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76章 第375章 年終軍政大會(四(求月票)

第375章 年終軍政大會(四(求月票)

食鹽開中法,說白了就是讓商人幫忙搞運輸,只要把規定的軍需運送到邊關,就可以根據運抵貨物的數量,折算給對應數量的鹽引,商人拿到鹽引後再去官方的鹽場取鹽,最後運到各地銷售。

這個運輸成本被官府轉嫁給了商人,商人又轉嫁給了買鹽的百姓,說到底還是百姓分擔了這個成本。

但魯錦目前的地盤水路發達,暫時又不用往大都、遼東、陝西、雲南這些方向運糧,其他地方直接走水路運輸就行,所以現在根本沒必要食鹽開中。

而江西湖廣地區本身又不產鹽,江西主要吃的就是江淮鹽,湖廣的地理位置勉強可以吃到四川的井鹽,但現在四川人口稀少,產鹽量有限,又是戰亂時期,想把川鹽從三峽那裡送出來,可是很不容易的。

河南的劉福通那裡也差不多,他們要麼吃山西的池鹽,河北的長蘆鹽,又或者是江淮鹽,但現在山西、河北都在元廷手裡,肯定不會賣給他們,那算來算去,現在也只有魯錦能賣給他鹽了。

有了這個現實基礎,魯錦就能把鹽鐵券發行到他們的地盤裡,江西中原的商賈如果想要買鹽,就必須用鹽鐵券來購買,沒有鹽鐵券不賣!

想換鹽鐵券的話,就得拿真金白銀和銅錢來換,或是用其他的戰略物資來交易,比如糧食、布匹、棉花、藥材、牲口,油料等等。

說白了就是打外匯戰,逼著他們加入魯錦制定的支付體系,而鹽鐵券就是他們的‘外匯’!

一旦他們接受了這個設定,允許鹽鐵券在他們的地盤內流通,那魯錦就能直接印錢,去搶購他們的物資,還能透過金融手段收他們的鑄幣稅,使其陷入物資短缺的局面,甚至還能操弄物價,讓他們知道甚麼是險惡。

雖說不一定能把他們搞崩潰吧,但起碼也能削弱他們.

確定了新鈔和物價的比例,以及發行方式,魯錦又要求重新制定一下這次的賞賜和撫卹,打這麼大的仗,肯定不能一石米就打發了。

當然給太多米也沒用,不僅浪費官府的糧食庫存,那些受獎的將士也想買點東西,給一堆糧食就不方便了。

於是最後確定下這次賞賜和撫卹標準。

此次參戰的原聖武軍將士,不包含新擴編的俘虜兵,基礎賞賜是每人一石米,二十斤鹽,一匹棉麻布料,再加20圓鹽鐵券,總價值相當於一個高收入工匠的兩個月收入,再加上發放的物資,總數大約二三十兩。

重傷致殘的戰士,聖武軍出錢將人治好後,每人賞賜五石米,三十斤鹽,五匹布,因為殘疾導致家庭缺少勞動力,於是再加賞一頭驢,作為勞動力補充,最後再發50圓鹽鐵券,相當於高收入工匠半年的工資收入。

比如現代月工資八千算高收入的話,那這就相當於一次補償五萬了。

另外帥府給安排差事轉業,可以到地方上當內衛軍的教官,前提是得接受搬遷移民,你得搬過去才能到當地做教官,除此之外,將來也可以到學校裡當體育老師,實在沒地方,還可以到官辦的農場給個差事,總之絕不會讓他們生活沒了著落。

犧牲的烈士每人給十石米,一石鹽,十匹棉布,十匹素綢,一百斤棉花,因為家裡少了一個青壯勞動力,所以再給兩頭牛,當做勞動力補充,最後還有200圓鹽鐵券的現金,總價值大概相當於現代的20萬吧,另可保送一名子侄或兄弟上軍校。

其餘立有特殊功勞的將士,如斬將、奪旗、破陣、先登這些,經主官和訓導官核實後,在基礎賞賜之上,再獎勵500圓新鈔。

這個看著好像很多,但能達到這個賞賜標準的,撐死也就百十來人,畢竟東征總共只打了36座城,那也就只有36個先登,陣斬抓獲的敵軍將領,能達到領獎標準的,頂多也就十來個,加上其他方向的戰事,能拿到這個獎勵的最多就一百來人,總共需要五六萬兩就夠了。

