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這竟是……古族絕學‘大寂滅術’？看來這古族小子，是真被逼到絕境，連壓箱底的底牌都捨得亮出來了。”
邙天尺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原本漫不經心的笑容悄然收斂，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這門古族秘傳絕學的名頭，他早年在古籍中曾見過記載，自然清楚其蘊藏的恐怖威力，那是能將周遭生機強行剝離、連鬥氣都能凍僵的寂滅之力，尋常鬥尊沾之即死。
但這份凝重轉瞬便淡去，他目光掃過場中依舊氣定神閒的蕭凌，嘴角又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低聲自語，
“不過倒也無需多慮。古族的‘大寂滅術’雖強，可終究要看誰來用。古妖這九星斗尊的修為，與蕭凌之間隔著的可不是一星半點的差距，就算拼盡全力催動絕學，到頭來恐怕也傷不到蕭凌分毫，頂多是白費力氣罷了。”
作為古族大小姐，薰兒對“大寂滅術”的淵源與威力自然比旁人更清楚。
可此刻她立於看臺之上，素手輕攏著裙襬，臉上卻未添半分凝重，澄徹的眼眸望著場中那道挺拔身影，神色依舊淡然如秋水。
她的此刻的想法倒是與邙天尺大差不差，古妖雖將絕學催動得有模有樣，可他與蕭凌之間的差距，早已不是靠一門絕學便能彌補的。
蕭凌既能輕鬆破解“獸王嘯”，這“大寂滅術”，多半也傷不到他分毫，倒不必為他多費心神。
當然，並非人人都像邙天尺和薰兒那般，瞭解蕭凌真正的實力。
除了那些古族的族人和長老們，場中數千觀眾大多隻聽聞過“大寂滅術”的名頭，還從未見過這門古族絕學真正現世，此刻見古妖竟將其催動，原本靜坐的人紛紛直起身，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有人踮著腳尖望向場中，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期待，想親眼瞧瞧這能讓長老們提前加固護罩的招式，究竟藏著何等恐怖的威力。
更有人目光在古妖與蕭凌之間來回打轉，緊握著拳頭，他們先前見蕭凌始終漫不經心，此刻倒想看看，面對古妖這等壓箱底的絕學，他是否還能維持那份從容，是否真能再次輕鬆接下。
“天階鬥技麼……”
蕭凌望著場中微閉眼眸的古妖，連那周身流轉的生機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原本搭在身側的手指輕輕一蜷，臉上那份漫不經心終於淡了幾分。
古族畢竟是中州傳承萬載的超級勢力，外界求而不得的天階鬥技，在他們族中絕非罕見，且能被當作底牌的，必定是同階之中頂尖的存在，威力絕不容小覷。
這“大寂滅術”的底細，他之前便聽薰兒提起過，自然也是有所瞭解。如今見古妖這般不管不顧消耗生機的模樣，顯然是打算無視副作用，賭上所有底蘊來搏這最強一擊。
蕭凌指尖淡金氣血悄然流轉，心中已有計較，若他依舊只動用九星斗尊的修為，想要穩妥擊潰這招，倒也得真正打起精神來，再不能像先前那般隨意應對了。
這般念頭落下，蕭凌周身氣息已然微動。他未再多餘耽擱，心念剛起，體內鬥氣便如蟄伏的洪流般甦醒，一頭長髮無風自動，髮絲間似有淡金色的鬥氣微光流轉，連周遭的空氣都隨之泛起細微的震顫。
他緩緩抬臂，右掌朝前虛虛一探，原本覆在臂上的青紫色龍鱗悄然褪去，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唯有掌心處，鬥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匯聚、旋轉。
“你既願以天階鬥技相拼，我若還隨意應對，倒顯得掃了興致。”蕭凌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廣場，“那便用我這招，接你這‘大寂滅術’。”
話音落時，他掌心的鬥氣旋轉驟然加速，漸漸凝成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隨著蕭凌不斷將鬥氣注入，那黑點竟如活物般“呼吸”起來，一圈圈能量漣漪擴散開來，黑點也緩緩膨脹，不過數息便化作一方拳頭大小的黑洞。
