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叫驚喜?
林穗之前不知道,但現在他知道了。
當她靠近許村,將那衣裳掀開後,林穗看著被白大衣蓋住的那藍白條紋陷入到沉思。
許村也陷入了沉思。
他本以為對方是來和自己說些案件資訊。
這也是自己給對方豎立權威心理,以及教導對方如何走訪的原因,對方擁有執法權,想獲取資訊還得從她嘴裡摳,但沒想到......
“我說,其實你剛才眼花了你信嗎。”
許村伸出一隻手,握住對方那揪著自己衣領白嫩纖細的手,沒讓她再繼續向下拽,滿臉誠懇開口。
他的衣領被對方拽出一個三角。
三角區域中,露出那藍白條紋衣裳。
和王超同款的那種。
林穗沉默了,她小臉緊繃,沒說話,也不顧許村握著她的手,繼續用手向下拽。
“哧!”
衣裳被拽下,一個身穿藍白條紋精神病服的許村出現在面前。
王超看了看許村,又看了看林穗,他沒理氣氛,然後將地上白大褂撿起來,穿在自己身上。
“現在我來當蘑菇醫生!”王超大喊道。
許村沉默了。
林穗也沉默了,她俏臉緊繃,眼神直愣愣盯著許村,指著許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從劇烈起伏的胸膛來看,心情明顯不怎麼好。
她......
被一個精神病給忽悠了。
她一個警察,被一個精神病給忽悠成功了!!!
“你......”
林穗心態有點崩,她頭一次對精神病感到如此無力,指著許村卻也只能說個‘你’字。
“拋開我是精神病的事實不談。”
許村打斷她的話,開口反問。
“你就說篩選法好不好用吧。”
林穗:?
這玩意還能拋開?
林穗小臉緊繃,她害怕一鬆下來自己會被憋屈哭。
嘴唇蠕動了半晌,最終也只說出了兩個字。
“帶走!”
王超身穿白大褂,對著許村大笑,“哈,蘑菇大王自由了!”
不過沒多久,兩個警察走到他身邊,將其架起。
王超:?
......
......
新海市很窮,對於一個地方來說,錢是永遠不夠用的。
但對比其餘地區,新海市又沒那麼窮。
至少,新海市的留置室是許村睡過最舒服的一個留置室,這裡有床,有椅子,床上還有被褥。
一些小地方的留置室別說被褥,不讓你蹲在地上就不錯了!
“穗姐怎麼生氣了?”
“不知道啊,要不你去問問?”
“嘖,你怎麼不去!”
新海市刑偵大隊留置室內,幾個同樣實習的警員竊竊私語著。
林穗坐在留置室守門的椅子上,雙手抱胸,俏臉冷若冰霜,兩腿疊在一起,將修長的身材襯托的淋漓盡致。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片刻後,兩個人影出現在面前。
“人呢?人在哪!?”
新海市刑偵大隊大隊長王響此時面露焦急,站在留置室內四下張望,隨後對著林穗如實詢問。
“在裡面。”
林穗悶聲悶氣的說道。
王響聞言,也顧不得自己徒弟的情緒,帶著胡威便向內焦急走去。
沒多久,兩人停在一號留置室面前,看著裡面的兩人,鬆了口氣。
“吱~”
“許先生,可把您盼來了......雖然見面地方有點不太好,還請您多多見諒。”
王響臉上露出笑容,伸出手將門推開。
留置室內的許村看到這一幕眉頭皺起。
這人......
甚麼意思?
自己在案發現場套情報怎麼還對自己這麼熱情?
不應該審訊嗎!
不過他看到緊隨其後的胡威後,稍微一頓,便明白了。
“許先生,實習生脾氣都比較大,剛出社會,來的路上若是有甚麼不對的,還請多多擔待。”王響見他沒反應,又開口說道。
身後的林穗更悶了,明明被忽悠的是她,怎麼這意思還是自己做錯了......
許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胡威,胡威在對他瘋狂使眼色,許村思索許久,他開口道:
“王隊長,有話直說吧。”
王響一頓,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直接,但也沒多想,稍微一滯後便道:
“新海市最近出了一起很棘手的案件,案件嫌疑人的精神......好像有點不對勁。”
“胡主任經手後鑑定失敗,向警方推薦了許先生您。”
胡威鑑定失敗?
