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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第420章 新朝馬政(中(補之前的更新)

第420章 新朝馬政(中(補之前的更新)

李善長聽魯錦說沒那麼麻煩,頓時又來了興趣問道,“那依主公之見,應該如何來養?”

魯錦這才道,“想快速的培育出優良的戰馬,中國的本土馬並非不能用,大夥都知道,人到了一個陌生的新地方,都不免會有水土不服的情況發生,這馬其實也一樣。

“那該怎麼辦呢,這個時候就可以在引進海外優良種馬的同時,再用本土馬種改良,培育出一種適應中國氣候的新品種戰馬。

“至於怎麼培育,方法也簡單,就是雜交,不過不是那種稀釋血統的雜交,而是有目的的定向雜交選育。

“我這麼說你們可能聽不明白,我再舉個不恰當的例子,你們應該多少懂點書畫吧?”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

魯錦又說道,“這作畫的時候是不是要調顏色,用硃紅混以靛藍,調出來就是紫色,用硃紅混以黃丹,調出來就是橘色,用黃丹混以靛藍,調出來就是綠色,這培育新品種的動物,其實也和作畫調色差不多,不過調的不是色,而是血統,公輸氏將其稱為配血,或者混血。

“按照公輸氏的經驗,想要培育出一種動物的新品種,至少要繁育七代,才能產出具有穩定性狀和特徵,且自成體系,可以內部繁育的新品種。”

眾人一聽就明白,這件事的難點在何處了,聽魯錦說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就是引進優良種馬和中國本土馬雜交,這個倒是不難,難點在要繁育七代!

馬的平均壽命通常是25歲左右,四歲才算成年,才可以參與繁殖,你算去吧,四歲成年開始配種,懷孕一年,第五年產出下一代,也就是說繁育一代至少要五年時間,七代就是35年,而人的一輩子又有幾個35年呢?

這幾乎就是把人的一輩子都搭進去了.

魯錦則是繼續說道。

“以中國的體量,想要在最短時間內培育出足夠多的戰馬,且要滿足百姓和軍隊的需求,至少也得培育三五個新品種的馬。”

他又掰著手指數道,“這拉炮車,耕地,拉車運貨的重型挽馬至少要一種吧?騎兵騎乘的馬匹是不是也要兩三種,西北氣候乾燥炎熱,漠北寒冷異常,東北林海雪原,都需要適應當地氣候的馬種才行。

“所以這具體做法,就是先從當地挑選出一批優良的種母馬出來。

“我舉個例子,比如西北的甘青馬(河曲馬),聽說甘青馬以黃驃馬最為上等,稱為甚麼乾草黃,透骨龍之類,那就想辦法挑選二三百匹黃驃馬的母馬,要毛色一致,外形特點突出,從中挑選體格最為高大健壯的。

“然後再引進幾匹種公馬,比如汗血馬,挑選毛色相近,黃色、栗色或金色,體型高大健壯的,比如一共有甲乙丙丁四匹公馬,種馬精心飼養的話,一年能配五十匹母馬,那就將這二百匹甘青馬的母馬,平均分給這四匹公汗血馬。

“一年之後產下第一代子嗣,此時這第一代的子嗣,就有一半汗血馬的血統,一半甘青馬的血統,但是雜交產生的後代,不一定都是我們想要的,這時候就要淘汰掉我們不想要的。

“比如皮毛雜色的不要,或者體型遺傳自其母,生的和甘青馬一樣矮小也不要,最後只留‘此子類父’的那一批高大健壯的後代。

“而且牧監還要給每匹馬修造戶籍族譜和檔案,要給每匹馬取名字,再編一個身份編號,就如編戶齊民一般,還要給馬秤體重,量尺寸,肩高多少,身長多少,腿長多少,胸圍多少,腹圍多少,性格有甚麼特點,外貌有何特徵,蹄子夠不夠硬,一至四歲各年齡段,跑一公里到三公里,各自的速度是多少?

“族譜方面,每一匹馬的爹是誰,娘是誰,祖父祖母,外公外祖母是誰,都要記清楚,每一匹馬的血緣關係,上述祖宗十八代,都要做到有據可考,有跡可查。”

眾人一聽就頭大了,給每匹馬都修一本族譜和檔案,這個工作量可夠大的。

就這還沒完,魯錦還在繼續道。

“每匹公馬配五十匹母馬,每年可以產下50匹馬駒,到第一批馬駒四歲成年,累計可以產下200匹具有一半汗血馬血統的子一代,就按公母各一半吧,四匹公馬就有四百匹子母馬,這都是種公馬的第一代女兒。

“然後再換爹配種,甲號種公馬和乙的女兒繼續配,乙的女兒和丙配,丙的女兒和丁配,丁的女兒和甲配,配出第二代,然後繼續淘汰掉我們不想要的,只留毛色純正,高大健壯的。

“這樣配出的第二代,就具有75%的汗血馬血統,25%的甘青馬血統,因為第二代的祖父和親爹都是純血的汗血馬,只有祖母是甘青馬,對不對?”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確實如此!”

