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殺伐銳氣，到也算有點意思。”
感知著槍影中翻湧的獸吼兇威，蕭凌眉梢微挑，可眼底依舊沒多少凝重，彷彿眼前呼嘯的攻勢不過是清風拂面。
他僅憑著右臂輕揮格擋，紫青龍鱗在陽光下泛著冷硬光澤，竟將古妖那招招裂石崩山的槍勢硬生生接下。
但每一次槍拳相撞，蕭凌腳下的青石便會應聲崩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半米有餘，連他腳掌都漸漸在地面壓出兩個深嵌的印子，古妖這灌注了全身鬥氣的力量，也透過蕭凌的身軀卸力，傳導至了地表。
“萬獸槍法，獸王嘯！”
見蕭凌始終以固若金湯的防禦應對，臉上還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古妖眼底冰寒更盛。
瞬息之間，他手中槍法驟然變招，漫天槍影如潮水般凝聚，冰晶長槍上的鬥氣轟然暴湧，如決堤洪水般翻卷，眨眼間便凝成一頭獠牙畢露的兇獸幻影。
緊接著，長槍劃出一道刁鑽至極的弧線，速度快如閃電，槍尖直取蕭凌咽喉要害，連空氣都被這股兇戾氣息凍得發出“咯吱”輕響。
咽喉處傳來的寒意愈發清晰，那兇獸幻影獠牙上的冰霧都已觸到衣領，蕭凌卻依舊神色淡然。
他周身驟然泛起一層淡不可查的靈魂波動，如細密的網般鋪展開來，不過瞬息，便將兇獸幻影的軌跡與那藏在兇戾氣息下的破綻，探得明明白白。
廣場四周數千道目光死死鎖住場中，古妖瞳孔更是縮成針尖，這招“獸王嘯”是他壓箱底的殺招，連同階鬥尊都難尋破綻，即便是邁入鬥尊巔峰的族內長老，也對自己這招讚譽有加，難道他蕭凌還能硬接？
可下一秒，眾人眼中便只剩震驚。
蕭凌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先是輕輕收攏，再驟然彈出食指，指尖泛著一絲淡金氣血，看似輕描淡寫地朝著兇獸幻影的眉心點去。
那動作慢得像在把玩一件器物，與幻影奔襲的迅猛形成刺眼反差。
“噗！”
指尖觸碰到幻影眉心的剎那，原本咆哮著撕咬的兇獸竟驟然僵住，身上翻湧的鬥氣如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潰散。
不過呼吸間，那裹挾著崩山之勢的幻影便化作漫天冰藍色光點，連帶著冰晶長槍上的勁氣都弱了大半，古妖握著槍桿的手更是猛地一顫，一股反衝之力順著手臂蔓延，讓他喉間泛起腥甜。
而蕭凌卻只是收回手指，衣襬都未曾晃動半分，彷彿方才擊潰的不是足以致命的殺招，只是拂去了肩頭的一粒微塵。
反震之力順著槍桿洶湧而上，古妖身形在半空猛地一滯，嘴角當即溢位一絲血線。
他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腳掌在虛空之中連點三下，每一次點出都泛起一圈淡藍色的漣漪，藉著這短暫的借力，身形才勉強穩住，而後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落在廣場青石之上。
剛一落地，他便再也撐不住，雙手緊握冰晶長槍拄在地面，槍尖深深刺入石縫，整個人都靠著槍桿才不至於倒下。
低垂的頭顱微微抬起，目光死死鎖在蕭凌身上，那道身影依舊立在原地，衣袂輕飄，連半分狼狽都沒有，那份深入骨髓的悠然自得，此刻落在古妖眼中，卻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他屈辱。
“怎麼可能……”古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氣血翻湧讓他說話都有些吃力，
“我的‘獸王嘯’連巔峰鬥尊都能重創，為何對你連半分威脅都沒有？你竟能這般輕易便破解……蕭凌，你的修為到底達到了何種地步？！”
這話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廣場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圍觀者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蕭凌，眼中滿是好奇與探究，連廣場周圍那幾位一直神色淡然的古族長老，也不禁坐直了身子，指尖摩挲著袖口，眼底的疑惑難以掩飾。
他們先前雖聽聞蕭凌名聲，卻多以為是外界誇大其辭，可方才幾回合交手下來，這份認知已被徹底顛覆。
