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年終軍政大會(一)
浙東的捷報傳來,帥府眾人頓時一片欣喜,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如今的魯錦手中至少有三四十萬大軍,還坐擁淮揚鹽場、江浙產糧區,又拿了安慶、廬州、淮安這三個戰略要地,形勢上已經比三國時的東吳要強多了。
別的不說,光是魯錦的起家地廬州(合肥),那就是孫權做夢都想得到的。
現在聖武軍佔領淮安、安慶、廬州這幾個要地,北可攻伐齊魯,西可進抵中原,南可經略江西,背後又有淮揚和江浙的人口、財富和資源,說一句已經有了問鼎天下之姿,也毫不過分!
不過浙東也才剛打下來而已,想要將浙東轉化成自己的助力,還得先將它消化了再說。
正好時間又趕到了年底,於是魯錦就在帥府中開了次小朝會,把帥府文武兩院和秘書局都叫上,一起開個年終總結會,順便安排一下明年的工作計劃。
建康城,元帥府中堂,魯錦高坐上首,文武各列左右,每人搬了一個凳子坐在那裡,等人都到齊了,魯錦才說道。
“今日臘月二十六,眼看也到年底了,東征戰役也打完了,整個江浙的精華地區已經盡入我軍之手,但諸多事宜還懸而未決,這才召你們前來開個小會,商議一下今明兩年的軍政大事。
“國家大事,以存亡為先,能將敵軍擋在國境之外才能保證生存,因此先講軍事,馮先生先說,也順便給大夥做個通報,讓諸君也瞭解一下我軍目前的處境,優勢在何處,還有何缺點需要改進,讓大夥明白一下我們接下來都要做甚麼。”
“是!”
馮國用當即拿著準備好的資料站起來,這才對眾人說道。
“目前東征戰役已經完美收官,出征前制定的計劃裡的目標,已經全打了下來,華東方面軍已經盡佔浙北平原地區,並且將防線推進至浙中山區,楊總督已經封鎖了各個山中通道,浙南的元軍暫時還無力打過來,即便他們想要北上,也很難突破那幾道山中防線。
“佔據臺溫兩路的方國珍,此次崑山水戰戰敗於我方後,大批海船被我軍繳獲,其水師士卒也損失慘重,並且我華東方面軍已經進抵台州以北,隨時有能力攻克臺溫兩路,因此方國珍目前也已服軟,暫時對我們不構成威脅。
“安慶方面,江西元軍已經被打退,還丟失了黃梅縣,現已全面退守雷池以南,以江州作為防禦重心,江西元軍來犯的四五萬之敵,此次至少折損了兩萬左右,其從年初打到年尾,已經師老兵疲,糧草匱乏,又遭逢此次大敗,至少兩三個月內難以捲土重來,因此安慶暫時無憂。
“但安慶直面江西兵鋒,仍需要加強警惕,南線和廬州的西線也要儘快加強兵力,若非此次從廬州調兵支援,只靠安慶的兵力根本難以發動反擊將敵軍趕走,因此我們要吸取教訓,增加兵力以應對元軍再次來襲。
“寧國路方面現在的戰局有些僵持,但那是因為我們南線的兵力太少,導致的進攻能力不足,這也跟抽調所有機動主力東征有關,現在只需增強南線兵力,即可快速取得突破,將邊界推進到徽州、饒州、信州一帶,現在雖然進攻不足,但南線自保有餘,徽州路無強敵,有三個師的兵力鎮守,元軍暫時也打不過來。
“北線方面,脫脫的主力目前在淮北與我軍對峙,但他們糧草有限,即便脫脫再不甘心,也很快要打不下去了,最多一個月,脫脫必然要撤兵。
“目前我軍四面幾乎都解除了威脅,而我軍自今年九月渡江以來,擴軍數倍,實力大漲,暫時的生存還是有保障的。”
眾人聞言全都頻頻點頭,也都很放鬆,現在四個用兵方向都很安全,進攻的取得了預定目標,防守的抗住了元軍的進攻,自己的地盤沒丟,還拓地千里,裡外一算,這就是淨賺!而且己方勢力的戰略安全環境也大為改觀。
更關鍵的是,還有一條馮國用沒說的,那就是現在華東方面軍這一二十萬人騰出手來,不僅帥府的安全有了保障,關鍵他們可以拿起這柄巨錘往外打了!
