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冥杖?!居然是失傳數百年的九幽冥杖!”
一聲失聲驚呼,陡然自長老群中炸開,打破了場中死寂的僵持。
望著妖暝掌心那柄通體漆黑、蟒紋流轉的權杖,天穹之上,所有長老的面色皆是劇變,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的驚疑與慌亂瞬間被極致的震撼所取代,旋即,一雙雙渾濁的老眼中,竟不約而同地湧動起難以抑制的狂熱光芒。
“真的是九幽冥杖!那杖首雙蛇盤繞的紋路,還有蛇眉心那顆蘊著流光的蛇珠,與古籍所載的族長信物,分毫不差!”
“難怪……難怪能感受到如此濃郁的血脈威壓!這股威壓,竟讓我體內的蟒族血脈都在隱隱震顫,彷彿在朝聖一般!”
此起彼伏的驚歎聲中,眾長老死死盯著那柄權杖,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誰不知道,這九幽冥杖,不僅是九幽地冥蟒族族長身份的象徵,更是一族的命脈所繫!相傳,在杖首那枚拳頭大小的蛇珠之內,封存著初代族長遺留下來的最為精純的王族血脈。那血脈之力,足以滋養族群根基,逆轉血脈衰敗的頹勢。
如今的九幽地冥蟒族,為了強行提升戰力,早已透支了遠古血脈,族中後輩的血脈日益稀薄,連化形都愈發困難,長此以往,整個族群遲早會走向衰亡。
而這九幽冥杖中的王族血脈,無疑是一劑起死回生的良藥!若是能將其解封,注入族群血脈池,便能大大延緩血脈稀薄的速度,甚至有望讓族中重新誕生出擁有遠古純血的強者!
這般天大的誘惑,饒是這些活了數百年的老傢伙,也難以保持鎮定,一個個眼露垂涎,看向妖暝的目光,已然從最初的驚疑,轉變成了攙雜著敬畏與渴望的複雜神色。
“怪不得我翻遍族地寶庫,掘地三尺都尋不到九幽冥杖的蹤跡,原來竟是被你這混蛋吞進了腹中!”
嘶啞的怒吼聲中,妖嘯天已是掙脫了癱軟的窘境,可先前被妖暝以秘法封禁了丹田氣海,又經蕭凌雷霆手段重創,此刻他渾身經脈寸斷,鬥氣淤塞難行,只能癱在地上,如同一條離水的死蛇,連挪動分毫都做不到。
他死死盯著妖暝掌心那柄象徵著族長權柄的九幽冥杖,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殘存的蟒瞳裡翻湧著怨毒與不甘,十指摳進身下的泥土裡,指甲崩裂,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妖暝似是察覺到這道怨毒刺骨的目光,頭也未回,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旋即,他闊步踏前一步,雙臂豁然展開,周身毫無半分防備姿態,那雙沉寂了數百年的眸子,銳利如刀,死死鎖定天穹之上的一眾長老。
“鹹長老!冥長老!柳長老!”
一聲沉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眾人心頭劇顫。妖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故人重逢的複雜,更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當年你們三人,皆是我最為倚重的親信,隨我南征北戰,鎮守一族安危!難道今日,你們也要盲從奸佞,選擇與我為敵嗎?!”
話音落下,妖暝旋即側身,手掌朝著身側的蕭凌微微一引,目光掃過滿場驚疑不定的族人,朗聲道:“我身邊這位,名喚蕭凌!正是他仗義出手,將我從九幽黃泉的深淵之下救出!如今,他更是為我佐證清白,清理族中叛徒!”
他抬手一指癱在地上的妖嘯天,又指向狼狽不堪的大長老,聲音響徹雲霄:“所有人聽令!立刻撤去護族大陣,退開此地!凡是迷途知返者,既往不咎!若有執迷不悟,膽敢助紂為虐者,休怪我妖暝不念同族血脈之情!”
外敵來犯,縱使強敵壓境,整個九幽地冥蟒族也必會擰成一股繩,同仇敵愾;可眼下分明是族內正邪之爭,孰是孰非,早已一目瞭然。
一方是倒行逆施、為了一己私慾不惜透支族群血脈的現任族長與大長老;另一方則是威望赫赫、曾帶領族群走向鼎盛的前任族長,更有一位深不可測、抬手便重創鬥聖的強者傍身。但凡腦子清醒的族人,都清楚該如何抉擇!
