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賬......
聽到這兩個字,王響那呆滯的大腦逐漸開始執行,他回過神來,吐出一口氣。
“結!”
“結賬!!!”
王響激動的開口,當即掏出一份筆記,接過圓珠筆便寫下一份欠條。
兩萬一不是他來發,而是市局。
對於刑偵大隊來說,兩萬一也是一筆不小的鉅款,但對市局來說就不那麼多了。
至於市局會不會發......
百分百會發!
這不是看上頭的內心胸懷,而是官方有規定,任何針對刑事案件做出貢獻,如提供線索,又或是直接性將兇手逮捕的,都會給予獎金。
當然,獎金不多,不過許村不同,他在下午睡覺的時候,簽了一份由市局發來的合作式合同,獎金相當於尾款。
“好,以後有機會多多合作。”
許村臉上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如果不是身上這身精神病服看起來彆扭。
若是換成黑白西裝,全然一個成功人士的模樣。
“這樣就可以了?”
跟進來的胡威站在身後,他在四處觀察了一番周成。
周成甚麼話都沒說,情緒崩潰,精神無比極端,每一次用腦袋撞擊桌面都會印出一個血印,砰砰的聲音在眾人耳邊浮現。
他的整張臉扭曲又猙獰,猩紅的眸子彷彿一個怪獸。
胡威剛想伸手阻止對方自殘行為,卻被許村攔下。
“如果你們想移交案件時,被檢察為難的話可以阻止。”許村突然開口。
胡威的手一頓。
“甚麼意思?”
“將他身體控制住,你會得到一個痴傻,精神崩潰的瘋子。”
許村將欠條收好,看著不斷抖動的周成的背影開口,“我免費贈送的後續收尾服務無法展開。”
言罷,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不退錢。”
阻止嫌疑人自殘,會導致前功盡棄,過不了檢察那一關!?
這是甚麼個邏輯!?
王響感覺自己這個憑能力混上來的大隊長,在這短短的一個下午,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這...這就是精神病嗎!?
看著許村身上的藍白條紋精神病服,王響眼中流露出迷茫。
這就是精神病的含金量嗎!?
果然,還是精神病最懂精神病......
“胡師兄,精神病的治療,心理學的治療,主要運用的能力是甚麼你應該還沒忘吧。”
許村開啟門,透了透氣,不過一開門剛好看到一個小耳朵在這裡偷聽。
這是林穗,審訊室人太多,她只能在門外。
許村抬頭,看了看天上懸著的月亮,此時時間已經凌晨一點,許村思考了一下,決定不去索要加班費。
胡威聽到他的話一愣,稍微一想,隨即瞭然。
“差點忘了,還有這茬......”
你們醫生和精神病...都這麼喜歡當謎語人的嗎!?
林穗眉頭一皺,深深吸了口氣,看起來悶悶的。
“怎麼回事?裝甚麼呢?”王響頭疼道。
案件破了,他很開心,但一想到後續的收尾工作,他又覺得憂愁了。
甚麼收尾工作?
寫報告!
不僅上頭要看,檢察也要看!
寫的一坨屎,那就沒辦法過,就算周成主動認罪,那也會耽擱很長時間。
不說別的,光是攝影機中,周成睜著眼,對著許村開口說自己睡著了王響都不知道到底是個怎麼回事!
不知道,這根本不知道,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以及,許村後續的動作,讓對方看照片......
又或是制止胡威制止周成自殘的行為。
對方不說,王響明白自己就算是找其他精神病醫生也無濟於事。
種種迷惑匪夷所思的行為簡直讓人抓狂!
“心理學最主要的一種診斷,以及治療的行為,是......”
胡威頓了頓,他看了眼周圍的攝像機,將兩個攝像機都關閉。
“誘導。”
“當然,不全是誘導,而是誘導對方情感情緒敞開,能和醫生說實話的一種語言溝通方式。”
“歸結於‘引誘’,和警方審問有點衝突。”
“如果只看攝影機,即便是周成主動認罪,後續也會很麻煩,檢察那邊必定會刁難你。”
引誘......
這是在警方審訊中,九成九被禁止的一種東西!
許村話裡沒有引誘,不觸及規則,但檢察那邊硬要說也會被卡住流程。
“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人類存在一種......”
許村打斷了胡威開口。
正如他所說,他是個有職業道德,在業內屬於行業標杆的人物,他提供的售後服務絕對很頂。
像是引誘甚麼的,從來不會做,就像之前的問題,對方睡著覺呢,自己怎麼引誘?
所以不用擔心這個,反倒是要擔心.....
“‘錯誤記憶’!”
