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魔神山的孤注一擲
血紅色的月光灑落，讓整個龍魔域都披上紅紗。
紅色的世界，宛如鮮血侵染，龍魔域的妖族雙目都開始微微泛起紅光，心中煩躁異常，有絲毫不對，相互之間便是大打出手。
即便各自妖族也有策略，但整個龍魔域都顯得騷動起來。
好在龍魔域的魔氣因為北泉世界的吸收和轉化，顯得單薄許多，否則其中局面就不會這麼溫和。
這一點從黑海之中情況可見一斑，遠處已有陰陽周天層次妖魔大戰。
顧元清自然也察覺到了異樣，洞虛天瞳看向魔域。
依稀可見十數道魔氣衝破雲霄，隱約間化為大陣。
血月異動似乎與之有關！
再接著一場遠比之前更為劇烈的大道顫抖遠遠傳來，彷彿整個魔域的魔氣都在翻滾、沸騰！
很明顯，這一場大戰涉及的層次更高，甚至已是超越了半神！
過去許久，又感覺黑海之上大風陡起，掀起滔天巨浪。
顧元清神情平靜的注視著遠方，最終緩緩收回視線。
這一戰似乎持續七日也未見停下，隨後，顧元清再次見到了大日巡天鏡的身影，當其出現之時，彷彿整個大日光芒都被其牽引而去，讓魔域的其他地方都顯得昏暗起來。
可緊接著，竟是血月在白日之中顯現，日月同輝，說不出的詭異！
李妙萱輕聲道：“看來這一次魔神山是真正的動用了底蘊，但是依舊難以將真魔之力鎮壓！”
顧元清道：“魔神山的底蘊絕對不僅僅只是如此，當年，我曾破碎虛空出手，與列山煜在魔神山過了一招，雖說當時我還僅僅只是碎天境，卻感應到那山上的不一般。
當年修為還弱，感觸不深，可現在回想起來，仔細品味，那氣息給我的感覺，同樣絕對是真神層次。比起太古神宗的幾位真神殘魂，只強不弱！”
李妙萱道：“這些年收集的有關魔神山和真魔傳聞我都看了一遍，有一個據說上古而來的秘辛傳聞有點意思。”
顧元清道：“哪一個？”
李妙萱笑了笑：“說是魔神山的山並非山石，而是上古魔神肉身所化！”
“我也看到過，或許未必是假！”顧元清道。
……
又半月，戰鬥似乎稍稍停歇，而顧元清忽然發現，黑海之上出現了不少地窟魔獸的蹤影，甚至還有魔獸衝入龍魔域中。
很明顯，魔神山對地窟的封鎖已是出現了漏洞！
相比起來，龍魔域中的地窟倒是顯得安靜得很，可龍魔域的妖族卻是忐忑不安，總感覺空氣之中都瀰漫著緊張的味道。
雖然戰鬥之地很遠，可一旦地窟真的失守，這裡哪怕遠在黑海，也難以獨善其身。
魔龍老祖、魔虎、魔猿等幾大陰陽境妖王有心想拜見顧元清，請教後續該如何是好，但未得召喚，也不敢貿然打擾。
它們還能不斷分身出去打探訊息，讓魔龍老祖在彙報之時相問。
但顧元清只是淡然說道：“不急，沉住氣。”
這日，顧元清和李妙萱正在亭中對弈，顧元清忽然抬了下頭，隨後屈指一彈，一道劍氣飛出。
李妙萱問道：“怎麼了？”
顧元清毫不在意道：“魔神山列山煜的分身，似乎是來尋我，不過，料想也沒甚麼好事，懶得理會他，所幸殺了！”
李妙萱輕笑，沒再說甚麼，將目光重新落在棋盤之上。
龍魔域外。
列山煜的身影剛從虛空之中邁出，便是臉色一變。
一道劍氣直接將其身軀包裹，他怒吼一聲，身上燃起熊熊火焰，有神魔虛影顯現身後，不滅魔功運轉，以此化解劍氣。
只是他成就半神不久，一道分身前來，哪裡抵擋得住。
眨眼之間，整個身軀便被淹沒，劍氣將其撕裂成碎片，他欲再次凝聚軀體，可立馬又被攪碎，如此反覆數次，終是化為虛無。
自始至終，顧元清都未曾多看一眼，這百餘年間，他的修為和實力又是增長了不知多少，已是到了虛仙大成之境。
北泉洞天化為世界中的所見所感，已是基本化為道行，參與兩界論道更是讓其對大道的感悟急速攀升。
而北泉界內海量的精純天地靈氣也支撐著他修為的突破，其進展，完全不可以常理度之。
其天人世界也幾近完善，真元之渾厚，超乎想象。
