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性自殘心理。”
許村開口解釋了一句,不等對方開口追問,他便自己解釋道:
“嗯,人在受到外界傷害後,內心會產生龐大的壓力。”
“壓力過大需要釋放,不然就會爆胎。”
“自can,是一種極為快速釋放壓力的方式。”
在心理學的定義上,自殘是快速釋放壓力的一種行為,從抑鬱症上來看便能明顯感受得到,幾乎很多抑鬱症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傷疤。
“劉展的心理原因你覺得是個人因素還是外部因素?。”
許村開口反問。
王響一頓,剛欲開口,林穗卻搶在他的面前。
“外部因素!”
她思索片刻後,開口回道。
有人生來喜歡吃這個,就像莫扎t,生來身體便喜歡吃答辯,即便是身為世界最頂級的音樂家需要有形象,也阻止不了他喜歡吃這個。
但從劉展剛才的表現來看,很明顯,他不屬於這部分。
那便是外部因素。
“甚麼外部因素會讓人吃這個?自願?沒人會自願吃這個,那便是強迫。”
“既然是強迫,那便會留下一種很嚴重的心理創傷。”
許村點點頭,順著對方的回答繼續解釋。
“創傷會化成壓力,壓在整個身體上。”
“他需要找個地方釋放,所以,自殘,繼續對自己施加心理上的折磨,用痛苦麻痺自己。”
舉個簡單的例子。
妓女,這類人其中有一小部分,便是為了對自己施加自殘而入行的。
如,有女性被男友渣過,或是被人強姦過。
如此,便會產生一種龐大的壓力,自暴自棄成為妓女,身體越是痛苦,精神便越是麻痺,最終沉淪。
尤其是後者,除了報復性當妓女,還有人會十分厭惡自己身體,如洗澡的時候甚至會搓破自己面板,感到自己十分髒,還有人會使用刀子對自己身體進行切割。
“很明顯,劉展便是這類人,利用痛苦麻痺自己。”
許村道。
雖然看起來很不可思議,受到痛苦後,竟然會對自己進行自殘......
但人本身就是一種無法用邏輯來解釋的生物。
“那剛才......”
“怎麼做到的?”
王響頓了頓,他看向屋內,逐漸沒了聲音,低著頭,用手抓著,將那混淆著眼淚的蛋糕塞入嘴裡的劉展。
王響看人很有一手,他發現,如果這時候許村去審問對方......
對方甚麼都會說。
甚麼都會說!
短短半小時,劉展從一個對警方抱有警惕,未知敵意的人,成了這番模樣......
王響自認他自己做不到,不僅自己做不到,就連聽都沒聽說過,但現在發生在面前......
不吹牛逼,如果一個警察具備這種能力且穩定,他會一躍成為全國炙手可熱的人物!
全國,就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的警區不想要的!!!
“沒甚麼,給累積的情緒一個發洩點而已。”
許村笑了笑。
之前說了,人是種很複雜的生物。
你在經受過傷害的時候,會變得封閉內心,會較為堅強,內心會有點憤怒,但如果,在這時候聽到一句......
‘你沒事吧?’
就這簡單四個字,那麼,再強大的心理防線也擋不住洶湧的情緒。
哭,大哭一場。
而哭...往往是最有效,的方式。
其實上一世,很多抑鬱症就是缺少了這一點。
上一世有多少抑鬱症?多啊,多的很!
東國健康衛生機構釋出出一起預估統計,預估抑鬱症有多少。
多少人?
九千五百萬人!!!
平均15人裡就有一個抑鬱症,北方大省,平均一個高中生班級四十五人裡有三個抑鬱症,每年28w人自殺死亡裡百分之四十是抑鬱症!
嗯,機率其實更大。
這個機率是算上了那些襁褓中的嬰兒,以及六七歲的孩子,單算十歲以上,機率會大的讓人很難接受。
這不算稀罕病。
畢竟,就算是感冒,也沒有九千五百萬人同時感冒!
“只是哭一場,而且......”
王響呢喃著,他看了看劉展。
“就一個蛋糕?一個生日?”
“就這麼簡單?”
“簡單嗎?我覺得不怎麼簡單。”
許村搖搖頭,又道:
“檔案就擺在那裡,所有人都看得到,那幾串數字很清晰,這兩天至少有二十人看過。”
“但你們看到的是他的出生日期。”
“我看到的是一個人的生日。”
他頓了頓,話音又從口中出來。
“就像,昨天他的話語中透露出自己沒喝過雞蛋液。”
“王隊你們也沒聽到,聽到的是噁心,是口感。”
如果社畜勞累一天,回家後體貼的妻子會說一句‘辛苦了,工作一天很累吧?晚飯做好了快去洗手吃飯’。
如果高中生的父母會說句‘學的很累吧’,而不是說自己當初步行多少多少上學。
如果丈夫給顧家的妻子說一句‘很麻煩吧,孩子很調皮......’