“原來這就是配血?!”

“沒錯,這便是配血雜交選育。”魯錦點點頭繼續說道。

“產出第二代之後,繼續換爹配種,甲的孫女和丙配,乙的孫女和丁配,丙的孫女和甲配,丁的孫女和乙配,如此生出第三代,就可以保證第三代具有九成的汗血馬血統,因為它的親爹,祖父,曾祖都是純種的汗血馬,只有曾祖母是甘青馬,對不對?”

“正是如此,可是按照這法子繼續配下去,應該就沒法配了吧?生出第三代,至少都有15年了,那四匹種公馬恐怕也已經垂垂老矣了。”馮國用當即提醒道。

魯錦點點頭,“不錯,生出第三代,這四匹種公馬也差不多該淘汰了,然後繁育第四代時,還有兩種方法,或是繼續從海外引進純血的汗血馬,參與配第四代,要麼.”

“要麼就用一二三代的那些公馬來跟第三代母馬配種?”陶安也接話道。

然而這次還不等魯錦說話,一直沒發聲的汪廣洋就驚詫道,“這怎麼可以,叔公和侄孫女,叔父和侄女,這豈不是有違倫理?”

魯錦聞言頓時瞥了過去,不鹹不淡的說道,“所以這就是儒家迂腐的地方,尤其是宋朝的儒生,牲畜回交本就是常有的事,宋朝外戰打不贏,喪權辱國,就拼了命的歪曲理學,給自己硬造正統的法統。

“尤其是宋真宗趙恆,簽了澶淵之盟這種喪權辱國的條約,還恬不知恥的去泰山封禪,宣造祥瑞,好似自己還是中華正統一般,實則早就將法統丟了個一乾二淨!”

在場的儒生聞言頓時驚駭不已,汪廣洋更是驚道,“主公慎言!”

魯錦卻滿不在乎道,“我說了又如何,儒生還許做不許說了?

“前宋打不贏外戰,為了維持法統,便只能拼了命的在儒家道義上下功夫,宣稱文化勝利,以此鄙視金遼西夏,將其視作蠻夷。

“金遼西夏確實是蠻夷不假,可前宋的儒生做的就光彩嗎?尤其是前宋的程朱理學,一點長進沒有,反而愈發固步自封,漢唐時民風尚且比較開放,漢時以娶孀婦為美事,魏太祖曹操更有好人妻之名。

“唐朝的女子也十分開放,甚至可以與夫家離婚再嫁,甚至就連宋初的時候,女子也可以拋頭露面,可以做女掌櫃,開酒樓茶舍,可是到了南宋,你們看看變成了甚麼樣子?

“女子不能拋頭露面,丈夫死也要女人守寡自貞,還大肆建造貞節牌坊約束女子,不許女子再嫁,否則便是失德,甚至就連女人裹腳纏足也是從南宋開始的。

“我真替南宋的儒生感到丟人,自己以文御武,打不贏金人,丟了半壁江山,沒本事北伐奪回失地,只會欺負自己的女人彰顯男子風範,儒生天天唸叨著以孝道治天下,甚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可卻鼓勵女子纏足,纏足究竟有甚麼美的?只會迫害女子!

“有些人鼓吹甚麼三寸金蓮,勒的女子足骨變形,痛苦不堪,連行走都難,這難道不是毀壞身體?這難道不是不孝嗎?這個時候儒生怎麼不說孝道了?

“一群打不贏蠻夷,只會拿女子抖威風的宋儒,真是把我漢兒男子的臉都丟盡了!”

