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許村聽到一道聲音,下意識抬頭看去。
一個人。
一個身穿警服,看起來比較稚嫩,長髮盤起的女警!
對方長相很好,五官精緻,俏臉溫潤,眼角點了個沒凸起的美人痣,一雙柳葉眉凝起,那丹鳳眼正盯著許村,面露煞氣。
許村看了眼她的胸.....上的胸牌。
【林穗】
“我?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心理醫生。”許村開口說道。
心理醫生?
女警一滯,眉頭微蹙。
她剛想說甚麼,對方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是青山精神病院的人員許村,頂頭上司名為胡威,是心理諮詢與治療科室的科主任。”
許村心中一動,很老實的開口。
胡威?
這名字......倒是比較耳熟。
林穗還想說些甚麼,倒是另一個手握筆記記錄甚麼的警察彷彿聽到甚麼關鍵詞一樣,下意識掃視看去,隨後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老大好像叫了個主任級別的精神醫生去了警局,叫甚麼胡威來著。”
林穗一頓,她想起來了。
案子太過詭異,警方越查,矛頭越指向嫌疑人。
而警方越審問,卻越發現嫌疑人沒有殺人......
測謊儀甚麼的全都用上了,愣是沒有一點說謊的機率,無奈只能找來醫生對其進行檢查。
“青山精神病院......”
林穗頓了頓,她雖然只是個實習警員,但警惕心卻很高,那雙好看的眸子上下掃視許村。
“你怎麼會在這?”
“你認識案發受害者?”
警方查案,開會,查案,開會,如此流程,才會定下一個初步的案件推理方向,但面前這個......半小時?
不到半小時!
查出了和警方相同的推理脈絡,甚至連現場畫面都沒見過,僅靠警方的現場行為以及公佈出的資訊......
“不,我不認識。”
許村搖了搖頭,他看向一旁的王超,“他擁有妄想症,治療方案是與現實接軌,讓其接收現實資訊擺脫幻想,病院不具備這種條件,只能帶到外面走動。”
“只是恰好路過?”林穗皺眉。
“只是恰好路過。”
許村點了點頭,一旁的王超很不滿,大聲嚷嚷著,“我是蘑菇大王,我不是妄想症!”
警察的眉頭鬆了。
林穗還欲問些甚麼,不過,許生卻突然扭頭,看向一旁的人群。
“案發開始到現在,你們對周圍人群的走訪調查應該還沒怎麼進行吧。”
“如果我沒猜錯......兩天前才追加走訪調查人手,今天才決定將重心偏向走訪?”
許村掃視著那些聚在一起嚷嚷的居民,開口說道。
林穗和另一警察一頓。
警方是不會在案件無關人員面前討論案件的,更別提對方還戳到了自己肺管子上......
“這......”
林穗下意識就要拒絕這種談話,但許村沒給機會。
“別急著反駁,警方查人的流程永遠都是在某方面發現線索後,將絕大多警力投入進這一個點上。”
“根據警方發出的公告來分析,現場的線索很多,甚至能直接鎖定嫌疑人,這種情況下,不論是哪個地區,都會將大量警力投入其中。”
“但很可惜,警力投入進去雖然獲取的資訊多了,卻與預料相反。”
許村瞭解查案流程。
更瞭解這種查案心理!
嫌疑人與線索顯示相反,會讓人立馬停下行動?不,只會被矇蔽眼睛,隨後追加調查力度!
舉個例子。
就像一個翻山越嶺想要登高的旅者,就差幾步就能登上一座山時發現選了條錯路。
這種情況下,旅者是會下山重登?還是思考腳下這地方是否還有別的路能連線山頂?
下山,那之前投入的所有東西全都會消失,錢和體力就打了水漂。
思考一條路並進行嘗試,雖然會增加一點成本,但和要放棄的成本相比簡直九牛一毛。
大多人會選第二條。
某種意義上可以稱為......
‘沉沒成本!’
“所以,我沒猜錯的話,線上索和嫌疑人相沖突的情況下,警方沒放棄,而是追加了偵查警力。”
“直到發現這是條死路,才選擇分散警力,如進行走訪調查。”
“時間轉折點差不多在兩天前,嗯,大機率是個夜晚。”
許生頓了頓,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
那便是,對方不僅轉移到走訪,還找來了精神醫生。
林穗有點錯愕,下意識和周圍警察對視一眼。
這人......在警察局裡安監控了!?
甚至連分發任務的時間點都能準確說出來!
“我是青山精神病院許村,如果在意的話我可以離開,若是我沒擾亂現場秩序......我可以利用現場周圍環境對病人進行治療嗎?”
許村不等兩人回過神來,再次開口。
聞言,看著他身上的白大褂,嗅著鼻尖的藥水味,兩個警察下意識點了點頭。
他們答應了?
很正常,權威心理的一種妙用。
人對自己不瞭解的事物是抱有敬畏心的,而若是足夠專業,就會轉化成一種‘權威’。
許村剛才的話就在塑造自己的‘權威’!
不然,一個小醫生帶著精神病在案發現場,不被趕跑是不可能的。
許村轉身就要離開,但離開前,突然一頓,又轉身回來道:
“走訪調查要高效率,不能每一人都查,可以合理篩選。”
“篩選法......被走訪的人員回話只有兩種,謊話與實話。”
“大多人思索時,眼睛會向左下或是左上,向右是說謊,【左撇子】則與之相反。”
“且,面對盤問時,說出的‘大概’‘可能’‘應該’是可以稍微信任並著手調查,對方說的‘肯定’‘一定’‘絕對’則需要斟酌思索,真實性較低。”
“如果說的特別具體,那也需要斟酌考慮,如果詢問近期是否有異象......或許,沒有異象也是一種線索。。”
“二位可以在走訪時運用一下這種技巧。”
言罷,許村便轉身離開,將二人針對許村的思索轉變為這方面的思索。
人是種很複雜的生物。
需要的生存必需品不止是糧食和水,還有精神層面的‘認同感’與‘自我價值實現感’。
往往有些人在被警方走訪詢問時,會感受到自己的價值得到了實現,得到認同,於是乎,開始說起了假話以求得到注意和重視。
不一定是完全的假話,但誇大其詞很有可能。
反而‘可能、大概或許’這一類說辭,經過思索所說出的,可信度更高。
上一世的警察,經過嚴格培訓倒是會知曉一點這方面知識。
但這一世,03年的合同制警察......