那估摸著......
抑鬱症會少很多很多。
但可惜,現實沒有多少如果。
這幾句輕飄飄、不用付任何成本的話語......
絕大多數人一輩子也聽不到。
“不簡單的。”
許村笑著搖了搖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這個解答算在會員裡的免費次數,不收錢。”
林穗默然,她腦子現在有點亂。
她抬頭,看著許村。
這個人......某些時候,總是能站在刁鑽的角度將人解析的一清二楚!
許村沒在意這種眼神。
他看了眼時間。
已經來到下午一點多近兩點。
他沒有再過多猶豫,轉身向審訊室走去。
“吱~”
門開了。
許村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劉展面前。
劉展一愣,隨即有點慌亂,彷彿想躲避,但卻沒地方躲。
“看樣子是不想見到我啊。”
許村笑道。
“沒,沒有,沒有......”劉展將滿是奶油的手放在許村看不到的地方,連忙開口。
他的樣子很滑稽,臉上全是奶油。
“行了,生日過完,還是正事要緊。”
許村收斂表情,他頓了頓,開口詢問,“3號晚,兇手手裡的兇器長甚麼樣有沒有看清?”
那邊有路燈,如果角度夠好,大機率能看清。
再者,受害者的傷痕就不是背光能切割出的,而能達到這樣,順光的機率很大,而當時劉展便在牆角,很有可能直衝著對方觀察!
劉展這次和之前面對王響時的態度截然不同,宛若脫胎換骨。
他認真思索,皺起眉頭,抬頭,眼角向左移,思索許久,才開口道:
“很小,很小的一把刀。”
“看起來和我小拇指一樣大。”
和小拇指一樣大的刀......
這在眾人的預料中,想要施行精密的切割,刀子一定要精巧。
“是不是這樣?”
許村拿起筆,畫了一張手術刀的痕跡。
劉展認真思索片刻,生怕自己認錯。
“有點像。”
手術刀!?
門外的王響滿臉詫異,同時腦子不斷的思索。
如果是手術刀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醫院全都查了一遍沒有任何線索。
總不能真是診所吧!?
要是小鎮上的診所倒是工作量很小,但小鎮的診所,包括小鎮周圍的早在昨晚伴隨著醫院一起查了,沒有任何線索!
難道是幾十公里外的診所?
也不對啊,受害者一個小孩,沒和任何人結仇,家人也老實本分,怎麼可能有人行走幾十公里殺他!?
除非是徹頭徹尾的瘋子,沒有絲毫邏輯的精神病才會如此。
但四具屍體均是同一個死法,代表對方依舊存在些許邏輯......
那到底是甚麼身份!?
許村的思維和王響一樣。
醫生這條路很難,甚至說除了兇器外貌就沒有甚麼可靠依據猜測這條線索了。
直到......
恍然間,許村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個猜想。
他抬頭,看向劉展。
“只是差不多?那,對方使用的兇器,刀刃前面是不是帶了點......”
許村迅速畫下一個形狀,眯了眯眼,道:“弧度?”
一把帶弧度的刀長甚麼樣?
和槍戰遊戲的鷹爪差不多,但很小很小,也就拇指大小。
劉展眯了眯眼,看了半晌,隨後猛地睜眼,下意識道:
“就是這玩意!”
還真是這玩意!
許村立馬起身,將審訊現場移交給李光。
他走出審訊室。
“甚麼情況?”
“兇器!”
許村將畫出的兇器放在王響眼前。
王響看了看,覺得這玩意有點眼熟,但一時間卻思考不出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劁豬刀。”
許村頓了頓,“劁豬匠!”
劁豬匠。
這是個自古以來都存在的職業,即給豬進行yan割的職業,人數很少。
嚴格來說,這不是獸醫,他們這是掌握了這種手藝,甚至連知識都不知道!
當然,如果單憑一把刀來看無法確定,但,幾具屍體上,那熟練的刀工足以證明這是個老劁豬匠......
不過這個劁豬匠他劁的不是豬。
是人!
也不是單純的將丸子劁掉。
而是一點一點...劁完後將另一個東西也給割下......
王響一頓,他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抬頭,注視著面前的人。
青山區的醫生很多,成千數萬,但,劁豬匠......
兩隻手就數得過來!
“抓人!!!”
兩個字落下的瞬間......
幾乎所有警察瞬間動了起來。
許村也坐上警車,他看著車窗外飛速駛過的畫面,臉上突然露出個笑容。
一個劁豬匠不劁豬,開始劁人......
“就是不知道得的甚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