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1章 第419章 新朝馬政(上)

第419章 新朝馬政(上)

中國曆朝歷代的馬政,包括民牧和官牧,兩種全加起來,全國也很難有超過一百萬匹官馬,西漢初期全國設有36個牧監,存欄戰馬數量在三十萬匹左右,武帝時達到漢朝巔峰,在冊官馬有40萬匹。

唐朝略有增長,巔峰時期擁有70多萬匹官馬,安史之亂後降到20多萬匹,宋朝因為失去了北方的養馬地,巔峰也才20萬匹官馬,南宋時靠茶馬貿易,每年進口1.2萬匹,自己幾乎沒有牧場。

而同時期的金國,鼎盛時期卻有47萬匹官馬的存欄量,也難怪金國騎兵能屢戰屢勝。

透過這些資料,便可對中國的養馬情況有個大概的認識,因此當魯錦說一個泰西的蠻夷島國,居然能養出上百萬八尺多高的龍馬時,可想而知對這些官員的震撼,為甚麼人家就能養這麼多好馬,他們的馬政是甚麼樣的,咱們是不是能從中借鑑一二?

然而魯錦這時卻搖了搖頭,“想要效仿泰西的馬政,幾乎沒有可能,或者說是很難的。”

李善長頓時追問道,“為何?這甚麼不列顛國的馬政究竟有何不同?”

魯錦這才解釋道,“泰西的馬政,就是沒有馬政。”

“.”眾人頓時聽的一頭霧水。

魯錦這時又環顧四周,見他們都盯著自己一副聆聽狀,這才反問道,“你們是不是以為馬長的越高大就越好,超過八尺便是龍?我告訴你們,這種觀念是不對的。

“國家養馬那是因為驛站和騎兵需要坐騎,如果只是一味的追求坐騎越高大越好,那我何不如干脆從雲南弄些大象來養,組建一支象騎兵,那不是比甚麼馬都要高大?”

馮國用聞言當即說道,“這是因為象食量太大,跑的又慢,還不容易馴服,生的又慢,想要養出幾萬頭象,比養幾十萬匹戰馬更難。”

魯錦立刻點頭讚道,“說的不錯,所以最好的坐騎,應該兼顧速度、力量、耐力,還要容易馴服,好養,生的快,最好能再皮實一點,不容易生病的最好,綜上所述,還是馬匹最為適合騎乘。

“不過和你們所知的相馬之術不同,如果讓我來分的話,我會按體型、體重和性格來劃分,肩高150公分以下,體重不足八百斤的為輕型馬;肩高150到180公分,體重在一千到一千四百斤的為中型馬;肩高180公分以上,體重一千四百斤以上的為重型馬。

“從性格方面又可以分為熱血馬,冷血馬和溫血馬,所謂的熱血馬,你們便可以理解為傳統所說的烈馬,脾氣暴躁,有進攻性,爭強好勝,不容易馴服,可一旦馴服後,這種烈馬又是最好的坐騎。

“而冷血馬,就是那種性格極其溫順,甚至稍顯木訥,比牛還老實,你對它打一棍子,它都不生氣的那種馬,至於溫血馬,便是冷熱二者雜交的產物,性格溫順,又不失靈動,雖不如烈馬那般好鬥,速度也比不上烈馬,上不得戰場,可用來平常騎乘卻是最好的。

“若按這種方法來劃分,那麼中國傳統的塞北蒙古馬和甘青馬,就屬於輕型馬中的烈馬,而瑤光則是大宛馬和蒙古馬雜交的後代,那匹赤霄應該是匹汗血馬,這兩種都算是中型馬中的烈馬,體重都在一千二百斤左右,肩高都在165公分以上的,是最優良的戰馬。

“而我剛才所說的那個不列顛島國所養的夏爾馬,則是一種重型的冷血馬,此馬雖然體型高大,重達兩千多斤,但性格卻極其溫順,而且如此體型,只能用笨重來形容了。

“你們自己想想也知道,這麼重的馬,又怎麼可能跑得快呢,因此這種馬根本不能用來騎乘當戰馬,不過拿來拉炮車倒是極為合適,只需兩匹便可以拖著萬斤重的大炮跟隨部隊行軍,而不必像我們現在這樣,用八匹蒙古馬才能拖得動一門三千多斤的重炮。

“至於該國的島民為何養那麼多夏爾馬,則是因為他們那裡耕地不用牛耕,而是馬耕,那上百萬匹夏爾馬,就是該國的島民養來耕地拉車用的,而不是拿來騎乘作戰的,全都是百姓在養,該國的官府也並不加以控制,故而也根本談不上有甚麼馬政。

“你們覺得上百萬匹很多,但如果用中國的耕牛數量來對比,就不會覺得多了。”

“原來如此。”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不過李善長又疑惑道,“可是這也不對啊,中國曆朝歷代也多鼓勵民牧,可是養馬耗費極大,尋常百姓根本難以負擔,前宋便在京東路與河北路鼓勵民牧,卻引得百姓怨聲載道,為何那泰西島國就能養這麼多馬?就算是為了拿來耕地,那也很不划算吧?”