“見過妖暝族長!”
率先反應過來的鹹長老,猛地振臂高呼,蒼老的聲音裡滿是激動與敬畏。他身後的一眾親信,亦是轟然應和,聲浪直衝雲霄。
“見過妖暝族長!”
“撤下萬蛇大陣!不得與妖暝族長的貴客起任何衝突!”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如同驚雷般在天際炸響。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瞬間煙消雲散,絕大多數長老與冥蛇衛,皆是毫不猶豫地收起了兵刃,催動鬥氣撤去了蓄勢待發的大陣。
少數幾個妖嘯天的心腹,此刻面面相覷,臉上滿是慌亂與絕望。
他們本想負隅頑抗,可看著周遭倒戈的族人,感受著妖暝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及蕭凌周身若有若無的恐怖威壓,竟是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出口,只能在大勢裹挾之下,悻悻地收起了攻勢。
至於妖暝方才提及的那位人類強者,為何會闖入九幽地冥蟒族的禁地九幽黃泉,又為何會出手將妖暝救出,這般錯綜複雜的前因後果,在眼下這般劍拔弩張又瞬息逆轉的局勢裡,根本沒人有心思去深究。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妖暝重現、權杖現世的劇變牢牢牽動著,滿腦子皆是站隊與抉擇,哪裡還有餘暇去探尋一個人類的來歷,也不敢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倒是人群中,幾名專司外界情報的長老,在聽到“蕭凌”二字時,眉頭不約而同地微微一蹙,只覺這名字耳熟得很,彷彿在某份加急的情報卷宗上見過。
他們忍不住凝目打量著蕭凌,望著那張輪廓分明、氣度沉凝的面龐,眼中掠過幾分驚疑不定。
可轉念一想,此刻正是族群定鼎的關鍵時刻,任何多餘的聲音都可能引火燒身。
幾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當下便齊齊斂去了探究的目光,識趣地緘口不言,沒有在這風口浪尖上再起任何波瀾。
見局面徹底穩住,妖暝嘴角的弧度不禁愈發明顯,他探手攥住妖嘯天的蛇尾,如同提著一條死泥鰍般將其凌空提溜起來,玄色衣袍在黃泉地脈的陰風裡獵獵作響。
隨即,他那雙沉寂了數百年的眸子,驟然迸射出如利劍出鞘般的凌厲寒光,直直射向狼狽癱在地上的大長老。妖暝抬腳邁步,每一步落下,都似有驚雷在地面炸響,震得周遭塵埃簌簌墜落。
而隨著他的步伐挪動,在蕭凌早已收斂自身氣息的前提下,一股遠比在場任何人都要強悍霸道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鋪天蓋地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整片天地。 “二星斗聖?!”
當這股氣息的層次被清晰感知的剎那,癱在妖暝手中的妖嘯天,以及渾身焦黑的大長老,臉色頓時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們實在是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被鎮壓在黃泉深淵數百年,日日受陰寒之氣侵蝕,妖暝的修為非但沒有半分倒退,反而突破了當年的桎梏,從半聖之境一路飆升,硬生生踏入了二星斗聖的層次!
“不愧是妖暝族長!這般驚世天賦,比起那妖嘯天,簡直是雲泥之別,強上何止百倍!”
震天的喝彩聲陡然響起,九幽地冥蟒族的眾人皆是面露狂喜之色,看向妖暝的目光裡滿是熾熱的崇敬。
他們身為魔獸,修煉之道本就重根基、慢積累,論修煉速度,或許遠不及人族的天才修士,但勝在壽元悠久,動輒數百上千年的壽數,足以讓他們穩步打磨自身修為。
而妖暝被鎮壓在黃泉深淵數百年,非但沒有被陰寒之氣磨滅修為,反而逆勢破境,從半聖之境一路高歌猛進,硬生生踏入二星斗聖的層次,這般逆天的修煉速度,在整個獸界的歷史上,都算得上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眼見妖暝那雙淬滿怨毒與殺意的眸子步步緊逼,那股凜冽的威壓幾乎要將空氣凝固,大長老渾身猛地一顫,臉色慘白如紙。他太清楚妖暝的性子了,當年能被稱作族中最狠辣的掌權者,手段何其酷烈?今日若是落在他手裡,別說留個全屍,怕是連神魂都要被碾成飛灰,下場定會比妖嘯天悽慘萬倍!
