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蕭炎之後,蕭凌便不再耽擱,周身空間之力翻湧,身形化作一道淡影,徑直朝著莽荒古域的方向疾馳而去,一心想要先一步探查菩提古樹現世的相關事宜。
不料,就在他穿梭虛空、行至半途之際,異變陡生。
蕭凌的身影驟然停駐在蒼茫虛空之中,眉頭微挑,探手從納戒裡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令牌。那令牌通體呈暗金色,正面赫然刻著一個蒼勁的“古”字,此刻正微微震顫,其上流轉著淡淡的光暈,顯然是有訊息傳來。
“咦?”
蕭凌盯著令牌上跳動的光暈,眸中掠過一絲訝異,低聲喃喃自語:“竟是燻兒那邊傳來的動靜……不知是她親自傳喚,還是聽了她父親的指令?”
心中雖有幾分疑惑,但蕭凌並未過多思忖,指尖微動,便將令牌重新收入納戒。
他略一沉吟,周身空間波紋再起,身影調轉方向,朝著古族古界的方位破空而去。
好在以他如今的修為,外加對空間之力的爐火純青的掌控,此前也去過古界,知道精確的空間座標,往返古界不過是隨便開闢一個臨時空間通道的事。
若非如此,這般天南地北地奔波趕路,怕也是要耗費不少時日。
在蕭凌、蕭炎相繼悄然退出空間交易會的同一時刻,拍賣臺上的寶山老人清了清嗓子,蒼老卻洪亮的聲音透過鬥氣加持,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瞬間壓下了場中因淨蓮妖火殘圖落定而殘留的低語,
“諸位貴客,老夫尚有一則重磅情報,今日特在此公之於眾,沉寂千年的菩提古樹,不日便將重臨世間!”
“菩提古樹?!”
四字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原本還算平靜的大殿瞬間掀起軒然大波。先前競價時的沉穩自持蕩然無存,不少人猛地從坐位上站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灼熱與狂喜,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瞬間淹沒了整個交易會現場。
這則足以撼動中州格局的訊息,並未侷限於大殿之內。隨著交易會散場,參會的各方勢力強者,散修巨擘紛紛離去,有關菩提古樹即將現世的訊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以空間交易會為起點,朝著中州的每一個角落飛速傳播。
隨著訊息以雷霆之勢席捲中州,整片中州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躁動之中。
畢竟,有關於菩提古樹的傳說實在太過驚人,無論是誰,也不想錯過這般能夠一舉突破鬥聖的逆天機緣。
各方勢力聞風而動,皆是第一時間抽調麾下精銳,組建起一支支精幹的先遣小隊。這些隊伍來不及做過多休整,便已踏著破空之聲,以最快速度朝著莽荒古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此行的目的明確至極,便是要搶在所有競爭者之前,踏入那片蠻荒之地探查虛實,摸清菩提古樹的大致出世範圍與具體異象徵兆,為後續宗門主力的大舉進駐鋪路,以求在這場註定會血流成河的機緣之爭裡,搶佔那至關重要的先機。
只是,各大勢力的真正主力,卻依舊按兵不動,蟄伏於各自的老巢之內。
他們在等,等一個足以讓所有人瘋狂的鐵證,菩提古樹現世時必然會引發的天地異象。
那異象絕非尋常,屆時定會霞光沖霄,瑞氣漫天,甚至連鬥氣大陸的本源之力都會為之震顫,整個中州的修煉者,怕是都能清晰感應到那股源自遠古的浩瀚氣息。
唯有當這異象真正出現的那一刻,這些早已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勢力,才會徹底撕下所有偽裝,露出最猙獰的獠牙,不計代價地朝著莽荒古域蜂擁而去,掀起一場足以撼動整個中州的驚天爭奪!