魯錦當即感慨道,“先生可算是問對了重點,為何他們能養得起,那只是因為泰西色目蠻夷的農業技術極為落後導致的。”

“落後?落後還能養的起那麼多馬?”馮國用也不解的問道。

魯錦這才詳細解釋道。

“泰西的色目蠻夷,諸多大小邦國,農業技藝極為落後,糧食畝產極為低下,百姓只靠種糧食根本就吃不飽,因此他們並不以純農業為生,而是半耕半牧。

“落後到甚麼程度?我就這麼說吧,他們雖稱不上是刀耕火種,甚至也會用馬耕地,可也強不到哪去,泰西因地理氣候問題,不種稻谷,以種麥為主,麥子畝產本就不如稻穀,而這群蠻夷甚至連壟耕都不會,趕著馬隨便把地翻一翻,再隨便撒上種子,剩下就不管了,既不懂得除草,也不懂得施肥。

“哦對了,他們甚至連咱們唐朝出現的,更省力,翻土更深的曲轅犁也沒有。

“而且這些蠻夷還不懂得用人畜糞便堆肥,家裡的恭桶都是隨意倒在城鎮的街巷上,到處都是汙穢,街上骯髒不堪,瘟疫時有發生。”

眾人頓時聽的目瞪口呆,沒想到泰西之地的色目人竟然如此不堪。

魯錦還在繼續道,“你們想啊,他們既不懂得用糞便堆肥,又不懂壟耕和除草,這地種久了,肥力肯定會下降,糧食畝產低到甚麼程度?我要不說,你們想都想不出來,一畝地撒三十斤種子下去,收穫時最多能收六十斤。

“那都已經不能算畝產了,種三十斤,收六十斤,只比種子多一倍,這還算個屁,要是中國也這樣種地,百姓都得餓死!”

眾人都覺得匪夷所思,這麼點收成真能養活人?

秦從龍也好奇問道,“收的糧食只有種子的兩倍,這糧食能夠吃嗎?人都不夠吃,又怎麼養得起馬?”

魯錦頓時攤攤手道,“正因為糧食不夠吃,所以才要農牧並用,他們除了種地還要放牧啊。

“至於養馬,你們也知道,這田地若是不施肥,種不了幾茬莊稼就沒有肥力了,中國這邊可以施肥,也可以輪作豆子來肥田,可那些蠻夷不知道,因此就只能休耕。    “假如你有一百畝地,將其分為兩塊,其中五十畝種麥,另外一半今年甚麼都不種,等著它自己恢復肥力,這就稱為雙圃制,泰西大多數地方還在用這種方法。

“比這再先進一點的,是三圃制,把一百畝地分為三塊,其中三成今年種糧,給人吃,再三成種燕麥,燕麥是一種雜糧,和羌人種的大麥青稞類似,泰西人專門種出來餵馬,最後三成甚麼都不種,休耕,這樣他們就能養得起馬了。

“所以我才說,泰西人的馬政,咱們中國很難效仿,你能讓百姓分出三成土地專門種糧食餵馬嗎?馬和牛不一樣,牛隻吃草就行,馬可是要吃糧食的!若是按泰西人的法子養馬,那就是從人口裡奪食!”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吐槽起來,馮國用當即道,“這種養馬的法子,太暴殄天物了,簡直是浪費土地。”

李善長也道,“咱們中國肯定不能效仿此法!”

魯錦也攤手道,“所以啊,養馬是個很難的事,而且就算我派出船隊,飄洋過海二十萬裡把泰西那些好馬弄回來,就憑你們,也別想把馬養好!

“不是我看不起儒生,咱們中國曆朝歷代其實沒少引進優良馬種,漢武帝為了引進大宛馬,甚至不惜發動兩次戰爭,唐朝的疆域甚至一度擴充套件到波斯,那些都是出好馬的地方,唐朝也引進過汗血馬之類的好馬,可是你們自己看,現在咱們中國有好馬嗎?

“沒有!都是一些像蒙古馬和甘青馬這樣的輕型馬,肩高超過150公分的都少,蒙古馬甚至不超過140公分,想挑幾匹瑤光和赤霄這樣的中型馬都難,就這都已經被你們看作神駒了。

“即便我派人花重金從海外引進來極品戰馬,你們就能保證能養出好馬嗎?”

眾人聞言頓時沉默不語,在場的確實沒幾個懂得養馬的。

李善長當即問道,“術業有專攻,臣等確實不擅長養馬,也沒深學過主公家傳的公輸秘典的那甚麼生物學,那依主公之見,新朝的馬政又該如何處置?”