魯錦見他說完也總結道,“拓地千里,好啊,這都是我們今歲辛苦經營開拓了一年,才打下的基業,諸君辛苦了,還請再接再厲,我們君臣共勉,早日平定天下,以安黎民社稷!”
一旁的楊憲聞聲立刻起身出列躬身道,“主公英明神武,又心繫天下蒼生,必可肅清寰宇,一統山河,再造中華!”
其他人見狀也要起身,魯錦卻連忙擺手打斷道,“好了好了,開個小會而已,不必如此,你們若想早日隨我平定天下,只需認認真真,腳踏實地的把事做好即可,平定天下可不是隻靠喊幾句口號就能把敵人喊滅亡的。”
“是,多謝主公教誨!”眾人連忙齊聲道。
楊憲也不知尷尬的獨自回到自己的座位,這貨臉皮是真厚,好似沒事發生一般。
然後魯錦才又說道,“軍事方面還有甚麼要做的,馮先生也說一下吧。”
“是。”馮國用當即又拿著資料再次說道。
“目前要做的有五件事,一,自九月渡江以來,直到東征結束,所有陣亡傷殘將士的撫卹;二,東征已經結束,各路將士的賞賜也要儘快發下去,不然恐傷軍心士氣;
“三,新擴編軍隊的整編,包括此次東征時臨時擴編的,和江北之戰擴編的,還有這些新來計程車卒該去哪裡分田,自渡江以來,已經往廬州路等地安置了三十萬左右的移民,分出去了許多荒地,新來的這些士卒再去廬州,是否還有地可分?然後還有江北方面,要不要組建華北方面軍。
“四,新附的江浙地區該如何佈防的問題,華東方面軍這麼大一支精銳主力,東征既然已經打完了,就不能讓他們閒著,如果撤走,地方上該如何佈防,關鍵要點要派誰駐守,要留下多少兵力。
“五,明年的戰事籌劃,空出手來的華東方面軍要用在哪個方向?”
眾人聞言再次頻頻點頭,這幾件確實是眼下最緊要的事情,尤其是撫卹和賞賜,仗打完了不發獎賞是肯定不行的。
魯錦也點頭道,“明年的戰事籌劃,還有軍隊擴建整編就不在這裡說了,先說說撫卹、賞賜,還有新軍的分田問題吧,百室先生可有甚麼建議?”
李善長聞言連忙起身出列奏對道,“回稟主公,撫卹和賞賜這個事情好辦,此次東征打完,光是上報的各地倉儲就有不少,雖還未完全統計完畢,但至少有三百萬石以上的糧食。”
眾人聽到這個數字,全都不禁側目,三百萬石以上,這堆起來都能堆成山了吧? 李善長則繼續道,“撫卹和賞賜方面,新擴之軍可以不用給,這些本來就是從俘虜中整編過來的,沒有功勞,咱們願意整編,給他們分田,賞賜官位,便已是主公恩典了,所以撫卹賞賜不用計算他們的。
“其餘需要賞賜的,此次東征出動兵力約十三四萬,打江北之戰出動了約三萬左右,安慶沒有對外出擊,寧國路打下幾座城池但也有限,總兵力也在三萬左右。
“這些需要賞賜的兵力全加起來,約有二十萬人,不算新擴編的新軍,即便每人賞賜一石米,也才須二十萬石而已,陣亡將士可以每人撫卹十石,傷殘將士每人撫卹五石,這些全加起來最多也就幾十萬石糧,我們還是發的起的。”
眾人聞言全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魯錦也忍不住心中翻了個白眼,好你個李善長,現在也是肥起來了,一次賞賜出去幾十萬石糧食眼都不眨一下了
李善長則是又道,“主公若嫌一石米不夠,還可另行賞賜食鹽布帛,食鹽我們不缺,缺了也可以自行生產,但若賞賜布帛的話,可能要另行採購,或是等明年徵收稅賦的時候收上來。
“但是這個賞賜不能隨便發,牽一髮而動全身,更何況主公現在還要印鈔鑄幣,還要在各鎮設供銷社,施行鹽鐵專營。
“因此臣以為,此次賞賜應該配合新鈔發行,鹽鐵專營,以及稅收,一起來施行。”
眾人聞言都點了點頭,魯錦也覺得有道理,於是就看向了文院那邊負責新鈔印製的劉璋,對他問道,“劉卿,新鈔印製的如何了?”