收到古族的傳訊後,蕭凌也是動用空間之力,花費了一些手段,不過片刻工夫,便是徑直抵達了古聖城。
古元那邊顯然早有準備,等候於此,剛一察覺到蕭凌的氣息,便親自出手撕裂空間,在蕭凌身前凝出一道通往古界的通道,遙遙牽引著他入內。
而蕭凌,也是自昔日天墓一行之後,時隔多日,再度踏足這片古族古界之地。
富麗堂皇的大殿之中,數位身著玄色古紋長袍的古族長老分坐兩側,周身氣息沉凝如淵,眉宇間透著歷經歲月沉澱的威嚴。
大殿主位之上,古元端坐於鎏金寶座,金紋黑袍加身,面容古樸威嚴,一雙眸子深邃似海,不怒自威。而在他身側,薰兒正亭亭玉立。
她一襲素雅的淡紫長裙,裙襬繡著細碎的銀線古紋,隨著殿內微風輕曳,宛若月下臨水而立的青蓮。
三千青絲僅用一支白玉簪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頰邊,襯得那張清麗絕俗的臉龐愈發瑩白細膩。
一雙明眸秋水瀲灩,眸光澄澈卻又帶著幾分古族神女的矜貴與疏離,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靜靜站在那裡,便如一道不可褻瀆的風景線,讓滿殿的華貴都黯然失色。
此刻,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皆是凝注於大殿中央,那道由族長親自開闢的空間通道之上。
薰兒的眸光裡更是異彩流轉,原本溫婉沉靜的神色添了幾分靈動明媚,連那雙秋水般的眼眸都亮了幾分,顯然是滿心期待著那道熟悉身影的出現。
就在眾人屏息的注視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自空間通道的氤氳光芒中邁步而出。
他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袍,墨色長髮以玉冠束成利落的高馬尾,俊逸的臉龐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淡然笑意,不是蕭凌,又是何人?
蕭凌的身形剛一落地,大殿內的古族長老們便敏銳捕捉到他周身未加掩飾的磅礴氣息。
那股氣息雄渾沉凝,遠超尋常鬥聖,眾長老略一感知,心頭便齊齊掀起波瀾,這分明是二星斗聖的威壓,且絕非初入此境的生澀,已然臻至中期圓滿之境!
幾位長老相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掩的震驚,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曉,蕭凌前不久才在天墓之中破境踏入鬥聖行列,這般年紀便躋身大陸頂尖強者之列,已是匪夷所思的逆天成就。
誰曾想,不過短短時日,他竟再度突破桎梏,修為一路高歌猛進至二星斗聖中期,這般修煉速度,簡直堪稱恐怖,足以讓無數苦修千百年的老怪物汗顏。
然而轉念一想,蕭凌本就是他們古族內定的姑爺,是要與族中神女薰兒並肩的人。
念及此處,長老們眼中的震驚漸漸化為深切的滿意與讚許,望向蕭凌的目光也愈發和煦。 放眼整個中州,也唯有這般驚才絕豔的天之驕子,方能配得上他們古族這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風華絕代的神女。
主座之上,古元感應到蕭凌周身澎湃的氣息,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
雖說眼前這小子,當年可是硬生生將自己捧在手心的寶貝女兒“拐”了去,作為父親,他心中難免還存著幾分微妙的“不爽”。
但轉念一想,蕭凌這般驚才絕豔,短短時日便再攀高峰,無疑是女兒最堅實的依靠,也是古族未來的助力。
為人父者,自然是盼著自家女兒能得遇良配,伴侶愈發優秀,他心中亦是欣慰。
一旁的薰兒,望著那道熟悉的修長身影,美眸中更是眼波流轉,盛滿了化不開的情意綿綿。那清澈的眼眸裡,既有久別重逢的欣喜,又有對心上人的崇拜與依戀,脈脈含情,幾乎要溢位來。
若不是大殿之上還有諸多古族長老在座,礙於場面,她怕是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飛奔上前撲入蕭凌懷中,與他好好溫存一番,傾訴這些時日的思念。
蕭凌目光先是與薰兒那含情脈脈的灼灼視線相撞,眸底泛起一絲柔和。
隨即他才朝著主座上的古元微微抱拳,腰身微躬,語氣恭敬而不失沉穩:“小婿拜見岳父。”
話音落,他又轉向兩側端坐的古族長老們,拱手作揖,笑容謙和:“蕭凌見過各位長老,別來無恙。”
主座上的古元,方才還帶著幾分讚許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顯然是被“岳父”二字說得心頭微動,卻終究維持著一族之長的威嚴儀態,緩緩頷首算是回應。
而諸位古族長老們,聞言皆是臉上堆起和煦的笑意,看向蕭凌的目光滿是欣慰與讚許。
“蕭凌小子,短短時日不見,修為竟又有如此精進,這般實力,即便是老夫,怕也未必是你的對手了!”