黑洞邊緣縈繞著扭曲的氣流，狂暴的能量在其中瘋狂衝撞、嘶吼，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混沌嗡鳴。
那聲音不似世間所有聲響，低沉又詭異，入耳便讓人從心底泛起寒意，彷彿連神魂都要被那黑洞吸噬進去。
能圍在廣場四周的，不是來自遠古種族的，就是來自中州各勢力的有識之士，眼界本就不低。
此刻感受到蕭凌掌心黑洞中散逸的氣息，那股既霸道又帶著混沌感的能量波動，絕非尋常鬥技可比，眾人臉色齊齊一變，不少人更是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貨真價實的天階鬥技！”有人忍不住低撥出聲，聲音裡滿是震驚。
先前見古妖動用“大寂滅術”已是震撼，如今蕭凌竟也拿出了天階鬥技，這等層次的碰撞，在場多數人這輩子都未曾見過。
議論聲瞬間如潮水般湧來，其中還夾雜著幾分難以置信：“蕭族當年雖屬遠古八族，可終究早已沒落多年，連傳承都快斷了，蕭凌怎麼會有天階鬥技？”
“定然是得了天大的機緣！不然哪能年紀輕輕，既身懷強悍實力，又手握這等底牌？”
原本還只是屏息觀望的人群，此刻徹底熱鬧起來，有人湊在一起低聲分析，有人則死死盯著蕭凌掌心的黑洞，眼神裡滿是期待，天階鬥技對轟的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心臟狂跳。
“倒是沒想到，你竟也藏著天階鬥技……”古妖緊閉的眼眸陡然睜開，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寒，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狂傲，
“不過倒也無妨！我古族絕學乃天下無敵，即便你這鬥技再強，今日我也能一指破之！”
話音未落，他緩緩抬起右手，只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濃郁的黑金色鬥氣，對著虛空輕輕按下，那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股鎮壓天地的沉重感。
“大寂滅指！”
指落的剎那，整片廣場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連天際的流雲都徹底凝固。
下一秒，一股源自九幽深淵般的寂滅氣息，自古妖指尖爆發而出，如颶風般席捲全場，所過之處，連護罩上流轉的金色光暈都黯淡了幾分，地面青石縫隙中殘存的雜草，更是在瞬間化作飛灰。
“轟轟轟！”
短暫的凝固被轟然打破，遙遙天際之上的厚重烏雲開始瘋狂蠕動，黑色雲層中翻湧著恐怖的能量，隱隱有無數道漆黑的電芒在其中穿梭，彷彿有一頭蟄伏的遠古兇獸，正欲衝破雲層，將這片天地都拖入寂滅之中。
“嘖嘖，還是這麼副傲慢口氣？看來先前給你的教訓，終究是輕了。” 蕭凌看著古妖指尖那越發濃郁的寂滅氣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那今日，便讓我好好試試，你這‘大寂滅指’，到底能有幾分真威能。”
話音落時，他掌心的能量黑洞已膨脹至人頭大小，黑洞邊緣的混沌氣流瘋狂翻湧，恐怖的能量被死死鎖在其中，卻仍有絲絲縷縷的吞噬之力溢散開來，周遭的光線似被拉扯，連空氣都在朝著黑洞緩緩流動，彷彿世間萬物只要觸碰到它，都會被瞬間湮滅成虛無。
下一秒，蕭凌腳掌猛地踏前一步！青石地面應聲裂開數道細紋，他手臂微振，那蘊含著恐怖能量的黑洞隨掌推出，口中發出一聲低喝，
“大天造化掌！”
自蕭凌掌心推出的黑洞，剛觸及身前虛空，便驟然化作一圈漆黑如墨的光圈，那光圈邊緣泛著淡淡的混沌光暈，在蕭凌的精準操控下，沒有絲毫滯澀，徑直朝著古妖所在的方向擴散而去。
這黑色光圈的威勢遠超想象，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遊離能量瞬間被吞噬殆盡，連廣場上散落的青石碎粒都在接觸的剎那消失無蹤。
更駭人的是，它掠過的那片虛空，竟像是被生生抹去了一般，連光線都無法穿透，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暗，彷彿從未存在過。
