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吃孔雀
大理,段氏的皇宮內,此時這裡已經成了南征明軍的臨時司令部,被抓到的所有段氏宗族人員,就連那些已經出家做和尚的段氏也不例外,暫時全被五花大綁的集中在這裡,等候明軍的發落,在這些被俘的段氏宗族中,當代大理總管段功赫然就在人群最前方。
正當朱亮祖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些略顯異族風情的陳設時,卻見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名急匆匆的傳令兵。
“報告,司令,剛剛後方傳來訊息,昨日就在我們攻破大理的當晚,藏在我們後面的那支敵軍騎兵一路去了姚安府城,府城裡有當地豪強和敵軍裡應外合,殺了我們設在姚安的知府,還有幾百名民夫士卒,如今姚安府城已經易幟,被那股敵騎所佔據。”
聽到傳令兵的彙報,本來剛打完勝仗,還挺高興的朱亮祖,頓時面色一滯,隨即拳頭捏的咯咯作響,轉身對著跪在堂下被五花大綁的段功怒目而視。
他快速上前幾步,順手從那名傳令兵手中奪過馬鞭,劈頭蓋臉的就朝著段功掄圓了甩過去,啪的一聲鞭響,頓時把段功的臉頰打的皮開肉綻,也把這位正在發呆愣神,不知在想甚麼的大理總管打的悶哼一聲,立刻回過神來。
“不知死活的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放著大明的富貴侯爺你不當,跟陛下結親家你也不做,非要自己找死,你說你是不是賤?嗯?賤骨頭!
“說,藏在我軍後面的那支騎兵是誰帶的?具體有多少兵力?竟然殺我兩千多民夫,老子攻下大理都沒這麼大的損失,讓我逮到他非要剝了他的皮!說不說?!”
朱亮祖每罵一句,便要打上一鞭子,再加上他在明軍所有將領中都能排進前三的個人武力值,這才幾鞭子下去,就已經把段功打的鮮血淋漓,而段功也硬是咬牙沒有叫喊一聲。
此時的段功早已後悔不已,他若早知道明軍有如此強橫的戰力,也肯定不會選擇打這一仗了,只可惜這個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現在說甚麼都已經晚了。
如今段氏已然成了明軍的階下囚,自然也失去了所有的談判籌碼,就算自己現在想要求饒,恐怕大明也是不肯的,想到此處,段功反而更加硬氣了些。
“將軍既然這麼厲害,直接將那人抓來就是,又何須在這裡逼問在下?”
“哈哈哈哈哈哈.”朱亮祖聞言頓時被氣笑了,手握馬鞭虛空點著他,“好好好,好得很,看來你心裡還不服氣,也罷,那就等本帥將那廝捉來之後,當著你的面把他處死,看你還硬不硬氣。
“毛貴。”
“末將在!”
“你去帶著你的128師,再加上禁衛第七師,以及三千騎兵,立刻出發,把盤踞在姚安府城的那夥賊騎給我剿了,一定要把領頭的那個給我活捉回來!”
“是,末將遵令。”毛貴領了任務,當即轉身就要走,誰知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總訓導官高耀的聲音。
“且慢。”
毛貴和朱亮祖,還有堂中諸將,頓時都看向了高耀,想看看他是甚麼意思。
高耀這時也走到了朱亮祖和段功身前,智珠在握的說道,“如今大理都已經被攻克了,段氏也已覆滅,姚安府那裡不過是區區幾千殘寇而已,何必那麼麻煩,還要大張旗鼓的去抓。”
朱亮祖蹙了蹙眉,當即問道,“那老高你的意思是?”
高耀也沒直接回答,而是轉身看向一旁癱坐在地,被打成血人的段功,口中嘖嘖有聲道。
“嘖嘖嘖,段功啊段功,你說你這又是何必呢,原本那麼好的條件,怎麼如今就被你走到了這一步,到手的侯爵沒了不說,連段氏全族的性命也被你親手葬送了,怎麼樣,事到如今,你心中可有悔意?”
段功聞言立刻打起精神看向來人,他從昨天被抓就注意到明軍的指揮結構有些奇怪,朱亮祖是這支南征明軍的主帥,官名稱作司令,軍令皆出於朱亮祖一人,可偏偏旁邊這個被叫做訓導官的人,卻隱隱呈現出與朱亮祖平起平坐的架勢,莫非此人是明國皇帝派來的監軍?
他搞不懂兩人之間的關係,但還是平靜的說道,“自段氏建立大理國始,我段氏已在此處經營四百餘載,雲南和大理便是我段氏祖上傳下來的基業,現在大理傳到了我的手中,卻要讓我拱手將雲南奉上,不打上一仗,我實在心有不甘。
“既然做出了這番決定,自然也準備好了承擔後果,又何來後悔一說,再說即便是後悔,難不成兩軍還能重來嗎?