按照這個標準計算之後,各個方向需要賞賜計程車卒大約二十萬,賞賜和撫卹加起來,總支出約500萬兩,按70文一斤鹽的價格,魯錦得賣噸,約合48萬石鹽才能賺回來

而聖武軍目前控制的地盤裡,約有兩千萬出頭的人口,按照每人每月吃三兩鹽計算,這48萬石差不多正好夠賣一年,等於是提前透支了來年的全部鹽稅,不過還好,這個鹽稅不光是他自己承擔,他還可以賣給江西和中原,大約幾個月就能收回這五百萬兩。

不過這麼個賞賜法也讓魯錦真切的意識到,漢武帝掏空國庫賞賜軍隊是一種甚麼感受了

眾人算出這個數字後,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得虧現在手裡有鹽場啊,不然真要發不起撫卹和賞賜了。

敲定了這件事後魯錦才說道,“軍事方面,確定了賞賜和撫卹問題,其他的整編,擴軍,以及來年的戰略,這個由武院內部討論,就不在這說了,文院方面有哪些政事需要辦理?百室先生來說一下。”

“是。”李善長當即出列說道。

“最要緊的,其實也只有六件,一是新附之地要儘快派遣官員,完善官制,使其政令通達,這樣帥府下發的政令才能得到執行。

“二要編戶齊民,儘快摸清轄內人口土地情況,知道了這些,才能制定合理的政策。

“三要儘快恢復生產,尤其淮揚和江浙沿海的鹽場,需要派官組織百姓重新恢復生產。

“四是準備明年的春耕。

“五是制定賦稅標準,之前從主公起事,到渡江之前,我們在江右之地實際上也只收了一季糧稅而已,還是按照元廷舊制來收的,可主公現在的疆土更大了,應該趁著現在的農閒時間,把稅收標準也明確下來,以免明年收稅的時候耽誤做事。

“六是官員俸祿,之前沒有鑄幣,也沒有發行新鈔,俸祿都只發糧食,現在有新鈔了,也該把俸祿確定下來了。”

魯錦聞言點點頭,又說道,“說是六件,其實沒那麼多,無非是派官、編戶齊民,無論鹽場也罷,春耕也好,都是恢復生產,然後是賦稅和俸祿,這些其實也好做,說說重點吧,哪些是需要開會討論的。”

李善長當即道,“最緊要的,鹽場肯定算一個,鹽稅目前是帥府最重要的收入來源,得置官吏管理,儘快恢復生產,但之前不是有訊息,說淮揚那些灶戶許多都起義投軍了嗎,不僅有投義軍的,還有投元軍的。

“也不僅是投軍,臣還聽說那個叫張九四的將領,本身也是個販私鹽之人,且鹽場灶戶多有參與其中,自產自銷,抱團走私。

“現在的情況是,灶戶起義,鹽場缺人,主公還取消了元廷的戶籍制度,今後不再有灶戶一說,那原來的這些灶戶該如何安置,鹽場又該如何經營?”

魯錦點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元朝的戶籍制度雖然說,是把人圈進了牛圈裡世代為奴吧,但它又確實‘給百姓提供了一種世襲的工作’,現在廢除戶籍制度,把人從牛圈裡解放了出來,那也得配套的給他們安排工作崗位才行,要麼村裡種地,要麼城裡打工,否則就成了流民。

於是魯錦想了想,當即說道,“開設鹽務公司吧,以前的灶戶轉為公司的僱員,也可以叫員工,今後就如廬州的鐵廠那般,不再有灶戶,只有在鹽場做工,領工資薪水的工人。

“食鹽的銷售和運輸統一交給公司來辦,灶戶不必再自己運輸和銷售,這樣也能防止灶戶自己偷偷販私鹽。”

秦從龍聞言頓時蹙眉問道,“不是鹽務提舉司嗎?這公司和提舉司有何不同?”

