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響能怎麼說呢？
他思考片刻，只能全盤托出。
說完後，王響便不沉默了。
但沉默卻依舊存在，轉移到另一人身上。
“你的意思是說......這起令全新海市警察頭疼的，異常血腥的滅門案，被一個人給破了？”
“這個人還是......精神病！？”
電話那頭傳來一愣一愣的聲音。
“王響，你睡醒了嗎！？”
“你要是沒睡醒，要不要我幫你醒醒覺！？”
“還是說你失心瘋了！？”
“老大，確實是這樣，等會我審問完周成，帶著錄影和口供回去！”
王響苦著臉，也是有點咂舌，他從沒想到這起案子竟然能離譜到這樣，沒直面見過只覺得荒謬！
而且他本來請的是胡威，估摸著市局發來的合同以為是胡威籤的，但沒想到是許村......
當然，王響也沒想到自己請胡威，最終卻陰差陽錯整來一個精神病。
最關鍵的是這精神病還將案子給破了！
電話那頭頓時沒了聲音，陷入到一片沉默。
王響不知道對方在思索甚麼，但想來，腦子也有點不夠用了。
至於帶許村去警局......
對方已經被警方送回病院，去一趟市局很麻煩，再者，對方估摸著也沒甚麼去的衝動，
良久，耳邊才響起一個字。
“好。”
......
......
六月四號，早上，九點半。
新海市，市公安局局長林海很陷入到一陣沉思當中。
林海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至少也是腦子能轉過彎的人。
幾十年來的刑警工作都能幫他證明這一點。
但是......
他發現，今天他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殺人，滅門......”
辦公室內，林海看著桌上的螢幕，嘴裡呢喃著。
螢幕上顯示著甚麼？
看守所審問的畫面。
林海嘴唇蠕動片刻，他低頭，壓住內心的情緒，看著整理好的檔案。
檔案上寫明瞭，案件的全過程。
周成在發洩完情緒後便陷入到一陣呆滯中，宛若一個死人，只有面對警方的審問時，才會開口回一句。
他說的很詳細，腦子裡的記憶畫面被他描述在紙上。
王響經過和現場人員驗證，確定了這份口供的真實性。
對方.......
是兇手。
“是夢遊殺人。”
林海愣住，心中沒忍住，浮現出些許的怪異。
尤其是看到周成那和正常人沒甚麼區別的夢遊畫面，這股情緒更濃郁！
良久，林海伸出手，身體的腎上腺素讓他手略微小抖，意識到後將其壓下，拿起杯子抿了口茶水。
“這個精神病叫甚麼！？”
林海震驚的開口。
他從來沒想過，一個人夢遊竟然能達到這種程度......
一旁的王響開口，“許村！”
“新海大學醫學心理學系畢業，現在青山精神病院接受精神治療。”
新海大學，雲東省唯一一所985大學。
心理學又是近十年新建的，未來要面對的市場肯定很龐大，全國各個領域對這種人才都十分缺少！
警察缺嗎？
警察也缺！
有一種不被主流認識到的警察名為心理輔導警察，他可以是必要的，也可以是一個職位，當然也能只是一個名頭。
但問題在於，這類人必不可少！
警察，不論是民警還是民警領域的刑警，心理問題都十分嚴重。
多嚴重？
警察和消防，患抑鬱症的機率是常人的......五倍！
至少五倍！！！
普通民警還好說，要是民警領域的刑警，王響這類人，那機率會更高。
兇殺、虐殺、兇手、受害者、碎屍、腐屍......
菜鳥剛入行，碰到案子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偵查，是警局派人去開導心理。
這個人往往都是老警員，分享一下自己怎麼過來的心理經驗，但效果並不好。
於是，心理輔導警察誕生，但......
稀缺！
這一世的東國全國都缺這種人，尤其是有真能力的這類！
所以，他們往往會找新出的精神醫生來代替，進行排解內心，但醫生和警察卻是兩個不同的領域，再怎麼開導，也始終差點甚麼。
眼下，林海突然看到一個這類人。
甚至說，對方本身還具備極強的刑偵能力！
“他偵破案件用了多長時間？”
林海突然話鋒一轉，盯著許村的錄影，開口問道。
“如果不算後續的審問，以及期間等待夜晚的到來......”