古妖昂首懸於天地間，冰冷的目光死死鎖著那劃破虛空、朝自己飛速擴散的黑圈，心底那股從未有過的心悸感愈發強烈。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當即右手高舉，指尖對準天際翻滾的重重烏雲，手臂猛地一握！
“嘭！”
沉悶的巨響自雲端炸開，原本瘋狂蠕動的烏雲驟然僵住，緊接著，在廣場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厚重雲層竟如被利刃切割般迅速裂開。
一隻足有百丈龐大的漆黑巨指，攜著遮天蔽日的陰影破雲而出，指尖縈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寂滅氣息，如隕星般從高空飛速墜落，對著那不斷擴張的黑色光圈，重重按下！
這漆黑巨指的威勢恐怖到極致，所過之處，虛無的空間竟被硬生生壓得崩裂，一道足有千丈長的空間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連周遭的光線都被那寂滅氣息吞噬。
更讓人膽寒的是，巨指上散逸的力量，彷彿能抹殺世間所有生機，只需輕輕觸碰，便會將一切化為飛灰。
見場中兩道恐怖手段終於要正面碰撞，廣場周圍那些平日自視甚高的強者，此刻臉色無不泛起幾分蒼白，不少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連呼吸都繃得極緊。
他們望著蕭凌那能湮滅虛空的黑色光圈，又看了看古妖那裂天而下、攜著寂滅氣息的百丈巨指，心底只剩徹骨的寒意。
實在難以想象，若是自己成了這兩招的目標會是何等下場，哪怕只是戰鬥餘波稍稍掃到自己，恐怕都躲不過“沾之即死”的結局，更別提正面去硬抗這兩股恐怖力量了。
在數千道緊繃的目光匯聚之下，那攜著寂滅氣息的漆黑巨指，終是如隕星般暴掠而至，與正不斷擴張的黑色光圈重重撞在一起！
“轟隆隆——！”
恐怖的撞擊聲如同兩顆星辰轟然相撞，瞬間爆發出震徹天地的巨響。
整座山脈都在這股力量衝擊下劇烈顫抖，地面以碰撞點為中心，一道道丈許寬的裂縫如蛛網般瘋狂蔓延，就連用特殊礦石打造、足以承受鬥尊之力衝擊的堅固廣場，也在頃刻間崩裂、坍塌，碎石如雨點般飛濺向四周。
“咚！”
裹挾著毀滅氣息的能量漣漪，自古妖與蕭凌招式碰撞處轟然擴散，如同一圈無形的風暴，狠狠轟擊在廣場四周的鬥氣光罩上——光罩瞬間被震得劇烈波動，表面流轉的金色光暈忽明忽暗，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
“哼！”
這般恐怖的衝擊，連三位主持護持的古族長老都難以輕鬆承受，臉色瞬間浮現一抹蒼白，喉嚨間不約而同傳出一道悶哼。
他們不敢有半分遲疑，當即凝神聚氣，將體內鬥氣源源不斷地灌注進光罩，拼盡全力維持著屏障的完整。
可這兩招天階鬥技對轟的餘波，威力遠超預想，不過短短片刻，三位長老的氣息便已有些虛浮，體內鬥氣竟隱隱有告竭的趨勢。
“竟拼到了這等地步……”
三位長老望著場中依舊肆虐的能量餘波，心中暗暗叫苦。
原本以為只是來鎮個場子，看場尋常切磋，哪料古妖主動挑事不說，被壓制後還不惜動用禁忌絕學，最後鬧成這般局面，反倒是他們三個成了最吃力的人，真是造孽。
“古謙，古虛，速去支援！”
那位名叫古山的白髮老者，此刻望著光罩上不斷蔓延的裂痕，臉龐上掠過一抹濃重的凝重，低沉的聲音裹挾著鬥氣，清晰傳至另外兩人耳中。
“是！”
古謙與古虛二人聞聲，不敢有半分耽擱，齊聲應道。
身形立即掠至半空，體內浩瀚的鬥氣毫無保留地暴湧而出，盡數灌注進搖搖欲墜的鬥氣光罩之中。
隨著兩股雄渾鬥氣加入，光罩上原本劇烈的波動漸漸平息，那些即將崩裂的縫隙緩緩收攏，總算是重新穩定了下來。
“咔嚓——”
就在光罩終於穩住的剎那，天際突然傳來一道細微卻刺耳的嗡鳴。
圍觀眾人心中猛地一凜，下意識抬頭望去，眼尖者瞬間瞳孔微縮，只見那與百丈黑指相撞的漆黑光圈，此刻竟被硬生生抵在半空，再無半分擴張的跡象，邊緣的混沌光暈甚至在緩緩黯淡。
看這僵持的模樣，似乎是古妖的“大寂滅指”，在兩股天階鬥技的對拼中稍稍佔了上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