魯錦當即解釋道,“公司,你們可以理解為公眾百姓創辦的提舉司,在這主要代指一種商業運營架構,可以官辦國營,也可以民間商賈自行創辦,通俗一點說,就是民間的商號。

“今後還要設立工商部,對天下商賈進行統一管理,扶持,控制,以及收稅。”    “這,民辦提舉司,這恐怕有些不妥吧,那不是讓百姓自己辦衙門嗎?”秦從龍頓時震驚道。

魯錦無奈的攤攤手,“也怪我說的太正式了,總之,你們把公司當成民間商號就對了,商號這東西民間早已有之,是商賈組織採購,生產,運輸,銷售的民辦機構,它本來就與衙門類似,只是沒有衙門之名罷了,而改稱公司,也只是讓商賈更加規範,更加方便朝廷管理而已。

“我這裡擬了一份公司制度講義,以及公司法,和勞動法的草稿,你們可以看一看,若是有甚麼不理解,或是需要補充的,也可以提出來。”

魯錦當即讓人發了下去,眾人拿到手裡一看,似乎真的只是改了名,但的確更正規了些,上面還畫了架構圖,方便眾人理解。

比如商號改稱公司,東家稱為獨資股東,如果有多人參股,則各自稱股東,公司的運營由股東大會決定,單人持股量超66%,可擔董事長一職,擁有一票否決權,也可由股東大會選舉產生,‘持股方’也可以不是某個人,而是另一個公司。

股東大會下面,直接負責商號運營的人,以前稱作掌櫃,這裡則稱為職業經理人,即‘以替人打理經營商號生意為業’的人,簡稱經理,可以由股東招募,也可以由股東擔任。

總經理‘掌櫃’下面,又分採購,倉儲,生產,運輸,銷售多個部門,公司總部還有財務(賬房),人事等職務,統稱部門經理或主管。

各地還可以開設分號,稱子公司或店鋪。

配套的還有工商法和勞動法,限制了工人的勞動時間,安全保障,保底收入,傷病治療等等。

稅收方面,股東的股份轉讓過戶,要到官府有司進行公證過戶,需要抽過戶股份的3%做印花稅,不接受公證的私下轉讓,一旦被查,按偷稅漏稅法辦,沒有公證過戶的股份,官府不予承認,打官司以公證材料為準。

註冊公司還要上繳30%左右的公司稅,根據行業不同,會有不同的稅收標準。

好傢伙,三抽一!這商稅也太狠了吧.

眾人無不看的瞠目結舌,秦從龍當即道,“這這這,若按這套法子,商號豈不是成了小朝廷,股東成了君主,總經理就是宰相,財務是戶部,人事是吏部,還允許在各地開分店和子公司,這不成了府衙和縣衙了嗎?”

魯錦不鹹不淡的反駁道,“只是改了個名字而已,即使不改成公司,就沒有東家了嗎?沒有掌櫃了嗎?沒有賬房了嗎?

“我開一個造紙作坊,沒有人事,我就不招募工匠了嗎?說的好像不設這些部門,原本這些事物就不存在了一樣。

“沒有公司,就不能在各地開分店了嗎?我看那些當鋪,客棧,酒樓餐館,許多都是同一個商賈的產業,還都叫一個名字,這就算在各地開設衙門了?

“元之先生有點小題大做了。”

好吧,這些東西確實本來就存在,只是按照公司組織架構再一看,就有點驚世駭俗的感覺,秦從龍還是有點難以接受,又問道,“民間商號確實也如此組織生產銷售,可他們自行組織是一方面,朝廷允許他們組織又是另一面,若有人藉著辦公司為幌子,行謀逆之舉怎麼辦?”