看著他們,許村吐出四個字。
王響眼角一跳,他發現今天就沒聽懂一句話。
好在許村的售後服務很完美。
“甚麼是錯誤記憶?”
“字面意思,錯誤的記憶。”
“先思考一下,人的幻想和記憶有甚麼區別?區別在於一個發生過,一個沒發生過?”
許村沒有顧及周成的存在,開口說著。
周成精神已經崩潰,說不定已經忘了周圍還有他們這些人,不用理會。
“那如果,你開始思考十年前的記憶呢?沒有人證,沒有物證,更沒有監控。”
“你腦子裡存在的十年前的畫面,是真實的還是幻想的?”
“在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你認為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你認為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而在情緒無比激動的情況下,這種類似的錯誤記憶機率會更大,他想出的畫面,奉為真理的記憶,可能是‘錯誤記憶’。”
“所以......”
許村將視線挪向周成。
“要二次驗證。”
“由警方帶去,對他所描述的記憶進行審問,審問過程配合案發現場的警方搜查記憶的真實性。”
“如果說出的記憶和案發現場所留下的線索痕跡相同。”
“那麼,檢察那邊會十分絲滑的透過!”
“嗯,就這些,去做吧。”
許村將警方後續要做的事情都說出口。
他可以去做,但沒必要。
只要這玩意做完了,鐵證一般的物證,那王響就算只含糊的寫點報告檢察都不會卡。
王響回過神來,他立馬知道要做甚麼了。
就按許村說的去做!
或者說,即便許村不說,他也明白自己要這樣做!
報告是沒辦法寫了,想快點給社會,給上頭一個交代,那就要選擇最快速的這一個方法。
即,對賬本!
林穗看著許村要離開的模樣,她有點猶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直到許村真的要走,她才下定決心,開口道:
“等等......”
“周成是怎麼回事?他剛才那是在睡覺!?”
“為甚麼不能打斷他自殘的行為?”
“他記憶又是怎麼回事?之前警方也不是沒審問過,測謊儀也顯示他確實忘了,但為甚麼現在就想起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村的身影頓住,他回頭,看著面前的女人。
林穗很漂亮,皎潔的月光灑在她臉上映照出一種聖潔感,配合上那身警服,將她的身材襯托的凹凸有致。
不過此時她臉上滿是求知慾,以及不解。
就連胡威和王響,也下意識看向許村。
“事情解決了,我沒有義務再說這些。”
許村搖搖頭,這些就涉及到智慧財產權了。
“這些東西解釋出來的價值,比你們給的兩萬一還多!”
“問題已經解決了,案子也破了,報告就算沒有這些,交上去也不會有人卡。”
“沒必要糾結於這個。”
知識。
知識就是財富!
“真的不行嗎?”林穗精緻的五官流露出一抹央求。
“不行,合同裡沒包含這一項服務。”
許村搖搖頭,“售後服務也沒帶。”
“一點都不行?”林穗不死心。
“一點都不行!”
許村很是肯定。
王響嘆了口氣,他搖搖頭,也不強求。
他知道天才都是有怪癖的,尤其是這種掌握知識的天才!
刑偵中也不是沒有這類掌握特殊技能的警察,那些人的手藝可不會隨便交給別人。
像是古代的大廚,三年學徒三年幫工,六年時間當孫子一樣使喚,這才能稍微學那麼一點技藝!
期間敢偷看?
腸子給你打出來!
許村不說,王響很理解。
“那加錢呢?”
突然的,林穗開口。
“那可以。”
王響:???
王響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許村,腦子裡冒出幾個問號。
許村臉上露出笑容,他來到林穗面前。
“我這邊提供三個價位,不同檔次的講解,您看看......”
“您要哪個?”
王響:???
王響愣住,滿臉的錯愕,看了看許村,又看向胡威,張著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如鯁在喉的。
加錢就可以!?
啊?
書中自有黃金屋,此時正是變現時!?
胡威也無奈,搖搖頭。
“你以為01年那篇論文是怎麼來的?那是我導師和院裡花錢買的!”
王響:......
行,你牛逼,你任性。
許村沒理會這兩個人,他看著林穗,就像在看自己最親近的人,眼神很是柔軟。
“您準備問甚麼?”
“還是那幾個問題。”
林穗也是有點震驚,不過立馬被好奇心佔據,她頓了頓,醞釀片刻,開口道:
“周成是怎麼回事?他剛才那是在睡覺!?”
“為甚麼不能打斷他自殘的行為?”
“他記憶又是怎麼回事?之前警方也不是沒審問過,測謊儀也顯示他確實忘了,但為甚麼現在就想起來了?”
“那根懸浮在眉心的手是怎麼回事?明明沒碰到,怎麼把人喚醒的?”
“這到底是......”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