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案件嫌疑人的基礎檔案資訊調給我。”
許村的聲音落下,隨後便向外自顧自的走去。
他也不需要引導,刑偵大隊的結構他比警察都熟,畢竟不管怎麼建,結構總不會做出較大的改變,便奔著辦公室而去。
身後的王響一愣,隨即打了個激靈。
“禾穗,快去帶檔案來!”
他直接喊了一句林穗的小名,隨後便緊隨其後。
四天前他們公佈的案件進行收尾階段,但四天後,案件還在收尾,拖的時間太久,社會輿論越發濃烈,他等不下去了!
這年頭和後世不一樣,刑事案件一出,輿論是真會施壓的!
林穗點了點腦袋,她連忙向檔案室走去。
半晌後。
身穿精神病服的許村站在辦公室內,他看著面前可移動的黑板。
黑板上寫著幾個名字,名字下有所屬的照片。
“這是案發時,警方趕到現場第一時間拍攝的!”
王響指著其中一張。
許村將視線放過去。
【張莉】,性別女,三十七歲,案件嫌疑人周成的妻子,家裡的母親。
她名字下貼著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半裸照,照片中,身材略顯發福的張莉身穿內衣躺在床上,雙眼跟死魚一樣呆滯,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她的面板很白,但發福也讓面板變得很厚,宛若豬皮。
傷口就好像在豬皮上劃開的一條口子,自小腹到盆骨下方,將腹部完全開啟。
從痕跡來看,刀子還在腹部裡面攪動過,碎肉混淆著猩紅血水流出。
腹部堆積的腸子也化成了水,伴隨著濃稠的腸液緩緩流動,從腹部向床邊流去,最終堆積在床邊。
許村默默看著,沒有表現出任何害怕的情緒。
張莉死不瞑目,床上還有掙扎的痕跡,白色的被褥被染的鮮紅。
看到這,許村一頓,他將眸子移到另一張照片。
“這是案件嫌疑人周成,案發時,警方發現他在...睡覺。”
王響頓了頓,看著周成的照片。
張莉死在床上的一邊,另一邊就是周成。
照片中,一個疲憊的人正睡在血泊中,他手裡還握著一把刀,渾身衣裳全是紅色血跡,臉上也有被濺射的血液。
床的左邊周成在熟睡。
床的右邊張莉被剖腹,腸子流出,面露驚恐,雙目呆滯的看著天花板。
他們就這樣睡了一晚上。
周圍是兩個老人,兩個孩子的照片。
許村掃了一眼後,眉頭皺起,沒有挪開眼,開口詢問。
“警方將其喚醒後,周成的反應如何?”
“情緒激烈,但僅是對家人的死感到激動,撞倒警察跑到了院子裡,那一瞬間好像成了癲狂的瘋子。”
王響搖搖頭說道。
“隨後警方審問對方,發現對方沒有任何記憶。”
照片和現場,以及資訊邏輯上顯示對方都是殺人兇手。
但審問,以及測謊儀來看,對方又不是殺人兇手......
“兇器上的指紋,嫌疑人身上的衣物血液,鞋子上的腳紋有沒有做過鑑定?”
許村思索許久,又開口詢問。
假設對方是兇手,從臥室殺完人後,要麼赤腳下床殺害老人和孩子,要麼穿鞋。
現場全是血,留下了不少的腳印,從腳印的發力點能看出周成是否下了床,還是他人偽造的現場。
指紋也是如此,沾染血液的兇器,一旦有了指紋,可不是那麼好擦拭的......
“都鑑定了,兇器只有周成的指紋,衣服的濺射血液確實是五個受害者的,衣服並沒其餘第三方人員的痕跡。”
王響表情有點苦澀。
一旁的林穗也沉默了,她感覺自己很無力,好不容易當了警察後,卻甚麼作用都沒有。
警方該查的都查了。
該鑑定的都鑑定了,但愣是沒有任何思緒,否則也不會找精神病醫生!
警方能在有確鑿證據能證明,但嫌疑人又違背了證據的情況下,將對方定為兇手,隨後判刑嗎?
不能,給罪犯定罪要有至少三個部門,警察,檢察,法院。
檢察的那邊會看一遍過程,只要知道周成說自己不是,且測謊儀和心理專家也認為不是,那必然會駁回,重新偵查。
當然,也不全是如此,不然也不會有冤假錯案的出現。
這是‘合同制’的問題,03年警察和後世要麼考公上岸,要麼警校畢業,要麼軍隊退伍組成的警察群體不同,現在是面向全社會招人的。
混混,痞子,流氓都有可能拿到合同。
官方看到了問題,所以03年時便已經終止了合同制,將警察列入公務員內,不過部分割槽域依舊還有這種制度。
別的地方不知道。
但新海市,王響從未經手過任何一起冤假錯案!
案件不水落石出,他是不會宣佈結案。
“嫌疑人檔案資料,以及走訪調查給我。”
許村眉頭皺起。
林穗連忙將手裡的檔案遞過去。
辦公室內,幾個警察圍在一旁,一個精神病手握資訊,嚴肅且認真的看著......
這畫面挺滑稽的,不過也沒人覺得有問題。
嫌疑人身體體檢狀況...亞健康,大腦無損傷情況,體內無迷藥殘留。
走訪調查資訊...嫌疑人在案發前無激烈情緒,堪稱模範丈夫,與往常十餘年相同,無仇人。
審問資訊...26晚當晚所有事情不知,無說謊現象。
測謊儀檢測...血壓心跳正常.......
測謊儀,這玩意聽著很高階,但實則可以將其堪稱一個測血壓和測心跳的玩意。
人在說謊的時候,肌肉,血壓,心跳,腎上腺素是會有異動的,人眼看不出,但機器能檢測出,只需要將數值調高,便能用這玩意測出是否在說謊。
當然,也不是百分百測謊。
主觀情況下躲避,只有那種心理素質極高,智商超群的人才行,也有時候會測出錯誤資訊,只能當個參考。
但......
醫生,走訪調查資訊,檔案履歷幾乎一半的資訊,都顯示對方不是兇手!
測謊儀檢測身體,按照資料明顯也測對了。
但另外,貨真價實的現場線索...又顯示對方不是!
“夫妻感情如何?”
許村突然開口詢問。
“在走訪第二頁,感情良好。”林穗提醒道。
“老人脾氣不怎麼樣,孩子和普通孩子一樣,叛逆期。”
看起來很正常。
老人年齡一到,脾氣都會變得古怪,孩子年輕叛逆。
這種環境......
對方會殺人?
如果殺,為甚麼殺?殺人原因和病症有關?甚麼病?
就算有病......
又為甚麼會得這個病?
許村皺起眉,他看著手上的檔案資訊,又看著在黑板上的照片。
直到......
林穗像是想起來甚麼一樣,她面露猶豫,隨後試探性開口。
“世界上有沒有一種病......能讓人時不時彷彿換一種狀態?”
許村瞥了她一眼。
“有。”
不等對方開口,許村又道:
“有幾十種。”
“你想聽哪一個?”
幾十種?
林穗錯愕,王響愣了愣。
就連胡威,也是下意識扭頭看過去。
他怎麼不知道有這麼多!?
林穗擺正自己心態,連忙開口詢問:
“和這起案件相似的呢?”
“有嗎!?”
許村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