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揚州的幾十萬百姓保住了36軍諸將聽聞朱亮祖的召喚,立刻趕來中軍大帳,朱亮祖當即把泰州送來的情報遞給諸將傳閱,眾人看完有人擔心,有人卻和朱亮祖一樣表示不屑。
“讓劉子仁在丁溪鎮募兵一萬?這丁溪鎮在甚麼地方?”廖永忠看完情報當即來到大帳懸掛的地圖前。
其他如馮勝、趙仲中、胡海等人也湊了過來,趙仲中眼尖,當即伸手一指最東面的沿海地區,在一串密集的小字中找到了丁溪場。
“在這,看位置,應該是淮東三十多處鹽場中的一個,名叫丁溪場,位於東臺場(後世的江蘇東臺縣)和草堰場之間。”
廖永忠聞言看過去,看了眼圖上的比例尺,又拿手大致量了量,頓時無語道。
“這丁溪場到高郵有160裡,到揚州足有200多里,就算他能當天募到一萬士卒,且不說他這一萬新兵能有幾分戰力,就算一路上暢通無阻,他行軍趕過來,最少也要四五天,甚至六七天的時間,有這個時間咱們早就把揚州打下來了,他們這逼咱們撤兵解圍的想法,簡直是個笑話.”
“哈哈哈哈哈哈.”帳中諸將頓時一陣鬨笑。
鄭用也說道,“就是,虧這李齊還是個狀元郎,看來也是個不知兵略的文人書生,行軍作戰只憑自己臆想,就算這甚麼劉子仁真能募集一萬大軍,那也是剛剛徵募的新兵,別說沒有盔甲,估計連兵器都不全,就這樣的鄉勇,我一個營800甲騎就能把他們殺個對穿!”
馮勝也贊同兩人的判斷,點頭應道,“是啊,他這三萬士卒,有兩萬五都是剛剛募集的新兵,就算其中有五千披甲兵,我一個團對付他們也綽綽有餘,剩下那兩萬五簡直就是送菜的。
“更何況他們從泰州和丁溪募兵過來,再到高郵集結聚兵,這時間上也來不及啊,咱們倒是高看這位狀元郎了。”
廖永忠這時也看向朱亮祖,問道,“總管怎麼看?”
朱亮祖當即道,“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何大帥強調兵貴神速了,其實這李齊判斷的倒也不能算錯,咱們兵力確實不多,如果他真能湊出三四萬精銳逼近揚州,咱們真得主動撤圍。
“李齊這廝的計劃其實很好,很穩妥,甚至稱得上很保守,可他錯就錯在,低估了咱們聖武軍的攻城能力,也高估了揚州的守城能力,最離譜的是,他沒想到這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泰州的李華甫居然會是咱們的人,他這訊息送出來還沒幾個時辰,就到了咱們手裡,他這計劃還能奏效就怪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咱們這邊攻城速度夠快,到時候不等他們帶兵過來,揚州都沒了,他們還救個屁,繼續在野外紮營,只有被咱們圍攻的份,到時候泰州那邊再一起事,我看那李齊還敢不敢過來。”
眾人都點了點頭,廖永忠當即問道,“那咱們按原計劃攻城,不管他們?”
朱亮祖也點點頭,“對,按原計劃攻城,不必理會他們,另外給泰州的信使回信,讓李華甫按原計劃起事,不必理會高郵。
“傳令全軍,吃完朝食活動一下,等炮臺築好,咱們巳時攻城。”
“是!”帳中諸將頓時轟然應諾,然後就分頭各自準備去了。
等諸將離開之後,朱亮祖又看起了情報站送來的揚州城地圖,以及情報站收集來的一些關於揚州城的資訊。
揚州是一座因為運河而興起的城市,如果追溯此地最早建立城邑的時間,那大概能追溯到西周春秋時期,當時的東部海岸線還沒那麼靠東,揚州和鎮江就是長江的入海口,泰州、如皋和南通,那時候還在海里泡著呢.
春秋時這塊地屬於吳國轄地,西元前幾百年的時候,吳王夫差最早從揚州挖了一條通往淮安的運河,打通了長江和淮河,用來運糧北伐齊國,夫差挖的這條運河,就是邗溝,隋朝和元朝兩朝的運河,就是在邗溝的基礎上打通更多水系鑿通的。
隋朝滅亡南陳之後,下令把南陳的建康都城夷為平地,改成了農田,可都城裡的人不可能跟著一起消失,於是揚州就轉接了這部分人口,迅速代替南京,成為隋唐兩朝長江下游平原的政治、文化、軍事、經濟中心。
當時的長江出海口只在揚州東面一點點,揚州又靠江又靠海,堪稱通江達海,日本高麗南洋諸國來大唐朝貢,也多在揚州上岸,使揚州迅速發展為國際大都市,其在當時的地位,堪比後世的上海,唐朝揚州城的巔峰人口有三四十萬。
可誰也沒想到,唐朝這一巔峰,就再也沒有回來,當然這個巔峰說的揚州的城區面積,而不是人口,揚州的人口是隨著朝代更迭逐漸增加的,但城池面積反而越來越小.