古妖是古族年輕一輩的頂尖天驕，卻在蕭凌手下毫無還手之力，這般實力，早已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在場的年輕一輩，無論來自何方勢力的，不少人都是面露難以置信之色，他們中絕大多數人都自認不如古妖，此刻見蕭凌輕鬆壓制古妖，心中只剩震撼。
更讓長老們驚疑的是，他們曾暗中運轉靈魂感知力，敢探查蕭凌的修為，可那股探查之力一觸碰到蕭凌周身，便如石沉大海般消失無蹤，連半分修為波動都探不到。
這等情況，要麼是蕭凌修為或者靈魂力遠超他們，要麼便是身懷某種能隱匿修為的頂尖秘法，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讓他們重視。
面對古妖帶著不甘的質問，蕭凌沒有趁勢逼近，反倒抬手慢悠悠摸了摸下巴，指尖劃過下頜線條時，眼底還帶著幾分思索的慵懶，片刻後才淡聲道：
“其實也沒比你強太多，不過是快要開始壓縮鬥氣罷了，論修為，你眼下倒的確是要低上那麼一些的……”
這話聽著輕描淡寫，卻也讓周圍的大多數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了，可只有蕭凌自己清楚，這話裡摻了多少水分。
先前吸收那朵紅蓮業火後，他體內鬥氣早已凝練到極致，連鬥聖境界的門檻都已隱隱觸控到，哪會真比古妖這九星斗尊“高上一點點”？
不過當下的場合，他自然不會將真實修為說出口，若是讓眾人知道他離鬥聖僅一步之遙，在場之人怕是要驚得站不穩腳跟。
更麻煩的是，那些本就對他虎視眈眈的敵對勢力，尤其是魂族，肯定也會將所有目光都鎖在他身上，屆時只會引來更多明槍暗箭，徒增變數。
當然，蕭凌也有清醒認知，他如今的靈魂力雖強，卻沒到能在所有強者面前都完美隱匿氣息的地步。
這層偽裝的底氣，他從未真正測試過，心裡多少也存著幾分不確定。
若非這次來的是古族，又憑著與薰兒的那層淵源，他也不會這般從容。
在蕭凌看來，就算古族那位古元族長，能看穿自己的真實修為，想來也不會對自己有甚麼歪心思，反倒會因為這份遠超同齡人的誇張潛力，對自己更加看重才對。
為了讓這話更顯真切，免得旁人看出他隱匿修為的端倪，蕭凌話鋒一轉，又淡淡補充道， “當然，你在我面前這般束手束腳，顯得這麼不堪一擊，倒不是你太弱，也不全是因為修為差了我那一點點，歸根結底，只是我太強罷了。”
他抬了抬覆著紫青龍鱗的右手，指尖泛著淡金氣血，語氣裡聽不出半分炫耀，只像在陳述事實：
“我的肉身強度，絲毫不遜於修為本身，而靈魂感知力，更是遠超當下境界，你那些招式在我眼裡，從頭到尾都是破綻百出。應付起來，自然得心應手。”
這話看似狂傲，卻恰好解釋了他為何能輕鬆壓制古妖，不是修為碾壓到離譜，而是肉身與靈魂的全面壓制。
如此一來，既不會暴露鬥聖門檻的真實實力，又能讓眾人信服，連那些古族長老們眼中的疑惑，都淡了幾分。
況且蕭凌這話本就不算虛言，他此番與古妖交手，自始至終都只動用了九星斗尊境界該有的鬥氣強度。
只不過，他心中裝著對更高境界的通透理解，靈魂力更是隻能用恐怖來形容，哪怕古妖在九星斗尊裡已是頂尖水準，稱得上同階無敵，可在蕭凌這“以高階眼界打低階戰局”的應對下，所有攻勢都像提前被看穿了軌跡，自然顯得處處受制，根本不夠看。
趁著蕭凌說話的間隙，古妖指尖飛快劃過腰間納戒，數枚泛著瑩潤光澤的丹藥便出現在掌心，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將丹藥盡數塞入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鬥氣瞬間在他體內散開，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周身氣勢甚至還更為強盛了幾分。
這般在交手間隙服用丹藥的舉動，雖算不上光彩，可畢竟是在古族主場，廣場四周的觀眾見了，也只是默默看著，沒有一人出聲議論。
蕭凌也未曾出言阻止，只是抱臂立在原地，淡金色的目光落在古妖身上，神色平靜得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
片刻後，古妖周身的鬥氣波動漸漸穩定，他緩緩站直身體，握著冰晶長槍的手緊了緊，槍尖在青石地面劃出一道刺耳的劃痕。
