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你竟敢屠戮我魂族天驕!殺人償命,血債血償,今日你插翅難飛!”
兩道猩紅目光如淬毒利刃,死死釘在蕭凌身上,其中一名黑袍老者終是按捺不住翻湧的殺意,低沉怒吼震得天際雲層簌簌作響,滿含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魂崖與魂歷之死已成定局,再無挽回餘地。但這二人本就是族中寄與厚望的後輩,如今折損在此,倒不如順勢借題發揮,蕭凌身負詭秘實力,潛力深不可測,早已是魂族心腹大患。
今日有此契機,無論真相如何,這口黑鍋必須扣在他頭上,正好藉機將這顆隱患徹底拔除!
聽得這聲色俱厲的質問,蒼穹之上的蕭凌緩緩收回漫不經心的目光,落向那兩名魂族老者,語氣平淡得不起一絲波瀾,
“閣下此言,未免太過荒謬。天墓一行,我從未與你魂族之人有過半分交集,更談不上‘屠戮’二字。這般血口噴人,莫非是想借故尋釁?”
他心中明鏡似的,魂崖二人的死自然是他手筆。但大庭廣眾之下,各族人馬環伺,此刻若是坦然承認,反倒會給魂族落下口實,徒增不必要的麻煩。
與其正面硬剛,不如先將這頂黑鍋推回去,看他們如何收場。
“是非曲直,老夫自有公斷!你這黃口小兒,休要巧言狡辯!”
話音未落,兩名魂族長老已然交換了一個狠厲眼神,殺機在眼底翻湧不休。
左側老者猛地揚手揮袖,黑袍翻飛間,數道纏繞著濃黑霧氣的魂鎖驟然破袖而出,鎖身泛著幽綠鬼火,尖端銳利如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蕭凌面門,黑霧所過之處,連周遭的鬥氣都似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另一側的老者則更為陰詭,身影陡然化作一道模糊黑影,竟藉著黑霧的掩護悄無聲息欺近,指尖凝出一團扭曲的漆黑魂焰,魂焰跳動間散發著蝕骨的寒意與腥臭,趁著魂鎖牽制的瞬間,狠狠朝著蕭凌身側要害轟去,招式狠辣,半點不留餘地。
其實僅憑魂崖、魂歷的屍體,根本無從斷定下手之人便是蕭凌。
但對這兩位魂族長老而言,真相早已無關緊要,蕭凌的潛力與實力,早已成為魂族眼中最刺眼的威脅,今日既有這般難得一見的機會,無論如何都要將他徹底抹殺。
至於後續如何向各族交代,如何平息事端,都不過是次要之事,先除心腹大患,再隨機應變便是。
面對兩名魂族長老猝不及防的夾擊,蕭凌神色依舊雲淡風輕,雙手環胸立於虛空,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彷彿眼前呼嘯而來的殺招不過是清風拂袖,半分動容也無。
他身側的蕭炎卻早已眸色沉凝,不等蕭凌或是薰兒有所動作,便率先踏前一步,身影如箭般橫亙在兩人身前,成為一道堅實屏障。
右手順勢向後一探,指尖精準扣住玄重尺的古樸柄身,猛地向後一拔。
“鏘!”一聲沉悶的空氣暴鳴之聲震徹雲霄,漆黑的尺身帶著千鈞重量破開布帛顯現而出,尺身之上流轉的暗紋在天光下若隱若現,剛猛的氣息撲面而來。
蕭炎雙手緊握尺柄,手臂肌肉賁張,迎著那幾道泛著幽綠鬼火的魂鎖,腰身猛然擰轉,玄重尺帶著破空的銳嘯向左狠狠橫拍!
“嘭!”尺身與魂鎖轟然相撞,其上所瀰漫的漆黑魂霧當即被震得四散飛濺,那看似堅韌的魂鎖竟如朽木般寸寸斷裂,帶著刺耳的脆響倒飛而去,墜向下方雲層時還在滋滋燃燒,最終化為一縷縷黑煙消散。
擊退魂鎖的瞬間,蕭炎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黑霧瀰漫的方向,眼底凌厲之色暴漲,喉間一聲沉雷般的大喝:“焰分噬浪尺!”