在場的儒生頓時被魯錦罵的沒有脾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雖然魯錦罵的不是他們,而是南宋的儒生,可他們也是儒生啊,有些甚至還是學的魯錦鄙視的程朱理學,這罵他們祖師,還不如直接罵他們呢。

魯錦還在鄙夷道,“最可氣的是,一群儒生居然拿給人制定的倫理道德,用在牲畜上面,怪不得前宋養不出好馬,被人家金國吊起來打。

“我再說一遍,人才講同姓不婚,三代以內的近親不許通婚,但是別拿人的倫理套在牲口上面,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頓時稀稀拉拉的應承了一聲,他們一群儒生,卻要侍奉一位並非儒家的主公,這位主公還隔三岔五的罵儒家一通,也是夠難為他們的了。

魯錦這才繼續說道,“說回培育戰馬,到了第三代的時候,原有的四匹種公馬也該被淘汰了,這個時候最好再引進一批純種的汗血馬,參與到第四代的繁育。

“因為牲畜雖不講倫理,但近親繁殖總會出現一些不易察覺的隱患,比如容易得遺傳病,基因病,或是原本不容易發病的,但是近親繁殖之後,這種隱性基因又凸顯出來了,總歸是不好的。

“另外為了今後這個新品種能擴大繁育規模,有條件的話,還是應該多引入新鮮血統,培育新品種時,血統的來源越廣,基因的多樣性越大,今後繁育的新品種就越優良。    “不過就算第四代時引入了新血統,那後面該回交還是要回交,這是培育新品種時不可缺少的一個步驟,否則無法穩定新品種的遺傳性狀,生不出一致的後代,那這個品種就是不成功的。

“具體的辦法,假設沒有新血統引入的話,這個時候就可以用第二代的公馬,選擇優異的成熟個體,作為二代種公馬,與三代的母馬配種,用來繁育第四代。”

秦從龍這老頭倒是沒那麼迂腐,他倒不介意牲畜之間近親回交,於是便好奇問道,“為何不用第一代的公馬,直接用第二代,這有甚麼說法?”

魯錦當即解釋道,“先生可還記得第一代的公馬是幾成汗血馬的血統?”

秦從龍立刻道,“第一代是由汗血馬與甘青馬雜交而來,血統應該是各佔一半。”

“正是如此,因為第一代的甘青馬血統佔比太高了,如果參與第四代的繁殖,就會有一定機率出現返祖的現象,生出的第四代就可能會更像甘青馬,而非汗血馬。

“而且就算從血統佔比來算,五成血的一代和九成血的三代,生出的四代又佔了幾成汗血馬血統?”魯錦反問道。

秦從龍想了想才道,“大致在七成左右?”

魯錦點點頭,“不錯,因此想要維持汗血馬的血統,不使其後代退化變矮,就要拿七成半血的二代,和九成血的三代來配,不過這個時候就可以加入三代公馬的血統了。

“用叔父和侄女配,侄子和姑母配,這樣就能生出佔有八成汗血馬血統的第四代,因此第四代又可稱為欲成系,是即將確立一個新品種誕生的父母代。”

“原來如此,這便是創造新品種了?果真神奇。”馮國用頓時感慨道。

“繁育出第四代欲成系後,接下來還可以用九成血的三代,配八成血的四代,生出八成半血的五代。

“等第五代成年後,再用九成血的三代和八成半血的五代配,用祖父和孫女配,孫子和祖母配,或者用八成血的四代,和八成半血的五代配,叔父和侄女,侄子和姑母,這樣就生出血統無限接近八九成汗血馬血統的第六代,因此第六代又可稱為穩定系。

“到了第六代時,就不必繼續跨代回交了,只需用同代的表兄妹配出第七代,如果第七代的性格,體型,速度,耐力,毛色,幾乎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且沒有生出甚麼奇怪的病,並且保留那四匹汗血馬祖先的所有優良特徵,沒有出現退化的情況,那這個新品種就算育成了,因此第七代又可稱為成品系。

“之後第八代的繁育便是擴大種群規模,儘量挑選血緣關係遠的進行同代繁殖,或者用第六代,或是第七代的繼續回交,也是可以的,等繁育出八九代之後,血緣關係變的更遠之後,今後就不用再為血統操心了。

“這種育成的新品種,無限接近九成的汗血馬血統,除了老祖宗裡用過一次甘青馬作為母系材料,你幾乎就可以認為,這是一種新型的,適應中國氣候的,中國本土的汗血馬!

“今後無論怎麼生,你只要不拿它跟其他亂七八糟的馬混血,它生出來的後代都是擁有八九成血的汗血馬,而且其血統已經自成體系,成了一個新的品系,完全可以稱其為純血馬!”

