劁豬匠,這是個在民間快要逐漸消失的職業。
或者說,是耳熟度快要消失。
往常家家戶戶都養豬,所以劁豬匠在民間流傳的很廣,一個好劁豬匠名聲能傳遍附近幾個小鎮。
且你請師傅來,還得請一頓好飯。
但上一世24年,養豬的要麼是老人,要麼是建了養殖場的職業商人。
劁豬匠只和這些人有合作,甚至養豬場老闆請更專業的獸醫來,劁豬匠連自己吃飽飯都是個難題。
於是,逐漸消失在大多人眼前。
但現在不同。
即便03年劁豬匠數量也斷崖式減少,但總歸名聲還在!
“青山區有七個還在工作的劁豬匠,如果算上他們掌握手藝的兒子,那能有個十二個。”
警車上,王響聽著對講機內,內勤傳來的聲音對許村開口說著。
“十二個劁豬匠,其中大機率有兇手!”
數量不多,警方只要分兵幾路去查人,一天的時間便足夠完成!
不過,事情不能只看好的一面。
“青山區有多少個村子?”
後座的許村突然開口。
“兩百多,近三百個村子,四個鎮子......”
王響下意識回答,隨即一頓。
近三百個村子.......
二十年前,劁豬匠很受人尊敬,那時候三四個村子裡就有幾個會劁豬的,從村落數量來看,有近乎一百多人!
二十年後,劁豬匠只剩下十二個......
剩餘的九十人死了?
不,他們只是不出名了,不劁豬了,但不代表手上的手藝沒了!
“發告示,發傳單,老一輩對這些人的印象很深。”
許村又道。
“儘快統計一個名單出來。”
王響點了點頭。
警方大多數的資訊來源,分為兩部分,一是自主偵查,二便是走訪,依靠群眾來獲取重要資訊。
前者的資訊很關鍵,後者的資訊數量,差不多是警方資訊的絕大部分。
而警車駛去的方向......
不是劁豬匠的家,而是養豬場。
單獨去找劁豬匠很麻煩,不如找那些興起的養殖場,從老闆身上獲取一定情報。
當然目前也不是完全不管劁豬匠。
眾人兵分三路。
許村王響林穗等共十人,兩輛車前往養豬場,其餘人員負責率先搜查劁豬匠。
“嗡~”
很快,車輛停在山腳,發動機熄火聲在耳邊響起。
車輛驟然停下。
“啪!”
許村推開車門,探出頭,隨即下車,他抬頭看著面前這處較大的養殖場。
這裡是距離小鎮較遠,位於靠近城市郊區的地方。
地皮不算平整,但很便宜,再加上創業扶持,養豬場便開了起來。
養豬場很正規,建築由大棚組成,類似於工廠的廠棚。
豬場老闆本來正巡查豬場環境呢,聽到耳邊的警笛聲眉頭一挑,四下張望,隨後回頭,幾道閃爍的藍紅燈光出現。
他愣了愣,隨後打了個激靈,放下手裡的盆便向著門外跑來!
“警官,警官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是......”
老闆內心有點忐忑,他推開門看著幾個警察,小心翼翼的開口。
“沒甚麼,找你來了解一些事。”
王響出示警察證,隨後帶人進去,四下看了看後語氣放緩。
“瞭解事?”老闆詫異,他不知道為甚麼警察要找自己一個養豬的瞭解甚麼事......
許村趁著王響解釋的這段時間,向廠棚門口走去,側身看了看。
裡面有很多豬,不過大多都是豬崽,成年豬在更深處或是另一個廠棚。
許村也不嫌髒,他抓住一隻豬崽子,熟睡的豬仔頓時被驚醒,胡亂扭動著身子,就像生氣的女友,不過許村力氣很大,兩隻手握住兩條後腿,隨後一掰。
被劁過的痕跡出現。
劁豬不是把根都給切下,而是切兩個丸子。
一個有經驗的老劁豬匠,幾十秒便能劁完一隻豬仔,甚至還不見血。
嗯,不止能劁豬的,也能劁人的,只是手法注意事項不同。
許村放下豬仔,轉身向王響走去。
“劁豬匠?”
老闆此時滿臉的問號,聽到王響的詢問,他下意識摸了摸腦袋。
他不知道為甚麼警察問這個,但也沒追問。
“沒多少了,這年頭劁豬匠一個個都改行不幹了,要麼去搬磚,要麼去城市打工。”
老闆搖頭道,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警官您看,我之前就是個劁豬的,這不要是沒開養豬場,早不幹了。”
“要是真靠這門手藝吃飯?早餓死了!”
那他廠棚的豬還是自己劁的,專業挺對口。
至於賺錢......
新劁豬匠容易給豬仔劁死,死了就得賠錢,錢還沒賺到就先賠出去一堆,再加上職業形象,自然沒多少人願意入行。
老劁豬匠也接不到甚麼活,一年到頭要是就靠那幾次劁豬吃飯......路邊乞丐都比他身體壯實!
如此,那就要改行,既然都改行了,那為甚麼還要劁豬當副業?
久而久之,就沒多少了。
“都改行了?”
王響眉頭一皺。
他倒是不知道面前這老闆以前也是個劁豬匠,本身就是奔著對方養殖場來的,結果他自己就會劁豬,那是不是意味著沒和多少劁豬匠接觸過?
“還有沒有正在聯絡的?”
老闆搖了搖頭。
他聯絡這些人做甚麼?
自己有手藝,也和他們不熟,對方也幫不到自己,怎麼可能保持聯絡。
“那有沒有突然不幹了的?”
許村上下掃了眼對方。
“很多,大都是意識到賺不到錢,然後從哪一天突然消失。”
老闆再次搖頭說道。
王響聞言,嘆了口氣。
如果這案子放在幾十年前,偵查到這個進度可以直接準備結案了,但現在是03年,資訊缺失,人員也沒備案......
突然的,許村又開口詢問。
“有沒有和劁豬相關,出了甚麼事然後不幹的?”
指的因為劁豬這個行為,導致退出這個行業的?
老闆一愣,他陷入思索當中,眉頭一擠。
好半晌,才有點不確定的開口道:
“倒是有一個。”
還真有!
“誰!?”一個警員連忙追問,臉上露出急迫。
“一個叫錢生的老頭,也不算是自己不幹的吧。”
“這件事業內很多人都知道,你隨便找個劁豬匠問問估摸著都聽說過。”
老闆開口,“大概是五年前吧。”
“五年前,錢生去給一戶人家幫忙劁豬,但不知道突然發甚麼瘋,原本還好端端的劁豬呢,突然跟癔症一樣,將一旁的老母豬給殺了。”
“那老母豬還是年豬,僱主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刀就插進脖子,劃的挺深,反應過來後豬沒掙扎多久就死了。”
給人劁豬仔,結果突然往僱主的年豬上捅刀子......
因為這件事把那個村的其他劁豬匠飯碗都砸了,在沒有娛樂消遣的農村鬧得沸沸揚揚的。
“因為這件事,後面就沒人找他劁豬,久而久之就沒聽過這人了。”
老闆開口說道,“要不是因為宰年豬,還是有孕的母豬這事太離譜,我也記不得他的名字。”
說起這事,老闆臉上露出嘖嘖稱奇的表情。
許村和王響對視一樣。
“這人住哪?”王響開口。
老闆想了想,思索好半天,才有個大概的猜測。
“好像是......”
“上苗村。”
王響留下三個警察,立馬轉身。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