這些普通修士就算身處靈山福地，也需要耗費數千年的苦功，而顧元清卻在諸般資糧支撐下，於短短百餘年間便有了如今的成就。
別看他只是虛仙大成之境，可在那龐大的天人世界支撐下，就算不借助世界之力，面對真神也可一戰。
而此事，也已是在靈山試煉之中得以驗證！
雖然，他僅憑自身之力依舊還難以勝過，肉身完善、全盛時期的卓銘，但卓銘要想勝過他，也沒有那麼容易了！
不過，大約一炷香後，顧元清再次抬起頭來，眉頭一挑。
只見得列山煜的身影再次出現，而且他身影還未曾脫離虛空，聲音已是傳出：“顧山主且慢，吾有話要說！”
顧元清的手本來已經抬起，可猶豫了一下，還是未曾出劍。
李妙萱輕笑道：“這列山煜又來了？”
“算了，便與他見上一見吧！”顧元清搖頭一笑，自他身軀之上，一道虛影走出，隨後天地元氣匯聚，一道分身成型。
成型之後的分身一步邁出，便已到龍魔域外。
列山煜未見劍氣出現，算是鬆了一口氣，隨後見得顧元清出現，抱拳道：“顧山主！”
顧元清分身淡漠說道：“神皇此來，所謂何事啊？”
列山煜道：“冒昧來訪，實是有要事相商。”
顧元清負手而立，神情淡漠：“說。”
列山煜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道：“顧山主並非我魔域中人吧？”
顧元清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直接說來意吧。”
列山煜心中暗怒，卻也不敢發作，斟酌著措辭，沉聲道：“眼下的情形，顧山主想必也看到了。地窟封印破碎多處，真魔力量外洩，我魔神山傾盡全力，也難以盡數鎮壓。一旦封印徹底破碎，真魔脫困而出……”
他頓了頓，語氣顯得更為凝重：“屆時，不止是魔域、而是這整個世界，包括玲瓏界域、法源界都要陷入浩劫！”
顧元清依舊神色平靜：“所以呢？” 列山煜道：“本皇聽聞。若山主能聯絡法源界，還請將這魔域情況上報，唯有請來援手，才可化解此劫。”
“法源界？”顧元清略微有些錯愕，隨即淡淡說道：“可惜，我與法源界無關，閣下找錯了地方。”
列山煜微微皺眉，繼續道：“顧山主，應該明白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此魔非同小可，上古之時便被鎮壓於地窟，其來歷之神秘，實力之可怖，遠非尋常魔頭可比。一旦出世，大家都難逃劫數！”
顧元清道：“那神皇不去想辦法鎮壓此魔，修補封印，來尋顧某作何，我已經說得很明白，顧某與法源界無關，也無從聯絡。”
列山煜臉色微微一變，對魔神山來說，最好的辦法，便是能直接聯絡到法源界，要不然那就只有走最後一步。
若是那樣的話，那就真的是不成功便成仁！
一旦真魔力量洩露過多，魔神山卻無力鎮壓，又等不到法源界來援，那列山一族，乃至整個魔神山說不定都要毀於一旦。
他凝視顧元清，似乎要從其神情探其真假，片刻之後，又道：“那山主可願出手，與吾等共抗真魔？”
顧元清擺了擺手，神情淡然：“若是神皇沒有其他事情，那便請回吧！我與魔神山的恩怨也是不小，若是說多了，厭煩了，你這道分身只怕就走不了了！”
列山煜臉色一沉：“顧山主，你可想清楚了？真魔出世，誰也逃不掉！”
顧元清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莫名的笑容卻讓列山煜心中一凜。
“神皇，”顧元清緩緩開口，“魔神山，真的只有這些手段嗎？”
列山煜瞳孔微微一縮。
顧元清似笑非笑的繼續道：“顧某聽說過一些上古舊事，聽聞魔神山乃是魔神之軀所化，不知神皇可有手段操縱魔神之身？
還有，百年之前的那一箭，似乎直奔我龍魔域地窟封印而去。顧某倒想問上一句，你魔神山到底要做甚麼？今日來尋顧某，是真請援，還是另有所圖？”