“如今我段氏全族悉數落入貴軍之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就是。”
高耀聞言當即點了點頭,“看來你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這樣也好,跟聰明人打交道總是要輕鬆一些,你可知道你和你這些族人的下場?”
段功點了點頭,但並沒有說話。
而高耀卻道,“段氏全族不論男女老幼,全部押赴京師,獻俘闕下,明正典刑,滿門抄斬!如何,你可還滿意嗎?”
段功自然想過這種後果,可如今親耳聽到高耀對他們的宣判,還是渾身顫抖的愣了一下,隨即頹然的低下了頭,雙目隱隱有後悔的淚光閃過。
高耀見狀卻仍不放過他,而是繼續指著他身後的那些段氏族人說道,“看看你身後的那些人,這個孩子才十幾歲,是你的兒子吧?還有那個小姑娘,才九歲,段寶珍,這是你女兒吧?看模樣也是個知書達理的美人胚子,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怎也不為這些後人想想。
“如今便是因為你的一時意氣,就要搭上這麼多人給你陪葬,你就一點沒有悔過之意嗎?”
段功回頭看了眼那些被同樣綁縛的兒女,頓時潸然淚下,泣不成聲,“先生別說了,段功知道錯了。”
高耀這才滿意的點頭,又說道,“知道錯了就好,本來陛下就跟你段氏沒有甚麼仇怨,就連你那歸德侯的封號,也是陛下親自給你擬定的,甚至還專門問詢,商量要將你段氏安置在江南何處,只可惜啊,現在這些都用不上了。
“你本人自然是死有餘辜,可這些孩子死的何其冤枉,我現在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肯聽話配合,我就上疏陛下,求陛下饒這些孩子一命,給你段氏留些香火,你意如何?”
本來已經心如死灰的段功,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高耀,連忙問道,“先生此言當真?”
“你看我像是在說笑嗎?”
段功聞言立刻翻身而起,跪直了朝著高耀連磕幾個響頭,然後立刻說道,“先生大恩大德,段功沒齒難忘,在下無以為報,先生有甚麼吩咐就說吧。”
高耀卻是連忙避開他的大禮,這才說道,“你要謝也用不著謝我,能饒你段氏這些孩子一命的,只有陛下,你要謝也該謝陛下才是。”
段功聞言立刻會意,又轉身朝著東北的建康方向連連叩首,口中唸唸有詞道,“是段功有眼無珠,冒犯了大明天威,如今段氏犯下大錯,段功自己死則死爾,然子女卻遭連累,若陛下能饒恕段氏子女一命,罪人無以為報,願來世做牛做馬,結草銜環,以報陛下活命之恩。”
言罷,他這才挺直了身子,看向高耀。
高耀當即說道,“你現在告訴我,盤踞在姚安府城的那人是誰?”
“是在下的族兄,段真。”段功再也沒有猶豫,為了段氏的後代,他立刻就把段真給賣了。 “若是要你派個人,將其招降,你可能做到?”高耀再次問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段功想了想還是再次問道,“段氏的子女,大明會如何處置?”
“死刑改為流放,你既然決定對抗天兵,就算是能饒他們一命,也肯定不會讓他們留在江南享福了,估計會流放海外吧,可至少能保住一條命,給你段氏留下香火,不是嗎?”
段功暗自點了點頭,若是高耀直接說讓他子女繼續享福,他還要懷疑高耀是不是在騙他,但死刑改為流放,這倒也不無可能。
他當即又問道,“流放海外,海外是哪裡?”
“東海中的檀州,鯨海中的澄州,南洋的中權府,甚至黎洲也有可能,不過這就是陛下才能決定的事了。”
段功聞言愣了愣,又問道,“先生說的這些都是甚麼地方?”
結果還不等高耀回答,旁邊的廖永忠就出言譏諷道,“瞧你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膽量對抗大明天朝?果然是夜郎自大的典型。”
段功頓時羞愧的沒有說話,高耀這時也說道,“流放去哪,這些你就不用管了,陛下能饒他們一命,已是開恩,你又是必死之人,何必還要在意這些身後之事,而且你不要忘了,能不能換他們活命,還得看你接下來的表現呢。”
段功當即點了點頭,這才說道,“那就讓我長子段寶去吧,他一定能說服段真投降。”
“嗯,這還差不多。”高耀當即滿意道,“毛貴,你把段寶一起帶去,讓他先進城勸降,然後再將段真和段寶一起帶回來。”
“是,末將領命!”毛貴當即拱手應道。
“慢著。”就在這時,朱亮祖又開口道,“招降可以,但不僅段真要死,他手下那幾千騎兵也要死,還有姚安府城裡跟他裡應外合的奸詐之徒,也要一起處死。”
朱亮祖又轉身看向人群裡的段寶,警告道,“小子,你去勸降的時候,先讓你那位叔父把城內與他勾結的奸細抓起來,再讓他領著那些騎兵脫掉甲冑兵器,還有馬匹,徒步開到城外投降,若是中間出了差錯,你的弟弟妹妹可就要跟著陪葬了,懂了嗎?”