“他......真的是醫生!?”
林穗站在原地,看著許村的背影,有點愣。
她是聽到了一番話,認為有點嫌疑才來,但怎麼好像......對方比自己這個警察還專業!?
“要不......”
另一個警察突然開口,臉上有點遲疑,“試試?”
走訪調查是個很累的行為,如果能迅速過濾掉垃圾資訊,那不僅效率快,走訪人員還不會感到勞累!
林穗陷入沉思。
她是實習警員,雖然不用考慮轉正,但......
只要想幹下去,那就要有功勞!
“試試!”
她銀牙一咬,帶著筆記向人群走去。
“詢問一下,近期......”
林穗看著一人的眼睛,出聲詢問著。
對方一愣,眼睛下意識向左一斜,隨後給出個珩磨兩定的線索。
林穗頓住,她內心一跳。
還真有用!
當下無言,直接迅速高效的在人群中開始了篩選。
很快,兩人手裡的筆記便寫滿了一頁。
一頁多嗎?
不多,正常情況下,走訪調查來的資訊記錄下後,要再次進行篩選,之後一條條思索是否和案件有關,往往記錄個好幾頁都很正常。
這一頁,是她直接篩下了大量垃圾資訊保留下的有用線索!
如此來看就很多了......
看著手上整理出的筆記,林穗楠楠開口。
“假設,嫌疑人若真是兇手,他為何殺害妻兒?”
“從走訪調查來看,鄰居並未聽到吵鬧聲,受害者體內也沒有迷藥成分,也就是說在案發時,雙方並未產生激烈的矛盾,沒有激烈矛盾是如何誕生激烈情緒促使殺人的?”
“以及......”
“殺完人卻沒有記憶,這是因為甚麼?”
林穗回想起辦公室內,困擾警方的問題。
殺了人沒有記憶?
甚至連專業的測謊儀都檢測不出他說謊!
這是怎麼做到的!?
林穗不知道這是因為甚麼,但她知道,她手裡的筆記,或許能幫她找到問題的答案!
而且......
“小穗,你說剛才那個人......能不能來做警察?”
突然的,另一個女警思維轉移到了剛才見過的許村身上,她看著身邊的林穗開口道。
讓他來當警察?
林穗一頓,她下意識思考......
她可是完全目睹了對方在不到半小時將警方底褲扒下來的畫面,甚至還能根據心理給出一個走訪模版......
毫無疑問,這是個在刑偵極具天賦的天才!
雖然對方是醫生......
但醫生也能做刑警!
可是有不少人有本職工作的情況下,還在警方那邊掛著的顧問,榮譽警察等身份。
以對方的能力,如果能參與到偵查這起案件,且還是剛好專業對口的心理領域......
極有可能偵破案件!
最差,也能讓案件進度大幅度前進!
想到這,林穗有點忍不住了,她準備掏出手機,給自己師傅彙報,但......
她剛掏出手機,還沒開始打,手機便來了一條來電提示。
【來電顯示人:師傅】
林穗迫不及待的點選撥通按鍵。
“小穗你帶隊去找兩個......”
一撥通,王響略顯急躁的聲音響起,不過他的語速沒林穗快。
“師傅,我這邊發現一個能力十分突出的心理醫生,如果他能來協助偵查,案件很有可能會邁入下一個階段!”
林穗的聲音很急促,她的心情很好,從迫不可待的語氣中便能聽出。
“心理......醫生?”
另一邊準備發一條命令的王響頓住,他略微遲疑片刻好像想到了甚麼,又開口試探。
“對,是一個叫許村的心理醫生,按照他的方法我已經集滿一整頁有效線索!”林穗迅速的彙報,並沒將功勞據為己有。
“許村?你確定叫許村?”
“就叫許村,青山精神病院的!”
林穗很是認真,回想對方的邏輯思考,便深深嘆了口氣,“他簡直就是個天才!”
“他...是不是穿著白大褂?”
“對!”
“他身邊是不是還有一個叫王超的妄想症精神病?”
聽到這話,林穗柳眉微蹙,“師傅你怎麼知道的?”
警局內,王響張了張嘴,他和旁邊的胡威對視一樣,兩人都愣住了。
不會......這麼巧吧!?
但...姓許名村,還穿著白大褂,身邊還有個王超......
“你見過那個醫生脫下白大褂嗎?”
“沒有......師傅你給我打電話有甚麼任務嗎?”
林穗回道,想了想又突然想起這電話是對方打來的。
“原本倒是有一個,不過現在......你要執行另一個任務。”
王響沉默的開口。
“甚麼任務?”林穗疑惑。
“你把他白大褂給掀了。”王響開口。
林穗:???
“掀...掀了?”
“對,你信我,掀開......你可能會看到點...驚喜。”王響委婉的開口。
林穗愣住,她是真理解不了為甚麼要掀褂子。
而且......掀開個褂子還能看到驚喜?
鬼使神差的。
林穗遲疑著,將目光挪向遠處還在觀察案發現場的許村身上。
對方站的很筆直,沒有任何異樣。
這能看到啥驚喜?
神經病吧!
不過......她還是向前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