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百年成果
此番論道持續三月。
參與論道之人皆有所獲，兩界之人皆是以玉簡留下論道之景，以供後續參詳。
論道之中，顧元清的這道分身幾乎都有參與，只是多半時間只是坐於上首，閉目養神，只是偶爾碰到感興趣的，或者兩界研討陷入瓶頸，這才出言。
而每一句幾乎都直入要害，讓兩界修士頗有揭開雲霧見青天之感。
其實這也正常，他修為高深，已是可直入仙道，又是同修兩界法，許多東西都只是回首再看來時路。
不過，他的經歷並不適合其他修士，哪怕是李妙萱也無法完全借鑑。
他的修行之法是經衍道而來，大多隻適合自己。
修行之初，更借了御物之能，這才改弦易轍。
若是換成他人，只怕立馬落得根基崩塌、走火入魔之境。
正如之前所料，這次論道交流，雖有所成果，但距離尋到出路尚早。
兩界之功法都是歷經千錘百煉，經無數修士驗證和打磨，豈是朝夕之間能有結果，一處看似不經意的改動或許有利於現有境界，或許在更高境界之後立馬便引來後患。
但終究算是勉強走入正途，其中有些成果，不論是對顧元清還是李妙萱皆是有所用處。
諸如靈尊、玄機天君、蕭凌嶽等本已在混天不死巔峰的大修對虛仙之道其中玄機則是有著更多的領悟。
九域神洲之道在某種層面上確實對靈界道途有所彌補。
靈界之道在於全，在於面，而九域神州之道則可以點破面。
兩界交流，兩種不同道統、傳承的碰撞，所綻放出來的思維火花，無異於開拓了靈界修士的思維，從另外的角度尋到了些許勘破仙道之機的契機。
這次論道後，便將下次論道定在了二十年之後。
靈界和九域神洲的修士又各自進行內部研討、交流，積蓄各自力量，尋找彼此破境之機。
與之同時，傳送法陣一事也被提上日程。
虛空之路雖也暢通，但來往需得數十年，還是多有不便，特別是在這種論道之時。
周天星宮、天道宮、玄天閣等精於法陣的宗門開始就此事商討，靈寶聖地、天工閣則配合鍛造相應的陣基之器。
周天星宮、天道宮、玄天閣，乃兩界最負盛名的陣道傳承。
周天星宮擅觀星象、定方位，於空間一道造詣極深；
天道宮擅推演天機、佈設大陣，於陣法核心的構建獨樹一幟；
玄天閣擅煉陣成器，其陣法、推演之道更是無人能出其右。
三家聯手，可謂集兩界陣道之大成。
而靈寶聖地以煉器聞名，天工閣更是匯聚了九域神洲最頂尖的器道宗師，陣基所需的法器，正是他們的專長。
不過，兩界相隔太遠，各種細節都需仔細斟酌。
最終雙方佈陣之地放在了域外虛空，雖說難以藉助地脈之力，但無需破開界域之膜，對傳送法陣的各種要求都要低上許多。
傳送陣所需的能量，可以用靈石、靈晶、靈脈，甚至是混天境修士親自灌注靈力來代替。
雖說消耗會大一些，但對於兩界而言，這點代價完全承受得起。
但即便如此，長距離傳送，至少也得混天境的護持才可通行。
靈尊和凌奕又請了顧元清也參與其中，他修行空間之道，有他加入，對傳送法陣空間方位錨定也就不成了問題。
方案既定，兩界便立刻行動起來，爭取在下次論道之前完成。
靈寶聖地和天工閣開始鍛造陣基所需的法器。
兩套共計七十二件的虛空定界樁，每一樁都需以天外隕鐵為基，以虛空晶石為核，以混天境修士的精血為引，耗費極大。
周天星宮、天道宮、玄天閣則開始推演陣法的具體構造。
即便兩界都有傳送法陣的傳承，但這等距離的跨界傳送法陣雙方都未曾佈置過。
周天星宮星尊、玄機天君、季山三人聯手，再加上各自宗門高手，以及顧元清的加入，耗費整整三年，才終於拿出了第一版陣圖。
又過七年，虛空定界樁煉製成功，隨後又開始煉製其他陣器。