他抬眼望向蕭凌，眼底的瘋狂與不甘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先前……是我太小瞧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卻異常堅定：“我總以為身負鬥帝血脈、修古族真傳，便能在同階無敵，是我太過自大，此前的交手並沒有拿出全力，才會在你手下吃了這麼大的虧。”
說到這裡，古妖猛地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掃過看臺上古族長老們沉凝的臉色，語氣陡然變得鏗鏘：
“但這裡是古族的地盤，我不僅是為自己而戰，更是為古族的顏面！接下來，我會拼盡所有力氣，就算輸，也絕不會輸得這麼狼狽。”
蕭凌聽得眉梢微挑，不等古妖把話說完，便抬手擺了擺，語氣裡滿是不耐。
他甚至懶得再維持先前的從容站姿，重心往左腿上一靠，右手隨意搭在身側，連看都沒再認真看古妖一眼。
“好了好了，別絮絮叨叨的了，都要給我聽的不耐煩了。”他聲音拉得略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敷衍，“要出最強招就趕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省得之後有人說我沒給古族留面子。”
見蕭凌依舊是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古妖這次卻沒再被激起怒意，眼底只剩一片沉凝。
他知道此刻再多言語都是徒勞，唯有拿出壓箱底的底牌，才能爭回一絲可能。
“古聖寶鑑，吞天納地！”
話音落下的瞬間，古妖雙手飛快結印，指訣變幻間，周身鬥氣驟然暴漲。
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雲層竟陡然翻湧，化作一片漆黑如墨的烏雲，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上空。
烏雲中蘊含著恐怖的吸力，天地間的鬥氣、能量被強行撕扯，如潮水般朝著烏雲匯聚，最後凝成一道粗壯的金色光柱，從雲端直墜而下，精準地灌注進古妖體內。
隨著這股能量不斷湧入，古妖周身的鬥氣波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原本便已然恢復的氣息，也瞬間變得更為磅礴起來，冰晶長槍上的寒光愈發凜冽，連周遭的空氣都被這股不斷增強的力量壓得微微扭曲。
“蕭凌！今日便讓你見識，何為古族真正的天階鬥技！”
烏雲遮天蔽日，古妖身形緩緩懸浮而起，周身金色光柱如紐帶般纏繞，他望向地面的目光冷厲如冰，喝聲裹挾著磅礴鬥氣，在天地間轟然迴盪，連廣場四周的護罩都泛起陣陣嗡鳴。
“倒要看看，你有沒有接下這招的實力！”
話音未落，他雙手驟然動了起來，指影翻飛間竟留下道道殘影，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隨著手印變幻，天際呼嘯的狂風突然戛然而止，連那翻滾不休的烏雲都似被定格，徹底停止了蠕動。
緊接著，一股滔天的寂滅氣息自古妖體內緩緩瀰漫而出，那氣息冰冷刺骨，彷彿能吞噬世間所有生機，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失去了溫度。
廣場周圍，絕大多數人臉色瞬間變了。這寂滅氣息如潮水般擴散，落在身上時，眾人只覺心頭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頹廢感悄然滋生，連鬥氣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不少年輕子弟甚至下意識地握緊拳頭。
高空之上，三位主持儀式的古族長老臉色同樣凝重，眉頭緊鎖著望向場中那股不斷攀升的寂滅氣息。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半分猶豫，齊齊一聲沉喝，體內鬥氣毫無保留地暴湧而出，金色鬥氣如洪流般傾瀉而下，盡數灌注在籠罩廣場的淡金色光罩上。
原本略顯單薄的光罩，在鬥氣加持下瞬間變得厚實了數倍，表面流轉的光暈愈發凝實，連空氣都被這股力量壓得微微下沉。
顯然，他們也察覺到了古妖這招的恐怖，提前加固光罩，為接下來那場足以撼動天地的巔峰對決，做好了萬全準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