王響稍微數了數，隨後自己也愣在原地，說出一個比較遲疑的時間。
“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
林海錯愕，他看著螢幕，感覺那身精神病服不該穿在許村身上，應該穿在自己身上。
新海市派出大量人員偵查，從27號早查到三號中午，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甚至還要面對社會的高壓......
八天時間一點頭緒沒有，結果讓對方兩小時把前因後果思考的明明白白！？
只用了兩個小時！！！
“能不能把他給拉進警局？”
林海語氣火熱的開口，他今年四十多，還是頭一次對一個人這麼上心的。
“老大，他是個精神病，按照法例，無法入職。”
王響嘆了口氣，他也想啊，自己能抱大腿肯定會抱，但可惜法例不允許。
兩小時破案啊！
只用了兩小時，這種能力要是自己的下屬，王響做夢都能樂醒，大過年的一睜眼就先去給他拜年！
“那就刑偵顧問！”林海還是不死心，他實在是無法捨棄。
“也沒用，我之前說過這個，但他直接拒絕了。”
王響搖搖頭，說出的話讓林海心裡跟刀攪的一樣，難受至極。
刑偵顧問，這玩意沒事的時候都不用來打卡，有用的時候來不來也可以，算得上是個掛名白拿錢的職位，但就算是這都不要......
“不過......”
王響突然話鋒一轉，有點猶豫。
“不過甚麼？”
“不過他好像很喜歡錢。”王響突然想起甚麼。
“不知道為甚麼，他不缺錢，但卻很喜歡錢，我指的是任何事情都會先談錢的那種喜歡程度！”
很喜歡錢？
新海市有錢嗎？
沒多少錢，但這是對一個市來講的！
如果對一個個人來說，林海能用錢砸死他！
“等等，你怎麼知道他喜歡錢的？”林海突然想到甚麼，扭頭看向王響。
“他原本不準備破案，和警方提的條件是金錢，我們簽了市局的合作合同，之後才決定破案。”
王響開口說道。
“多少錢？”林海再次詢問。
“兩萬二。”王響開口道。
“兩萬二！？”
林海聲音有點高昂尖銳，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兩萬二就把這案子破了！？”
王響點了點頭。
兩萬二，只花了兩萬二。
即便是換算成後世的十萬，那也不多。
為甚麼？
因為，這起案件......保守一個二等功！
五條人命啊！
給三等功根本不合適，即便被輿論推著，也得給個二等功。
兩萬二買一個二等功，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還有別的條件嗎？”
林海震驚了，他發現自己有點無法理解精神病的腦回路。
“真的就只要了兩萬二，然後就把這案子給破了？”
“他還不要顧問身份，連功勞都不要！！？”
王響點了點頭，他回過神來後也很震驚。
“對，功勞他說這是售後服務的一項服務，將功勞給僱傭人。”
林海徹底凌亂的。
他從業幾十年，見過許多為了個嘉獎，為了個三等功苦苦等待，苦苦熬的警察。
他甚至也是當初競爭三等功的那一位。
這麼多年，甚麼人沒見過？
但這種人......
他是真沒見過！
“兩萬二就把二等功讓了！”
林海腦子亂了，他現在只覺得這錢......
值！
花的太值了！
兩萬二買了個二等功，天底下還能去哪找這好事去？
“等等，他喜歡錢的話......”
林海突然反應過來，眼神中閃爍著未知的光亮。
“刑偵顧問是有工資的，那......”
“我能加錢！”
王響一愣，他有點不理解，為甚麼對方會說出許村最常說的兩個字。
加錢......
林海稍微思索片刻，看著王響，深吸一口氣，道：
“去結賬的時候，你記得......”
“給他說一說這件事。”
言罷，林海又滿臉認真。
“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