列山煜面色驟變。
“回去吧。顧某對魔域之事，沒有興趣。那真魔出不出來，也與顧某無關。你應該慶幸來的只是一道分身，不然……”顧元清話語很輕，可身軀周圍似乎有殺機縈繞。
列山煜沉默良久，凝視顧元清片刻，說道：“既然如此，本皇告辭。”
說罷，他轉身便走。
一步邁出，身形已沒入虛空之中。
……
顧元清站在原地，淡漠一笑，隨後分身消散。
這渾水，他可不願意去蹚！
北泉洞天之中。
亭中，顧元清本尊拈起一枚棋子，輕輕落下。
落入的棋子便化為神通攻伐，變化萬千，生生不息，這是造化之道融於其中的象徵。
這時，一道流光飛入，沒入其身。
李妙萱抬頭看著他：“如何？”
顧元清淡然一笑：“如你所料，另有所圖。”
李妙萱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兩人繼續對弈，彷彿方才之事不過是一陣拂過的微風，未曾在二人心中留下痕跡。
眼前棋盤之中的交錯廝殺，大道交鋒可遠比魔域的事情更為重要。
過去許久，顧元清輕笑，抓了兩顆棋子放在棋盤邊緣。
“這次我輸了，妙萱，你的道行是越來越深了！”
李妙萱臉上浮現一抹笑意，說道：“你自封五成道行，用的還是我所精通的劫運一道，若是我連這都勝不了，還怎麼跟上你的腳步？”
顧元清啞然一笑：“你謙虛了，若是在外界，不借北泉界之力，你我一戰，我可未必能勝得了你。”
……
魔神山。
列山煜坐於皇座之上。
姬重山、姜元真、嬴無垢則站立在殿中。
曾經彷彿快油盡燈枯的姬重山竟是枯木回春，其相貌赫然恢復成中年人的樣子，散發出半神強者的氣息。
姜元真、嬴無垢雖未突破半神，但似乎狀態也遠比之前更好。
“那顧元清說自己與法源界無關，也聯絡不上。”列山煜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可能，那座山有著古怪，雖說真魔化身所言不一定為真，但既出此言，絕非空穴來風。而且陛下也曾說過，那顧元清身上的道法與我魔域截然不同，一尊半神，怎會沒有來歷！”姜元真沉聲道。
姬重山也道：“不錯，那日斬碎我破魔箭的長刀也分明是神器，絕非我魔域所有。據說當年那座山也出現得奇怪！彷彿憑空來到龍魔域中。”
列山煜坐直了身軀，目光從殿下三人臉上掃過，緩緩說道：“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但他不願傳訊是真，而且，你那日一箭的目的也被他窺破，懷疑我魔神山本就企圖打破封印。
三位愛卿，接下來，我們打算怎麼做？還要繼續下去嗎？你們應該也清楚，若是再進一步，我們便再沒有退路了！”
姬重山抬起頭來：“陛下，我們還有得選擇嗎？”
列山煜沉默片刻。
是啊，已經沒得選擇了！
若是不耗費真血突破半神，或許剩餘的真血還足以堅持個幾代人。
但眼下，就算動用底蘊將真魔之力鎮壓，重新修復封印，他列山煜到得壽元盡時，將自身精血煉出匯入血池，只怕至多也只夠一兩人突破混天不死所用！
在那之後，魔神山依舊只能走向衰亡，再無一絲扭轉乾坤的可能。
“而且，陛下就不想看看半神之上的風景嗎？”姬重山又道。
列山煜道：“若是到得最後，法源界之路依舊不開呢？”
嬴無垢冷漠說道：“那就動用先祖神軀，將這片天給捅破了！既然都是死，不如大家便一起上路！”
大殿之中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過去許久，列山煜才說道：“既是如此，那就按計劃行事吧！還有，那顧元清想置身事外，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