許村看向一旁的胡威,對方搖了搖頭,眉宇間露出一抹憂愁。
胡威的能力許村是知道的,雖然能力不是全國一流,但有自己這個精神病專門給他講解精神病,能力在雲東省絕對排的上號!
即便是遇到了棘手的精神病不知道具體,但也不至於連對方是否有病都鑑定不出啊!
“連是否有病都沒摸清?”
許村蹙眉,看向胡威。
胡威嘆了口氣,搖搖頭。
“沒有,嫌疑人給我的感覺十分正常,卻又有種違和感。”
“我甚至連他有沒有病都不知道!”
你知道他有病但不知道具體病症,和你完全診斷不出一個病人有病,對於心理醫生來說,這完全是兩碼事!
前者是正常的,後者要麼是醫生拉胯,要麼是病人太過離譜。
胡威拉胯嗎?
數不清的新建精神病院想要他,肯定不拉胯!
那麼,要麼是病人太過離譜,要麼是病人本身就......沒病!
“所以......”
許村頓了頓,他看了眼身後受氣,但也不敢發火,只能自己憋著自己的林穗,道:
“你們想讓我協助偵查?”
王響立馬點頭,語氣中有點忐忑。
“對,警方想邀請許先生您,協助警方偵破此案!”
協助?
許村眉頭皺起,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自己的金手指雖然是和刑事案件相關,但終究不是刑事案件,而是以此為藍本的病例。
如果可以的話,自己甚至可以只根據警方自己偵破案件後公開的資訊,就能確診兇手的心理疾病!
但如果自己跳入偵查中......
首先,生命安全就沒有保障。
要知道,03年的刑事案件兇手......可是有槍的!
現場氣氛驟然僵持了下來。
王響等人的心跳都聽的一清二楚,林穗此時也放下了自己的悶氣,看著許村。
她雖然有點憋屈,覺得被一個精神病人給耍了,但......
對方的能力她並沒質疑。
單憑現場那不到半小時,整合所有表面資訊看出警方真實案件進度,她就知道對方絕不是普通的精神病!
若是自己被騙不能懲罰對方能換來一個破案的機會,她不會吝嗇。
許村內心還在權衡著,思索著現在,以及未來。
王響倒是等不下了,他心中一沉,開口道:
“許先生,您放心,即便無法偵破此案,我都會向市局對您申請一萬元的嘉獎!”
“同時,還會給您一個刑偵顧問的身份。”
一萬塊,多嗎?
很多!
按照購買力來算,03年的一萬塊就是上一世的五六萬,並且這年頭尋常人家根本一次性掏不出一萬塊的存款!
錢這玩意不能單看數字,得看購買力和時代。
所謂的地裡挖出的東西上交給個錦旗和五百塊也是如此。
那時候人均工資一個月十來塊二十塊,上交給五百塊絕對算多。
“兩萬,我需要兩萬。”
“給我一份合作式,酬勞兩萬塊的合同,查不明案情我一分不要!”
許村突然開口,“顧問的身份就算了,我需要能隨時外出精神病院的權利。”
刑偵顧問聽著好聽,有逼格,但這玩意就是個名頭,除了好聽甚麼用都沒有!
兩萬嗎?
相當於上一世的十萬!
“好!”
王響一點都沒帶猶豫的,直接脫口而出。
這案子太棘手了,上頭和社會給的壓力讓整個刑偵大隊成了個高壓鍋,說不定甚麼時候就爆了!
相比之下......
兩萬?
簡直太划算不過!
“不行,不能隨時出入,至少得向我申請。”胡威突然搖頭。
許村有隱匿形精神病,他沒辦法放下心讓對方完全隨時隨刻的外出。
“好。”
許村點了點頭,並沒和對方據理力爭。
很順利,順利到王響都感覺對方完全就是個正常人,甚至比正常人還更加理智、冷靜且人品更好!
若是普通人,說不定已經提各種要求了,而對方卻沒提甚麼過分的要求......
這真的......是精神病?
王響腦子裡如實想著。
“蘑菇大王也要!蘑菇大王也要隨時外出!”王超開口大聲嚷嚷著。
嗯,這個才是精神病該有的反應嘛。
王響心中如實想著。
幾人沒有在乎王超的反抗,讓王超感覺這個社會太讓精神病心涼,三十八度的天,幾個人的態度愣是讓他感到丁寒。
許村穿著藍白條紋精神病服,走出留置室。
“把嫌疑人的資訊檔案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