再過三年，諸般準備就緒，靈界和九域神洲陣道修士分別來到界域之外，開始同時佈陣。
三十六根陣樁按照特定的方位，懸浮於虛空之中。
每一根樁之間，都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空間連線，組成一個巨大的立體陣法。
季山立於陣心，手持陣圖，一道道指令傳下。
“第一樁，落位！”
“第二樁……”
……
每一根陣樁落下，都會爆發出一陣幽藍的光芒，與周圍的虛空產生某種玄妙的共振。
那共振越來越強，越來越密，最終三十六道光芒連成一片，將整座陣法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顧元清的分身立於陣外，閉目感應著那遙遠彼端的另一座陣法。
“第七樁，向北偏三分。”他忽然開口。
季山聞言，連忙帶人調整。
“第三樁，空間符文有些扭曲，需重煉陣紋。”
……
如此反覆數次，直到顧元清點頭，眾人才終於鬆了口氣。
九域神洲那邊，同樣在顧元清另一具分身的指引下，完成校準。
這是有顧元清以天釣之術統協兩尊分身，相隔億萬裡，也可做到無絲毫偏差，否則若是換成其他修士，即便修為與顧元清相同，分身兩端只怕也要經歷過無數次失敗，才有一線成功的可能。
隨後還要置入靈脈、靈石，監察諸般法器、陣紋是否有瑕疵。
又是過去數月。
“起陣！”
兩界幾乎同時下令。
早已準備就緒的混天境不死修士們出手，將靈力灌注於陣心之中。
剎那間，兩座陣法中央同時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一道門戶緩緩成形。
兩座陣法，跨越無盡虛空，在這一刻連成一線。
“成了！” 季山道：“莫急，還要測試。”
……
十餘年的心血，沒有白費。
從此以後，兩界往來，再也不用耗費數十年行走虛空之路。
傳送陣一日便可往返，大大方便了交流。
當然，傳送陣的使用也不是毫無限制的。
畢竟這等法陣耗費太大，而且法陣開啟，需得兩方同時進行，大昊神朝和靈界大修便也對陣法使用定下規矩。
顧元清對此自然沒有異議。
他幫這個忙，本就是為了讓兩界交流更加順暢，否則許多事情都需要他來居中協調，也甚是麻煩。
至於他們怎麼用，就是他們自己的事。
而傳送法陣建成之後，第二輪論道之日也便近了。
原本擔心天魔出來攪局之事，卻始終未曾發生，連蝕月教也完全銷聲斂跡，幾大魔主都深藏魔淵不出。
偶爾前來襲擊的天魔，基本是低階天魔，其他層次的天魔至多動用天魔之道，在修士突破之時，借天道感應而來，但這相比起直面天魔，自然是要簡單得多。
第二次論道比第一次還要盛大，雙方參與的人也是更多。
顧元清和李妙萱依舊有分身參與，本尊居於北泉世界之中。
而夜晚，論道暫息之時，顧元清則多會將二人分身接回北泉界中。
這一次論道，所涉及的層面更深，畢竟這麼多年過去，雙方對彼此之道都更為熟悉，甚至說交換了一些功法進行細緻的研究，所切入的點也更為犀利和準確。
關於兩種道途的結合也有了初步的方向。
論道之中，有勘破某個關竅之暢然大笑，也有因為某些爭論面紅耳赤，甚至二人大打出手，相互印證。
與之同時，論道的一些內容也在靈界和九域神洲傳開，如石子投入湖中，漣漪層層盪開，漸漸波及兩界每一個角落。
最先傳開的，往往是那些最淺顯、最易理解的部分。
比如九域神洲的修士們聽說，靈界修士修到陰陽境便可活萬載，混天不死更是能活三萬年，怎能不心動。
於是，不少修士開始打聽靈界功法的門路。
雖然完整的功法未曾外傳，但一些基礎的養元之法、延壽之術，卻可以在論道之餘交易一二。