魯錦當即道,“我剛才就說過,公輸氏的生物學是基於天演論和遺傳學發展而來的,所謂的遺傳學,其實就是血統論。

“陳勝有句豪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王侯將相確實沒種,這天下兵馬強壯者為王,歸有德者居之,皇帝不修德政,便會亡國,德才兼備之人可以科舉做官,出將入相,士卒也能在戰場立功,拜將封侯,可是按公輸氏的生物學來說,人確實是有種的。

“這裡所謂的人種,不是說這個人能幹甚麼,而是人的長相,血統,和特徵,比如漢人都是黑目黑髮,色目人高鼻深目,瞳色有異,泰西的蠻夷更為誇張,還有黃毛碧眼,紅毛紅須的,日本的倭人身材矮小,都說七尺男兒七尺男兒,倭人並非侏儒,但平均身高尚不足五尺。

“甚至還有那非洲的黑人,渾身面板漆黑如墨,體味惡臭難聞。

“按照生物學的界門綱目科屬種,品種,這些劃分,這便是人屬人種的不同品種,你們能聽明白吧?”

眾人都點了點頭,“能聽明白。”

魯錦這才繼續說道,“所謂的遺傳學,就是從血統論中延伸而來,人種與人種之間的血統有異,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一個漢人和一個色目人婚配雜交,生下一個血統駁雜的孩子,那這個孩子會是直髮黑瞳還是捲毛碧眼?這個孩子是遺傳父親的特徵,還是會遺傳母親的特徵?你們想過嗎?”

“這”眾人頓時聽的面面相覷,他們哪研究過這玩意,更沒聽說有人還把這當成一門學問來研究的。

魯錦也不等他們回答,就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這便是遺傳學,不止人有血統和品種,禽獸,牲畜,乃至草木,都有各自的血統和品種。

“或有人問,研究這遺傳學有甚麼用?用處可大了,只要你學會遺傳的理論,你便可以把不同的物種血統當作材料,透過不同品種之間的雜交,創造出一種世上原本不存在的新品種出來,自己想要甚麼,就造甚麼。”

眾人頓時聽的目瞪口呆,一直沒說話的陶安更是驚駭道,“人豈能創造世上本不存在的生靈?若真如此,那這與神鬼何異?”

魯錦頓時又攤手道,“所以公輸子的序言中便說,墨者視我為仙神,腐儒視我為妖鬼,祖宗誠不欺我也。

“不過這事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神奇,所謂的創造世上本不存在的生靈,並非是說讓你造個長翅膀的飛馬,長翅膀的老虎,而是同一物種之中的新品種。

“我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這世上本沒有騾子,騾子是不是人用馬和驢配出來的?”

“.這倒是。”眾人頓時恍然大悟,紛紛暗中鬆了口氣,魯錦說的這造物之術,總算是沒超出他們的認知。

魯錦這時又說道,“這養馬也一樣,蒙古馬和甘青馬體型矮小,但適應中國的氣候,而汗血馬和大宛馬,乃至波斯和泰西的一些其他馬種,也都有各自的血統。

“我再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假如汗血馬的血統是一滴墨,蒙古馬的血統是一滴清水,二者結合之後,墨就會化開,生下第一代子嗣,可能遺傳父親,也可能遺傳母親,這種機率各佔一半。

“這時產下的第一代子嗣,至少還有一半汗血馬的血統,可如果這第一代子嗣,繼續和蒙古馬來配種,生下的第二代子嗣,就只剩四分之一的汗血馬血脈了,若是再用蒙古馬配出第三代,就只剩下八分之一汗血馬的血脈。

“長此往復下去,就好比給一滴墨不停的兌入清水,慢慢的,產下的後代裡,汗血馬的血脈就幾不可察,你把一滴墨滴入一個清水池裡,那你還能看到那滴墨嗎,等它全部化開,你只會看到那還是一池清水。

“這便是以往歷朝歷代,雖也引進過西域良馬,可延續至今,卻養不出一匹好馬的原因,因為汗血馬優良的血統被稀釋了,於是產下的後代的優良性狀就退化了。”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李善長總算明白了魯錦的意思,“那照主公的說法,若是新朝再從海外引進了優良的戰馬品種,那便只能良馬和良馬配,保持血統純正,不摻入劣馬駁雜的血脈,這樣才能讓良馬的血脈一直延續下去?”

“正是如此。”魯錦當即點頭道。

李善長捋了捋鬍子,想了想說道,“那這可不好辦啊,若是想養出幾十萬匹血統純正的優良戰馬,又不能跟甘青馬和蒙古馬雜交,那得引進多少種馬?養上多少年,才能將馬匹的數量養上來?”

魯錦聞言卻道,“沒先生想得那麼麻煩,但也確實不容易就是。”

——

PS:不好意思,上傳的時候點錯了,複製點成貼上了,不是故意的,翻了半天曆史版本,才找到本地的快取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