喝聲未落,他體內鬥氣如奔騰江河般湧入玄重尺,赤金色的火山石焰驟然自尺身迸發,熊熊烈焰瞬間將整柄重尺包裹,灼熱的溫度讓周遭空氣都扭曲起來,連天際的雲層都被烤得泛起焦黃色。
火焰翻騰間,隱約有浪濤拍岸之聲裹挾其中,剛猛與熾烈交織,形成一股勢不可擋的威壓。
蕭炎雙臂猛然發力,玄重尺在空中劃出一道恢弘的弧線,隨著他手腕狠狠下壓,一道數丈寬的赤金色異火斬擊驟然離體,如同一道撕裂蒼穹的火焰長河,帶著焚燬一切的氣勢,朝著那片濃郁的黑霧悍然斬去!
異火斬擊所過之處,黑霧瞬間被烈焰蒸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原本隱匿其中的魂族長老再也無法藏身,身形被迫顯露,黑袍在火焰的熱浪中獵獵作響,臉上滿是驚怒交加。
他倉促間凝聚鬥氣屏障進行抵擋,可那火山石焰的溫度遠超想象,魂盾剛一接觸便瞬間消融,赤金色的斬擊毫無阻礙地正中他胸口!
“噗嗤!”那魂族長老隨即噴出一大口烏黑的鮮血,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黑袍被焚燒得焦黑破爛,胸口處一道深可見骨的灼傷痕跡,冒著嫋嫋黑煙,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下方各族人馬看得真切,霎時間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一片嗡嗡的驚歎。
無數道目光死死黏在蕭炎身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誰能想到,一個剛踏入七星斗尊境界的後輩,竟擁有這般碾壓級的實力!
那魂族長老修為至少是高階鬥尊,尋常鬥尊遇上怕是唯有避其鋒芒的份,可蕭炎僅憑一招地階級別的“焰分噬浪尺”,便在一個照面間將其重創,玄重尺的剛猛配上火山石焰的熾烈,攻勢又快又狠,毫無拖泥帶水。
這般雷霆手段,這般敏銳的戰鬥直覺,早已遠超尋常七星斗尊的範疇,簡直是恐怖如斯!
玄重尺拄立虛空,尺尖凝著一縷未散的赤金色火焰,滋滋灼燒著周遭空氣。
蕭炎立在蕭凌身前,稍顯瘦削的背影此刻卻如青松般挺拔,玄重尺的重量壓得虛空泛起細微漣漪,他眉梢微挑,眼底還殘留著方才出招的凌厲,語氣冷冽如寒冬冰稜,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呵,不分青紅皂白便悍然動手,這般蠻不講理、罔顧邏輯的作風,倒真是你們魂族刻在骨子裡的本性。只敢藉著莫須有的罪名暗下殺手,不敢堂堂正正一戰,如此卑劣行徑,當真是令人不齒!”
他目光掃過重新匯聚在一起、神色陰鷙的兩名魂族長老,尤其是那名被重創後氣息萎靡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口口聲聲喊著‘殺人償命’,實則不過是想借題發揮剷除異己。魂族的臉面,怕就是被你們這般鼠輩,一點點丟盡的吧?”
話語擲地有聲,帶著鬥者的傲骨與凜然,在天際迴盪不息。下方各族人馬聞言,不少人暗自點頭,魂族行事素來陰詭霸道,蕭炎這番嘲諷,倒是一語中的。
“魂林!這裡是古界,而非你魂族可以肆意妄為的魂界!” 話音未落,通玄長老已踏雲而來,青灰色的長老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眉心緊蹙成川,沉厚的聲音如驚雷般滾過天際,帶著高階半聖的威壓,瞬間壓下了場中的躁動。
他目光銳利如刀,直直落在那名被喚作魂林的老者身上,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天墓之行,生死各安天命,豈能不分青紅皂白便在此尋釁?真當我古族無人不成?”
“哼!通玄,休要巧言令色!”魂林被當眾駁斥,本就暴怒的情緒更是火上澆油,猩紅的眼底殺意翻騰,“我魂族天驕在你古界境內殞命,你們古族難辭其咎!今日若不將蕭凌這孽障交出來償命,此事絕難善了!”
“蕭凌!你若當真清白,未曾斬殺魂崖二人,便乖乖隨我等返回魂族對質!我魂族行事雖狠,卻也不至於為難無辜之人!”那名被蕭炎重創、氣息尚且萎靡的黑衣老者,強撐著翻湧的氣血,咬牙冷喝,話語間看似留了餘地,實則滿是威逼之意。
“荒謬。”
清冷的嗤笑自蒼穹之上漫開,蕭凌終於緩緩放下環胸的雙手,眉梢微挑,眼底翻湧著淡淡的譏誚,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直擊人心的銳利,
“你們魂族何時竟有了這般自作多情的毛病?真當自己是執掌乾坤的裁決者,說甚麼便是甚麼?你們讓我隨去,我便要聽?那我倒要問問,我此刻讓你們原地自盡謝罪,你們怎不乖乖照做?”