劉璋聞言當即起身對道,“回稟主公,新鈔樣幣已製作完成,正要讓主公和諸位同僚查驗。”
“在哪呢,拿上來。”
於是劉璋當即叫了個小吏搬來一口箱子,放在堂中開啟,只見裡面有個銅錢的幣模,還有一串新造的銅錢,以及一封銀元,還有好幾摞剛印製出來的新鈔。
劉璋親自將這些樣幣分發給眾人,頓時引起眾人一陣驚奇之聲。
“嘖,這新鈔居然這麼小,而且如此精美?”
“這紙好像也不一般,摸起來不似構皮紙,也不像桑皮紙,更不像竹紙,紙質如此潔白,摸起來不算厚,但卻格外有分量,又挺又韌,這究竟是甚麼紙?”
“這上面的大食數字是甚麼意思,我這一本還是連續的數字,可有甚麼說法?”
“我還是第一次見彩色的鈔票,確實比元廷的交鈔要美觀的多,發行出去,百姓應該會樂於使用,就是這文鈔是不是太小了點?”
眾人打量著手中的樣幣,紛紛忍不住驚訝點評了起來,不過他們有這樣的反應其實也很正常,因為這些紙幣從設計,到印製工藝,包括造紙,都是魯錦親自指導的。
新鈔的樣式和後世的鈔票區別不大,唯一的區別就是後世鈔票是橫版的,魯錦這個鹽鐵券是豎版的,說起來,其實它更像建國前的邊幣,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邊區票’,邊區票就是豎版的鈔票。
魯錦本來還想一步到位弄橫版的,但百姓已經習慣了宋元兩朝交子和寶鈔的豎版票面,那就先繼續沿用一下吧,算是過渡幣種,等以後建國發行新鈔,再改成橫版也不遲。
眾人之所以驚奇,首先是這新鈔的尺寸,要比元朝的至正寶鈔小得多,元朝的寶鈔長26厘米左右,寬18厘米左右,是很大的一張紙,而這鹽鐵券的尺寸則和後世鈔票的大小差不多。
新鈔總共分為四種型別,文、分、角、圓,四檔十進位制,每種又分壹、叄、伍、三種面值,一共12個版面,文幣是茶棕色,分幣是藍色,角幣是綠色,圓幣是紅色。
上面有團龍水印,有微雕圖案,有青紅細絲,還是正反兩面套色印刷,每張紙幣還有獨一無二的序列編碼,絲網印刷的面值,中文加阿拉伯數字,還有字母,年號。
和元朝寶鈔相比,觀感和檔次狠狠的提升了一大截,要知道元朝寶鈔是一張非常大的紙,還是黑白兩色,單面印刷,背面無字的,墨跡和版面也印的不怎麼清楚,而且元朝寶鈔分十種面額,卻只有一種版面,不管甚麼面額的寶鈔,外觀和花紋全都長一個樣,只有上面的面額數字有些區別。
而這鹽鐵券不僅小巧精緻,還是多色套色印刷,又有水印又有絲網印刷,技術水平提升了不止一檔,新鈔的紙張更是特殊,材料不算難找,但製作工藝複雜,最主要的配方保密,絕不是普通人能輕易仿造的。
見眾人對這新鈔連連稱奇,劉璋還小裝了一把,對外面小吏喊道。
“端一盆清水來。”
等小吏端著一銅盆的清水來到堂中,劉璋這才舉著兩張鈔票,一張元朝桑皮紙印的寶鈔,一張新造的鹽鐵券,向眾人介紹道。
“這種新鈔紙張雖然不算厚,卻似皮革一般,十分堅韌,且經久耐用,再加上特殊的彩墨,即便是不小心泡了水,也能不暈、不染、不散,撈出來曬乾了一樣用,而元廷寶鈔的桑皮紙則無這種能力,入水浸泡片刻,輕輕攪動幾下即碎,遠遠不如我們的新鈔。”
言罷他還將兩種鈔票投入水中浸泡攪動,果然如他說的那般,新鈔除了溼以外,幾乎無任何損傷,而元廷寶鈔上的字跡早已暈染開來,隨便抖一抖,紙就直接爛了。
眾人頓時驚為天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