化作一層無形的淡色光幕,將他與薰兒周身嚴絲合縫裹住,二人身上的氣息瞬間被抹得一乾二淨,連半分鬥氣波動都未外洩。
精神力遮掩之餘,他指尖微捻,縷縷空間之力自周身流轉開來,悄無聲息地扭曲了二人周遭的虛空,光影交錯間,兩道身影竟如融入了天地間一般,徹底消弭了蹤跡。
下方兇獸雖個個凶煞滔天,本能知覺敏銳至極,卻始終未能察覺到頭頂虛空的異樣,依舊在平原上翻騰咆哮,血腥煞氣直衝霄漢。
見此方法奏效,蕭凌微微頷首。若是真被這數不盡的兇獸盯上,縱使他與薰兒實力強橫不懼纏鬥,也勢必惹來無盡麻煩,耽擱尋找菩提古樹的行程。
眼下當務之急,是先穿過這片兇獸蟠踞的平原,深入古域核心去探尋菩提古樹的相關蹤跡,遠比與這些兇獸糾纏更為妥當。
心意既定,蕭凌攬住薰兒的腰肢,足尖輕點扭曲的虛空,身形如一道無形的流光,朝著平原深處悄然掠去。
二人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兇獸群上空,咫尺之隔便是張牙舞爪的龐然巨獸,卻始終未被察覺分毫,一路悄無聲息地橫穿過這片血色凶地。
穿過兇獸盤踞的黑色平原,蕭凌攜著薰兒繼續朝著菩提子指引的方向疾馳,那種獨屬於莽荒古域內的氣息愈發濃郁,周遭的天地能量中,都隱隱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古老蒼茫之意。
行出數十里,前方天地間的景象驟然變幻,層層迭迭的灰白色濃霧憑空漫卷,如垂落的天幕般將前路盡數籠罩,霧靄濃稠得化不開,連周遭的山巒樹影都被揉成了模糊的虛影,入目皆是一片朦朧。
這霧絕非尋常山林瘴氣,剛一踏入,便有一股奇異的力量悄然瀰漫開來,連周遭的虛空都似被蒙上了一層薄紗,凝滯了幾分。
蕭凌鋪展開的靈魂感知,不過當觸碰到濃霧,便如遭無形阻隔,原本能覆萬里的感知範圍,竟被硬生生壓制了大半,只能勉強探知身側數十丈之內的動靜,再遠些,便是一片混沌的模糊。
這般異狀,讓蕭凌心頭陡然生出幾分詫異,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暗自思索,按照情況來說,穿過那片兇獸群,便該是菩提古樹出世的大致地界。
雖說自己與薰兒來得稍早,菩提古樹尚且未曾完全現世,可依著菩提古樹的底蘊,即便隱匿蹤跡,也應該會有所跡象吧,怎會半點蹤跡都探查不到?
他攬著薰兒的腰肢,腳步微頓,並未貿然深入霧中,瑩潤的眸光透過濃稠霧靄,凝望著前方混沌的天地,指尖下意識地輕捻,心底的疑竇愈發濃重。
身側的薰兒也是斂了身形,清眸微凝,金帝焚天炎在掌心悄然凝起一絲微芒,警惕著霧中可能潛藏的未知兇險。
二人循著菩提子的微弱牽引,在濃稠霧靄中又疾行數里,周遭迷霧依舊厚重,靈魂感知被壓制的滯澀感分毫未減,唯有天地間那絲若有若無的莽荒古意,愈發沉凝。
行至半途,蕭凌納戒中忽然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異動,他心念一動,那枚瑩潤的菩提子便自戒中飄出,穩穩託於掌心。
此刻這菩提子正緩緩泛起一圈柔和的翠色光暈,光暈雖淡,卻在灰濛濛的霧中格外清晰,內裡流轉的菩提清氣,也較先前濃郁了數倍,連帶著周遭的霧靄,都似被這股清和氣息盪開了些許微瀾。
這突如其來的異動,讓蕭凌與薰兒齊齊頓住身形,二人目光一瞬便凝落在掌心的菩提子上,眸中皆掠過幾分訝異。
“蕭凌哥哥,這菩提子怎會突然如此?”薰兒微微側首,清眸中滿是疑惑,輕聲問道。
蕭凌眉峰微蹙,凝視著掌心泛著翠光的菩提子,一時也摸不透其中緣由,剛要開口回應薰兒,方才鋪展在身側的靈魂感知卻驟然輕顫,似被一股微弱卻清晰的菩提氣息輕輕觸動。
他心頭一動,當即扭過視線,循著感知觸動的方向,望向迷霧深處。
就在這時,腳下的大地驟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顫,那震顫初時微弱,轉瞬便如驚雷滾地,愈發劇烈!