“魔蛇天爆!”
絕境之下,大長老眼中迸出一絲瘋狂的狠厲。他飛快掃過妖暝冷冽的面龐,又瞥了一眼一旁雲淡風輕的蕭凌,知道今日絕無生路,當即猛地一咬牙,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結出一道道詭異扭曲的手印。
霎時間,一股狂暴至極的鬥氣猛地從他體內炸開,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原本焦黑的面板急速蠕動,青筋暴起如虯龍,彷彿有無數條毒蛇在皮下翻騰竄動,隨時都要破體而出!
“瘋了!這老東西居然敢引爆本命魔核!”
妖暝瞳孔驟然一縮,被這老匹夫的決絕震得心頭一凜。魔蛇天爆乃是九幽地冥蟒族的禁術,一旦催動便是同歸於盡的招數,威力足以重創尋常鬥聖!
他臉色劇變,不敢有絲毫怠慢,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暴退,同時厲聲爆喝:“所有人退開!快!”
“不好!這老東西要自爆!”
驚呼聲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炸開,地面上的九幽地冥蟒族眾人臉色齊刷刷劇變,一顆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看向大長老的目光裡滿是驚恐。
他們太清楚鬥聖自爆的恐怖威力了!那可是足以撼動一方天地的毀滅之力,一旦引爆,別說是腳下這片黃泉地脈的核心區域,怕是方圓千丈之內,都要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在場這些修為不足高階鬥尊的族人,更是要被這股餘波碾成齏粉!
見此情形,蕭凌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摩挲著下巴,低聲自語:“嘖,還是得親自出手了麼。”
他眸光微垂,將大長老那色厲內荏的模樣盡收眼底,雖然知道這老匹夫自然不會真要自爆,不過是仗著禁術的威勢虛張聲勢,想逼退妖暝以求自保罷了。
可魔蛇天爆這等禁術,一旦催動便會透支本源鬥氣,縱使最後收手,修為也要跌落不少。
蕭凌還想著將這老東西交給青鱗收服,一個完整的鬥聖強者,可比一個狀態大殘的廢物有用得多,自然不能讓他這般糟蹋自身。
心念電轉間,蕭凌懶懶散散地抬了抬手,掌心虛虛一握。
“嗡——”
周遭的空氣驟然凝滯,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以大長老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天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
正瘋狂催動禁術、身軀膨脹到極致的大長老猛地僵在原地,體內奔湧的鬥氣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的野獸,戛然而止,連面板下翻騰的毒蛇紋路都定格在了一瞬。
“空間之力?!”大長老瞳孔驟縮,眼中第一次湧起極致的恐懼。
蕭凌面無表情,唇瓣輕啟,淡淡的四個字,響徹在這片天地之間:
“空間絞殺。”
話音落下的剎那,大長老周身的空間猛地扭曲起來!肉眼可見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尖銳的空間碎片如同無形的利刃,呼嘯著切割向他的四肢百骸。
“啊——!!!”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陡然炸響,大長老渾身的面板瞬間被撕裂,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射而出。那些細密的空間尖刺無孔不入,順著他的毛孔鑽進體內,瘋狂絞殺著他的經脈與骨骼。
他膨脹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體內紊亂的鬥氣被空間之力攪成了一團亂麻,連帶著那即將引爆的本命魔核,都被硬生生鎮壓回了丹田深處。
空間裂縫如同附骨之蛆,一點點啃噬著他的血肉,骨骼碎裂的脆響此起彼伏。
若非蕭凌刻意收斂了力量,只針對他的經脈與鬥氣,此刻的他早已被絞成一灘肉泥。
饒是如此,大長老也已是慘不忍睹,渾身血肉模糊,骨骼外露,經脈寸斷,氣息如同風中殘燭,癱在地上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只剩下一口氣苟延殘喘。
而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