眾人聞言消化片刻,秦從龍才說道,“臣算是聽明白了,這就如釀酒一般,想要釀出味道不變的酒,就得用原來的老曲不停的製作出同樣的新曲,用這樣的酒麴釀造出的酒,味道才能始終如一。”

魯錦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不不不。”陳遇卻說道,“我覺得倒是像做菜,選育選育,便是選出自己想要的口味,想吃辣味就要放茱萸和芥末,想吃甜味就要放糖霜和蜂蜜,想吃酸味就要放醋,想吃麻味就要放花椒,根據自己心意口味,放入不同的調料,便可做出滿意合口的菜餚。”

魯錦又點頭道,“中行先生的理解也不算錯,所謂的配血,培育新品種,便是根據自己的需求來特意選育。”

馮國用也道,“我覺得還是主公所說的作畫調色更貼切些。”

“反正差不多就那個意思。”魯錦也不糾結。

李善長這時才道,“若按主公說的這種法子,似乎也花費不了多少錢糧,只需從海外引進一二十匹種馬即可,交給商賈,或者專門派個使者過去買馬就行。

“就是這麼培育極耗時間,又要給每一匹馬製作戶籍和族譜,確實辛苦,而且等這純血馬擴大到數十萬匹,堪用的時候,恐怕需要很長時間。”

魯錦卻道,“這不見得,如果從剛開始培育的時候,就多下資源,那培育的就快了,比如剛開始就用六到八匹種公馬,配三四百匹母馬,這樣等你繁育到第七代的時候,少說也已經有上萬匹純血馬了。

“基數大了,再擴大種群就容易了,就按公母各半吧,五千匹母馬一年就能生五千匹,四年就是兩萬匹,等繁育到第八代,第九代的時候,也就十年時間,少說都有十萬匹了。

“再說了,咱們不是要培育三五個新品種嗎,若是同時開設三五個種馬場一起育種,只需五十年,就有幾十萬匹瑤光和赤霄這樣的神駒了!到時我新朝將士人人都騎乘天馬,這天下還有誰能與之爭鋒?”

馮國用聞言則嘆道,“五十年一個馬種,這是要從弱冠幹到古稀之年啊,不知道有沒有活著見到品種育成的那一天。”

眾人聞言也一時跟著感慨起來。

魯錦見狀當即道,“所以這個事難就難在這裡,單是管理馬場並不見得多難,關鍵是極為枯燥和耗時間,而且還要做大量文牘工作,就不說擴大規模,單就品種育成,至少也得35年。

“因此這事得找幾個肯吃苦,能耐住性子的年輕人來幹,若是中年人,看不到出成果的那天,人就老死了,這肯定是不行的。

“不過人的壽數畢竟有限,一個人六歲開蒙,讀十幾年書,弱冠開始做事,等育成這個新品種,人也快到花甲之年了,俗話說的好,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大好的青春年華全用在養馬上面,咱也不能虧待了人家。

“誰若能給國家育成一個新的馬種,雖不能說富國,可也稱得上是強兵,讓我天朝將士人人都能騎乘天馬,也算於國有大功,我給他一個世襲的伯爵又何妨!”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頓時眼冒精光,家裡有年輕子侄的,紛紛惦記上了這個差事,這可是世襲伯爵啊,誰聽了不心動?

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麼好的事當然要給自家爭取一下!

不過馮國用卻想到了一個隱患,於是說道。

“若是以伯爵作為封賞,那定是有人願意做這事的,只是臣想到了一個隱患,這新品種的戰馬若想保持其血統純淨,那就只能全靠朝廷的官牧了。

“民間的百姓又不懂血統和遺傳,更不懂選育,若是將這純血馬和不知哪來的雜馬配了種,那豈不是用不了幾代,這馬種就又退化了?

“所以這純血馬只能朝廷來養,民間的百姓根本幫不上忙,可是如此一來,對朝廷的負擔就太大了。”

眾人聞言也跟著猶疑起來。

魯錦藏在墨鏡後面的雙眼也閃動幾下,踟躕了半晌才說道,“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讓百姓自願養馬,還可以讓其參加選育,不使民間的馬匹血統退化,而且朝廷幾乎不用花甚麼錢,甚至還能憑此賺到錢,民間那些養馬戶也能有利可圖。

“就是可能有點危害,只能說有利有弊,我一時拿不定主意。”

“甚麼辦法?”馮國用頓時好奇起來。

李善長也蹙了蹙眉,魯錦這位主公一向很有自信,可這次卻拿不定主意,那說明他這個想法可能真有甚麼危害,或許弊大於利也說不定,不然魯錦肯定不會那麼猶豫。

於是他這才說道,“主公開創經濟之學,最善經營之道,帥府誰人不知,若真有不用朝廷花錢,還能令百姓自願養馬,甚至讓朝廷和百姓都有利可圖之法,主公也不妨先說出來聽聽,是利是弊,臣等也能參謀一二,若真有甚麼弊端,興許臣等也能幫主公查漏補缺,想出解決之法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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