段寶當即起身點了點頭,“小人明白。”
“嗯。”朱亮祖又朝毛貴囑咐道,“等那幾千騎兵開出城外,立刻圍殺乾淨,一個不留,把首級全砍下來,在城外築一座京觀,用以震懾宵小,老子帶來的民夫不能就這麼白死,必須給他們一個說法。
“還有那城中的奸細,全家一個不留,我要讓他們知道,今後誰再敢跟大明對著幹,就是這個下場!”
毛貴聞言沒有立刻吭聲,而是看向了訓導官高耀,直接坑殺幾千敵軍降兵,還要築人頭京觀,這事即便是朱亮祖下的令,他也有些不放心。
卻見高耀也輕輕點了點頭,“按司令的意思執行,另外還有那位殉國知府的遺體,你也找具棺槨收斂了,將來還要送回去安葬。”
“是,不過殺降這事.”毛貴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高耀當即道,“你不用有甚麼負擔,他們殺了我們那麼多民夫,怎麼可能投降了便不用付出代價?那今後誰還會畏懼天兵,他們可以心裡不服,但不能不怕我們,懂嗎?
“還有,現在雖然昆明和大理都已經攻克,但接下來定然還有仗要打,我們這次要狠狠的將雲南清洗一遍,色目人,外藩邪教,不服王化的土司,隱匿土地,不遵九等階梯稅的地主,全都要大殺特殺一遍,就像我們去年在福建做的那樣,現在殺幾個降卒又算得了甚麼。”
“是,我明白了。”
“嗯,快去把事情辦妥,接下來定然還有任務,你不能耽擱太長時間。”
“是。”毛貴拱了拱手,當即領命而去。
等毛貴帶著段寶走了之後,高耀這邊也和朱亮祖商量起之後大清洗的事情來,不過好在他們之前在福建已經有了經驗。
朱亮祖立刻說道,“我早就說那些元朝舊官靠不住,你之前還說招撫便可,現在好了吧,居然有人在背後跳反,殺了我們的知府,你說這事鬧得,要我說乾脆把那些元朝舊官全殺了得了。”
高耀卻說道,“你倒是殺的痛快了,可雲南還有那麼多地方沒有收復呢,本來直接傳檄而定的事,可你殺元朝舊官的訊息傳出去,他們今後誰還敢投降?到時還要一座城一座城的去打,你倒是不嫌累,可朝廷的軍費扛得住嗎?靡費更多錢糧,耽誤了陛下軍改的大事,咱們倆能擔待的起?”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得給這些傢伙一個教訓。”朱亮祖不甘心道。
“那就按老規矩,等招降了雲南全境,到時再將這些元朝舊官全抓起來,都扔到海外去就是,眼不見心不煩,也就沒人再敢給咱們搗亂了。”高耀當即說道。
朱亮祖這才點了點頭。
而馮勝和廖永忠這時也對視一眼,廖永忠當即說道,“接下來的清洗,是不是還是像咱們在福建那樣,一個集團軍集結起來,作為機動兵團,隨時鎮壓可能的成規模叛亂,另外一個集團軍以團為單位,派駐各縣駐紮,清理地方。”
朱亮祖點點頭,“確實是這個安排,所以你們倆誰去清洗?”
還不待兩人回話,高耀就說道,“不用分誰去了,雲南這麼大,你們倆都得幹活才行,這次先讓馮勝看場子,永忠你去搞清洗,等打到更南邊,到時你倆再換過來就是。
“這次不僅是要清理地方宵小,更是要殺到讓雲南當地那些人,見到天兵就怕,如此等今後你們駐軍在這裡,雲南才能長治久安,懂了嗎?”
“明白!”二人當即點頭答應道。
就在這時,一名朱亮祖的親兵從外面走來,報告道,“司令,你點的燒孔雀肉做好了,要不要端上來?”
“快端上來,大夥一起來嚐嚐,我倒要嚐嚐這東西和雞鴨吃起來有何不同。”朱亮祖聞言立刻揮手道。
高耀見狀則是捂著臉,有些羞與為伍,朱亮祖這廝進城之後,見到段氏的大理皇宮中居然養著不少孔雀,立刻就讓親兵去找當地的廚子殺幾隻孔雀來吃,實在是暴殄天物
這時他又忍不住提醒道,“你別光顧著吃,還有二十多天就過年了,你別忘了給陛下報捷。”
“哎呀,放心,我知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