周遭濃霧翻湧狂亂,兩側林木瘋狂搖晃,枝椏斷裂的脆響接連炸起,地面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碎石塵土簌簌墜落,整方天地都似在這股力量下劇烈晃動。
變故突生,蕭凌反應極快,手臂驟然收緊,將薰兒牢牢攬在懷中,腳下空間之力瞬發,託著二人身形凌空拔起數十丈,穩穩懸於半空,避開下方翻湧的碎石與開裂的地面。
薰兒扶著蕭凌的手臂,垂眸打量著下方山林搖撼、大地崩裂的景象,清眸微凝,臉色稍變,輕聲急問:“蕭凌哥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凌目光緊鎖著下方震顫最劇烈的方向,眸底光影微微閃爍,沉聲道:“看來,真正的大傢伙,終於要現身了。這股動靜,便是菩提古樹,要現世了。”
蕭凌帶薰兒緩緩落定在一處未被震裂的山岩之上,剛一立身,一股清冽醇厚的氣息便驟然自前方迷霧最濃處翻湧而出,那氣息澄澈如泉,清潤似露,裹挾著難以言喻的古老生機,如潮水般朝著四方漫延開來。
這股清新氣息的擴散之勢極猛,竟似有著破障開霧的無上威能,所過之處,那濃稠得化不開的灰白色迷霧如冰雪遇驕陽,層層消融、節節退散,不過數息之間,便將周遭數千裡的霧靄盡數驅散。
天地間豁然開朗,先前被迷霧遮掩的山巒、林莽、平原皆清晰顯露,連遠處天際的流雲都變得明朗起來,視野所及,一片清明。
而隨著這股清潤氣息不斷鋪展,腳下的大地震顫非但未減,反倒愈發劇烈,裂痕如巨蟒般在地面瘋狂蔓延,深不見底,崩裂的土石漫天飛舞,周遭林木接連傾倒,轟鳴聲、崩裂聲交織在一起,震得天地間嗡嗡作響,彷彿整個古域核心都在為這股氣息的主人甦醒而震顫。
這般撼天動地的搖晃持續了約莫半柱香,當大地的震顫終於緩緩平息,那股清潤氣息也抵達了鼎盛,在天地間凝成一層淡淡的翠色光幕,籠罩四方。 蕭凌與薰兒凝目遠眺,只見千丈之外的一片開闊平原之上,一株前所未見的巨樹,正自大地深處緩緩展露真身。
那樹通體凝著溫潤的蒼翠綠澤,枝幹遒勁如龍,盤根錯節地扎入開裂的大地,數不清的枝椏向著天際瘋狂延伸,粗逾千丈的主幹直插雲霄,竟似要頂破蒼穹,便是最末梢的枝丫,也比中州那些名聲赫赫的參天古木還要粗壯。
它的樹冠鋪展開來,竟遮天蔽日,覆壓了整片平原,連周遭的山巒都成了它的陪襯,葉片是剔透的翠玉之色,在天光下流轉著淡淡的清輝,每一片葉脈都似鐫刻著遠古的紋路,透著歲月沉澱的蒼茫與厚重。
一股浩瀚磅礴的古老生機,自這株巨樹之上浩蕩瀰漫,席捲了整個古域核心,連天地間的能量都似被它牽引,繞著樹身緩緩流轉,那股底蘊,遠非世間任何草木所能比擬,光是遙遙望上一眼,便讓人心中生出莫名的敬畏。
那株蒼翠綠樹之上,縷縷清潤氣息蒸騰而上,在樹頂高空交織盪漾,時而化作流轉的星雲,時而凝為舒展的蓮華,轉瞬又幻作奔湧的溪流,形態萬千,變幻莫測,透著超脫凡俗的玄妙意蘊。
薰兒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巨樹,清眸中滿是震撼,玉手下意識地攥了攥蕭凌的衣袖,紅唇微張,語氣裡帶著難掩的驚歎,
“這便是傳說中的菩提古樹麼?傳聞即便是鬥帝強者,也未必能與菩提古樹相抗衡,如今親眼得見,才知其壯闊磅礴,竟到了這般境地。”
她的眼眸亮得驚人,望著古樹的目光中,既有對這天地奇物的敬畏,也有幾分難掩的好奇,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些,似怕驚擾了這遠古靈物的沉寂。