漸漸地，九域神洲的市井坊間開始出現一些靈界的功法傳聞。
而靈界之中，一些煉神之法也開始流傳開來，嘗試者中，有困頓多年的散修，有卡在瓶頸的宗門弟子，也有壽元將盡的大修。
有散修卡在神臺境三百年，本以為此生無望，偶然間得到一段九域神洲的觀想法門，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了試，竟在一夜之間突破到了虛天。
靈界的坊市間，也開始出現九域神洲的功法殘篇、觀想圖錄、意志修煉心得，價格奇高，但求購者依舊絡繹不絕。
還有不少宗門開始調整一些自家弟子的培養方式，先觀想一幅九域神洲傳來的仙道傳承圖摹本，錘鍊心志，再修行自家功法傳承，有不少皆有奇效。
其實，這也是兩界大修刻意為之，借天下修士之手，做一些嘗試。
論道本就不僅僅是那些頂尖修士的事，就算推演而來的功法，也同樣需驗證。
當然，這其中自然也有代價，走火入魔之事自也不少。
不過，為尋道途，這些代價本就難以避免！
總體來講，靈界和九域神洲之中可謂是一派欣欣向榮的局面。
相比起來，魔域之中可就越發不平靜了，大戰始終不止。
破開的封印讓魔域之中的魔氣都要濃郁幾分，連黑海似乎都受到了影響。
甚至也因為如此，每個夜晚的月亮都顯得鮮紅了一些。
顧元清和李妙萱站在山巔，看著天際。
“這麼多年過去，魔域之中不但沒有平靜下來，反倒越演越烈，似乎出世的真魔力量越來越多，魔神山已是失去了對魔域的控制。”顧元清道。
李妙萱道：“只是不知是故意為之，還是確實力有不及。”
顧元清凝視紅月，隨著修為提升，他對紅月之中所蘊藏的力量感知越發清晰，神念透出之時，便隱隱感覺有無形力量意圖纏繞在神魂之上。
“不論到底是怎樣，只怕這魔域日後都將會很麻煩！幸好北泉界蛻變已是成功，倒也無需太過擔憂！”
李妙萱笑了笑：“那倒也是。”
……
洞中似千日，世間已百年。
對修士來講，便是如此，恍惚不覺之間，顧元清已是八百歲高齡。
這百餘年間，靈界已是發生了許多改變。
兩界法在這百年間逐漸交融，已有許多成果展現。
從最初的試探，到後來的深入，再到如今的常態，每一次論道，都會有新的感悟傳出，新的法門誕生，新的突破出現。
靈界之中，最為接近虛仙的靈尊終是尋到了那道虛仙契機。
在一次論道之後，他對顧元清道：“老朽終是明白道兄當年所言，天道有缺是甚麼意思了！”
顧元清抱拳笑道：“恭喜道友！”
靈尊輕嘆：“若是五千年前，能有今日之感悟，老朽也有自信突破虛仙，現在……那便盡人事聽天命吧！”
顧元清道：“道友準備何時渡劫？”
“再等等吧，目前兩界交流，正值緊要之時，老朽不敢因私事誤了靈界之大計。反正這麼多年，也不缺這一兩百年！”靈尊笑道。
玄機天君、蕭凌嶽等人同樣也有所獲，雖不及靈尊，卻也逐漸尋覓到了仙機。
而混天之下修士突破較多，混天之上的修士，即便是有感悟，但也十分謹慎，畢竟，對這等層次的修士來說，其目標不僅僅只是混天不死或者虛仙，而是想著更上一個層次。
顧元清與李妙萱自不用說，五次論道，對兩界之法感觸更深，若論所得，甚至超過其他所有修士。
特別是顧元清，論道之中縱觀兩界諸多功法，這些都會在他日後推演功法之時，化為資糧，足以將他自身功法推演到極致圓滿之境！
而百年間，北泉界之提升，更是翻天覆地。
顧元清的底氣也同樣日益提升，也正是因此，他才一直按捺住性子，未曾動用衍道！
與之同時，界臨加持，顧元清也已是十分熟悉，只是一直未曾有用得上的機會。
直到這一日，血月再生變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