“不愧是我們古族的姑爺,這天賦果然非凡,絲毫不遜色於當年你那位驚才絕豔的先祖蕭玄!”
“哈哈!老夫當年第一眼見到你小子,便知你絕非池中之物,定是薰兒的良配,如今看來,老夫這眼光果然沒錯!”
“咳咳…”
主位之上,古元輕咳數聲,大殿內此起彼伏的誇讚之聲方才漸漸平息。
他抬眸看向蕭凌,目光沉凝,開門見山,
“今日傳喚你前來,是為商討菩提古樹之事。菩提古樹即將出世的訊息,你想必已然知曉?”
“岳父所言極是。”蕭凌頷首應道,語氣沉穩,“菩提古樹乃大陸頂級神物,其出世的訊息我自然頗為上心。尤其是傳說中的菩提三寶,我也是頗為好奇,打算見識見識。”
話語稍頓,他的目光緩緩轉向身側的薰兒,眸中瞬間褪去了幾分銳利,漫上化不開的溫和與寵溺,
“況且薰兒如今修為已至瓶頸,正待突破鬥聖之境。此前我便暗自籌謀,此番若有機會,定要為她奪得菩提古樹中的機緣,助她打破桎梏,圓滿晉階。”
蕭凌的話音落下,薰兒的美眸之中瞬間泛起晶瑩的水光,心頭像是被一股溫熱的暖流包裹,暖意融融,連帶著臉頰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暈。
見蕭凌又與自家女兒這般眉目傳情,古元心頭一時情緒難言,他絲毫不懷疑,待這場商議結束,這兩個年輕人私下相處時,定又是一番膩歪纏綿,沒完沒了。
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心中暗自感嘆一聲,古元清了清嗓子,繼續順著蕭凌的話頭道,
“你倒是有這份心意,不錯不錯。此番傳喚你前來,倒是與老夫的想法不謀而合。老夫正是想讓你帶著薰兒一同前往莽荒古域,去爭一爭那菩提古樹的機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身側的薰兒身上,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正如你所言,薰兒如今正處於突破鬥聖的瓶頸之上,若是能得菩提古樹的機緣加持,那她晉入鬥聖之境,便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既然是岳父大人的囑託,那小婿自然會竭盡所能,助薰兒一臂之力。”
古元的話音剛落,蕭凌便應聲答下,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這差事雖是古族交代下來的,可說白了,不過是照看自家未來媳婦,蕭凌非但不覺得有何不妥,反倒心甘情願。
畢竟,這又不是替古族看護那些不相干的年輕才俊,物件是薰兒,他便連一絲反感都生不出來。
只是,蕭凌心中多少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古族會讓薰兒領著一批族中精銳同往莽荒古域,一同爭奪菩提古樹的機緣。
如今看來,古元分明是看中了他已突破鬥聖的實力,認定他與薰兒攜手同行,能大大提高奪得機緣的勝算。
至於古族會不會再派遣其他人馬前往,蕭凌並不清楚,也沒打算深究。
當然,以古元的行事分寸,即便真的另派了人手,也絕不會讓蕭凌去費心照看那些人的情況。
畢竟,如今對蕭凌的吩咐,也是看在兩人之間之間有著這層密不可分的關係,其他人可就不同了,這方面,古元還是拎得清的。
後續,蕭凌又與主座上的古元,以及在座的諸位古族長老,一同商議了些許關於莽荒古域的情況和行動事宜。
待諸事談妥,古元也不再過多耽擱,瞧著這對早已望眼欲穿的小情侶,終是擺了擺手,讓兩人先行離去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