魯錦無語道,“不辦公司就沒人造反了嗎?恕我直言,都說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商賈造反就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敢說,在中國,有史以來還沒有一個商賈能造反成功的,以前沒有,今後也不會有,就商賈的德性,你指望他們造反,也太高看他們了。

“至於想要造反的,卻以辦公司為掩護,擔心這個就更是因噎廢食,真想造反的人,即使不以公司為掩護,他一樣能造反。”

刑名司主事錢用壬則皺眉道,“可是看主公草擬的這個公司制度,以及公司法,勞動法,分明是想鼓勵商賈的意思,可治國不應該重農抑商嗎?若百姓都知道商賈事能賺錢,那誰還去種地,主公之前不是才剛說了穀賤傷農,要設定常平倉保護糧價,以免穀賤傷農導致農民破家失產。”

魯錦聞言當即道,“儒生多鄙視商賈,自古便有士農工商一說,好似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儒生將百工百業都視為下等人,自己一副高高在上,眼高於頂的樣子。

“可對於一個國家而言,無農不穩,無工不興,無商不富,國家不可能只要一群書生,而是各種人都需要,說句實話,我也討厭商賈,尤其是那些奸商惡賈,但你們不能因此將所有的商賈全都一棒子打死。

“我認為應該給商賈分類,將其分為三種,一種是開作坊工廠,興實業的商賈,比如織布,造紙,榨油,陶瓷,燒磚,釀醋,這些行業的商賈以搞生產為主,他們又沒做甚麼傷天害理的事,官府不僅不應該打壓,反而應該鼓勵幫助他們,只有這些商賈興盛了,國家才能生產更多物資,才能國富民強。

“第二種,服務業,不生產商品,單純以服務他人為業的商業行為,比如客棧,酒樓,茶館,還有舟船車馬等運輸行業,都算服務業,他們不生產任何貨物,卻能給行人旅客提供方便,還能僱傭一些城市裡的無業遊民,給他們提供工作機會,讓他們得以用薪水養家餬口,因此這種行業也不應該打壓和歧視。

“真正需要管控的是第三種,即那些既不生產商品,又不能服務於大眾,只靠囤積居奇,投機倒把,買空賣空,操弄物價的商賈,尤其是糧商,放貸,當鋪這些行業。

“他們既不運輸商品,又不生產商品,還操弄物價,矇騙百姓,靠吃差價賺錢,也是他們對天下造成的危害最大,災年高價賣糧,低價買地,再高價放貸的也是他們,從事這種行業的,尤其以那些所謂計程車紳,地主,包稅商賈為主,他們口稱詩書傳家,他們田聯阡陌,卻有哪個是靠正經種地賺來的家產?

“他們自詡鄉紳,說自己勤勞致富,可是我們剛剛算過,一家五十畝地也僅能勉強度日,收入尚不如城裡碼頭賣力氣的苦力,即便他再勤奮,若不幹些傷天害理的勾當,又如何致富?他們說這種話,你們信嗎?

“儒生多鄙視商賈,可他們自己卻又做著三種商賈裡面最下賤,最卑劣的勾當,這種商賈,要不要管?

“重農抑商的確沒錯,但不該是抑制所有的商,工商應該鼓勵,奸商才需抑制,我說的對嗎?”

眾人頓時被說的啞口無言,雖然很想反駁,卻又反駁不了,所謂計程車紳,若無田聯阡陌,若無富甲鄉里,又怎麼稱得上士紳呢,那若不靠放貸兼併,他們又哪來的那麼多土地呢?因為這就是事實啊,誰地多,誰做的傷天害理的事自然就越多。

還是楊憲反應最快,當即稱讚道,“主公英明,所謂的重農抑商,的確太過寬泛,不應該將各類商賈都等同視之,主公所說的商分三種,更是讓人耳目一新,治國該當如此!”

魯錦卻面無表情道,“我發現當今儒生好像從不研究經營之道,莫非是迂腐入腦,將士農工商四字當作教條了嗎?

“難道自漢武獨尊儒術,罷黜百家以來,儒生就真的只會四書五經,沒人再研習百家之學了嗎?可我明明記得,同是漢武時期的桑弘羊,他的鹽鐵專營卻是《管子》的理論,三國時期的諸葛武侯,更是將齊相管仲視為人生楷模,對其推崇備至,這說明直到漢末還是有人讀《管子》的嘛。

“國家要富國強兵,最是需要這類人才。

“你們在場的,有幾人讀過《管子》,來,舉手讓我看一下?”

眾人沉默片刻後,唰唰唰,當場有三人舉起了手。

哦嚯,還小瞧他們了,居然真的有人讀過——

PS:第二章晚一會,等不及的明天早上看也行,再求下月票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