蕭凌的目光久久停駐在那株遮天蔽日的巨樹上,即便相隔千丈之遙,那股橫貫萬古的磅礴氣勢仍如潮水般撲面而來,讓他這位早已踏足鬥聖境的強者,心中也泛起幾分難以言喻的好奇與敬畏。
濃密的樹蔭如垂落的天幕,鋪展蔓延,將整片平原都籠罩在一片溫潤的翠色光影之中,樹幹上溝壑縱橫的紋路,似是鐫刻著億萬年的歲月痕跡,每一寸肌理都透著古老與滄桑,宛如一尊矗立在天地間的遠古聖物,沉默地見證著莽荒古域的興衰更迭。
即便以他如今的修為與眼界,也忍不住暗自驚歎,這等匯聚了萬古靈氣與本源的靈物,果然名不虛傳。
他收回目光,掌心微微收緊,將薰兒微涼的小手攥得更緊了些,眸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與期許,
“薰兒,菩提古樹既已現世,便是天大的機緣降臨,我們此刻便過去,看看能否搶佔先機,此番若能得菩提古樹的機緣相助,你能否一舉衝破桎梏,踏足鬥聖之境,便看這一遭了。”
薰兒聽罷,眼中掠過一抹真切的期待,她輕輕頷首,髮絲隨動作微微晃動,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好,蕭凌哥哥,我們現在就過去。”
話音剛落,蕭凌手腕微翻,空間之力悄然流轉,穩穩托住身旁的薰兒,二人腳尖同時點地,身形如兩道輕盈的流光,驟然騰空而起。
衣袂在風中風輕揚,掠過下方尚未完全平復的大地,那些崩裂的溝壑與傾倒的林木飛速向後退去,唯有前方那株遮天蔽日的巨樹愈發清晰。
同一時刻,中州東北方向的天穹之上,一縷極特殊的清潤氣息陡然自虛空溢散,如層層迭迭的漣漪,朝著四方浩蕩席捲而去,轉瞬便瀰漫了大半個中州天地。
但凡吸入這縷清氣之人,腦海深處皆會驟然浮現出一道清晰影像,那是一株遮天蔽日的古老巨樹,蒼勁枝幹直刺雲霄,通體縈繞著溫潤翠光,一股蘊含萬古智慧的蒼茫氣息,自樹身悠悠漫開,撼動人心神。
無人不識,這便是傳說中只存於上古記載的菩提古樹!
中州大地,在這一霎,徹底轟動!
菩提古樹現世的訊息一經坐實,中州大地之上,各方勢力皆應聲而動。
此前尚在持觀望態度的大小宗門與世家,此刻盡皆放下遲疑,火速調派族中精銳,第一時間趕往莽荒古域,皆想趁此機會湊上這千古機緣,謀得一絲菩提造化。
便是往日裡隱於天地間,高高在上的遠古種族,也難掩異動。
魂族、古族兩大頂尖種族動作最是迅猛,直接遣出族中最精銳的年輕一輩弟子,結隊疾馳,目標直指莽荒古域核心。
一時之間,中州各地風雲匯聚,無數道身影朝著莽荒古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本就因菩提古樹將現的訊息而暗流湧動的莽荒古域,在古樹真正現世的這一刻,註定要迎來一場更洶湧的風雲,變得愈發喧囂沸騰。
……
聖丹城,丹塔,藥塵目光掃過堂下整裝待發的一眾身影,最終落向立在最前方的蕭炎,微微頷首沉聲道:“蕭炎,此次行動由你領隊,隊中眾人的安危,你需時刻放在心上。”
蕭炎抬眸迎上藥塵的目光,神色沉穩,應聲回道:“藥老放心,我定會留意。”
藥塵輕點了下頭,抬手揮了揮:“既已準備妥當,便即刻出發吧。途中若遇意外,可直接與蕭凌傳訊求援,那小子想來早已深入莽荒古域核心了,說不定你們還能遇上。”
蕭炎聞言再度點頭,旋即轉身抬手示意,身後靈符堂眾人立刻凝神待命。
他足尖輕點地面,身形率先凌空掠起,身後眾人緊隨其後,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朝著莽荒古域的方向疾馳而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