話語落地,滿場寂靜。各族人馬皆是暗自心驚,這蕭凌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言辭更是鋒利如刃,竟絲毫不給魂族長老留半分情面。
蕭凌目光轉冷,掃過兩名面色鐵青的魂族老者,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帶著徹骨的寒意,
“至於你口中的‘殺人償命’,姑且不論此事與我毫無干係,單說你們魂族麾下魂殿,在中州大地上造下的無邊殺孽,屠戮的宗門勢力、殘害的無辜生靈,何止千萬?真要論起‘殺人償命’,便是將你們整個魂族上下挫骨揚灰,怕是也償還不清那累累血債!”
這番話擲地有聲,字字誅心,瞬間戳中了在場不少人的痛處。
中州諸多勢力或多或少都曾受魂殿脅迫,聞言無不暗自附和,看向魂族的目光多了幾分憤懣與忌憚。
“兩位長老,天墓之內本就兇險遍佈,機緣與死劫並存,誰也不敢斷言能全身而退。”
清越的聲音自雲層邊緣傳來,古青陽三人飄然而至,青衫獵獵。
他目光掠過魂林二人,語氣平淡,
“你們既無實證證明蕭凌兄便是兇手,還請莫要在此胡亂出手,這裡是古界,是我古族的地界,容不得旁人肆意撒野。”
話音稍頓,他眉峰微挑,眼底閃過一絲冷冽,話鋒陡然一轉:“況且,此事也算不上了結。天墓深處,魂崖、魂歷二人曾暗中設伏,對我古族同行之人痛下殺手,這筆賬,或許還得勞煩兩位給我古族一個交代!”
此前在天墓之中,他們一行人遭魂族偷襲追殺,一路狼狽奔逃,受了不少暗氣。如今魂崖二人雖已身死,但該討的說法、該算的舊賬,半分也不能少,古族的臉面,豈容魂族這般輕辱?
古青陽的話語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場中氣氛再起波瀾。
這片天地間的一道道目光唰地轉向魂林二人,其中大半都是古族子弟與長老,那些目光裡褪去了先前的觀望,添了幾分顯而易見的不善與冷厲,如實質般落在兩人身上。
“竟有此事?”通玄長老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便緊鎖的眉頭擰得更緊,周身高階半聖的威壓隱隱擴散開來,沉聲喝問:“魂林,青陽所言是否屬實?”
古青陽三人雖天賦不及薰兒那般逆天,卻也是古族年輕一輩中僅次於薰兒的翹楚,身負八品乃至九品的精純古族血脈,是族中未來最堅實的中流砥柱。
若是魂崖二人真敢在天墓中對他們下死手,那便是公然打古族的臉,無論如何都得給這些後輩討回公道,讓魂族付出足夠慘痛的代價!
如今的古族,可不是像此前蕭族那樣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該有的強硬與底氣,半分也不會少。
被古族這般當眾反將一軍,魂林二人的面色驟然陰沉如水,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轉瞬被狠厲取代。這種時候,承認便是自投羅網,不僅討不到任何好處,反倒會讓魂族顏面掃地,他們如何肯認?
“哼!一派胡言,強詞奪理!”魂林猛地冷哼一聲,聲音因心虛而多了幾分刻意的拔高,“你們不過是想為蕭凌洗脫嫌疑,故意捏造事端罷了!”
他死死盯著蕭凌,猩紅的眼底滿是怨毒,卻也深知此刻身處古界,古族高手環伺,再糾纏下去討不到半分便宜,只能咬牙狠話,
“今日礙於古界地界,我二人暫且退讓一步!但蕭凌,你給老夫記好了,魂崖、魂歷的血仇,我魂族絕不會善罷甘休!來日我魂族大軍壓境,定要你血債血償,讓你為今日之事付出慘痛代價!”
旁邊那名重傷的老者也強撐著附和,聲音嘶啞卻帶著同樣的狠厲:“你等著!魂族的報復,只會遲到,絕不會缺席!”
話音落下,兩人不敢再多停留,周身黑霧暴漲,瞬間裹住身形,帶上魂歷魂崖兩人的屍體,便化作兩道漆黑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天際遁去,生怕古族反悔出手阻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