唐朝時的揚州堪比軍事要塞,揚州處於長江三角洲下游的沖積平原上,海拔十分低,揚州平均海拔只有五米,周圍也沒甚麼大山,但是揚州北面卻有一串從真州延伸向東的丘陵,名為蜀岡,這個蜀岡丘陵海拔也只有二十多米。
唐朝就在揚州北面的丘陵臺地,這個附近唯一的制高點上,築了一座軍事要塞型別的子城,又在子城的南方築了一座長方形的大城,名為羅城,其整體樣式,簡直就是唐長安城的翻版。
後來唐朝的揚州城因戰亂損毀,宋朝重建揚州時,縮小了城區的面積,北面制高點的唐子城縮小了一半,重建了一座軍事要塞,名為寶佑城,南邊的唐羅城,也縮小一半面積,稱為宋大城。
可是修好之後,發現北面的堡壘距離南邊的大城距離過遠,無法互相馳援,於是在寶佑城和宋大城中間,又修了一座夾城,所以宋朝的揚州,其實不是一座城,而是三座互相挨著的城。
三座城池高低錯落,周圍水網複雜,又能互相馳援,如果現在的揚州城還是這個結構,那朱亮祖想要把揚州打下來,還真不容易。
可誰能想到,忽必烈滅宋之後,居然把揚州北面制高點上的那座寶佑城拆了,中間夾著的那座四水環繞的夾城也拆了,現在元末的揚州城,就只剩下一座宋朝建造的最南邊那個大城誒,你說這不就好打了嗎。
忽必烈要是還活著,朱亮祖見了他都得說聲謝謝.
其實在原歷史上,就現在這座宋朝建造的大城,後來也沒保住,元末亂世的時候,有一個朱元璋的淮西老鄉,名叫張明鑑,明太祖實錄裡記載,‘(張)明鑑聚眾淮西,以青布為號,名青軍,人呼為一片瓦,其黨張監驍勇,善用槍,又號長槍軍,黨眾暴悍,專事剽劫。’
史料記載,張明鑑的青巾軍佔據揚州後,不事生產,也不對外擴張,也不種地,這幫鬼兵就守在揚州城裡關起門來吃人,後來朱元璋派繆大亨攻打揚州的時候,張明鑑自知不敵,直接開城投降了。
等繆大亨進城一看,揚州全城幾十萬人,被這幫鬼兵吃的就只剩下十八戶,現代揚州市還有個地名,叫‘十八家巷’,傳聞就是這麼來的
當然這個說法太過離譜,也根本經不起推敲,綜合各種史料來看,張明鑑的青軍滿打滿算,也只佔據了揚州一個月的時間,然後就被老朱收復了。
那麼張明鑑麾下到底有多少人?當時元末的揚州城最少也有三十萬人以上,甚至可能超過四十萬人,就按這些青軍每人每天吃一個人算,你先別管他吃不吃得下,一個月真能吃掉三四十萬人嗎?
你說張明鑑在揚州城搞大屠殺,把揚州人殺光了都可信,但說吃掉幾十萬人,未免太過離譜。
鑑於老朱有在史料裡抹黑對手的前科,比如把徐壽輝的大宋寫成‘天完’,那麼有理由懷疑,張明鑑吃人也不一定是真的,他屠城有可能,吃光一座城的說法太過逆天
但不管怎麼樣,原歷史上的揚州城,實際上已經是一座空城,既然都空城了,還留著那麼大的城幹甚麼,於是明初又在元朝揚州城的基礎上縮小了3/4,稱為明舊城,直到明中期揚州人口恢復,才又擴建了一次揚州城,稱為明新城,可即便擴建之後,明代的揚州新城舊城加在一起,也不足宋朝揚州城的一半大。
話說回來,如果問這個時空的張明鑑在哪,那麼大機率,很可能,就在聖武軍裡.
魯錦比原歷史上的朱元璋起兵更早,很早就統合了淮西地區,那麼張明鑑如果還同原歷史上起事了的話,八成已經被招進聖武軍了,也許還沒露頭,也許已經戰死了也說不定。
不過總之,此時的朱亮祖是不知道原歷史上的那些破事的,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打下揚州城。
元末的揚州城就是宋朝的揚州南大城,是一座南北長,東西窄的長方形城池,四周有護城河環繞,有東南西北四座主城門,南北兩邊還有兩道水門,可以通行船隻,往城內運糧用的。
四座城門中,以北門最為難打,倒不是城門有多堅固,而是那裡的地形太過破碎,不僅有以前宋朝夾城的護城河,還有一條運糧的漕河,漕河北面還有春秋時夫差挖的邗溝,地形被好幾條河割裂的支離破碎,兵力很難在城北展開。
於是朱亮祖當即決定圍三闕一,只打東西南三面,留北門不攻,就像魯錦當初打建康,不攻西門的亂濠一樣,實在是那地太爛了。
剩下東西南三座城門中,西門不僅有甕城,城外的護城河也十分寬闊,足有近百米寬,東門的護城河雖然也寬,但好在沒有甕城,算是比較好打的城門。
最好打的,其實還要屬南門,揚州城西南角這一段的護城河最窄,只有二三十米,南大門旁邊還有水門這個薄弱處,最關鍵的是西南角的地形比較開闊,方便部隊展開。
雖然揚州城南門也有甕城,但老子可以不打城門啊,直接架好大炮打城牆,從西南角的城牆進攻,然後再從裡面奪取南城門,放大部隊入城。
於是眾人就商定了這個主攻西南角,還有東門,佯攻西門,不攻北門的策略。
鄭用的騎兵二團,如今有一個營正在監視高郵,主力這裡還有三個營,被安排去北城外埋伏,圍剿可能從北門逃出去的潰兵。
胡海的36團都是新兵,訓練不足,戰鬥力不強,也沒打過城內巷戰,被安排在西門佯攻。
廖永忠的18團,還有趙仲中的10團,再加上屠海的獨立二團,三個團主攻東門,由廖永忠親自指揮。
朱亮祖本人坐鎮南門,帶自己的第五團,馮勝的14團,以及劉旻化的獨立一團,三個團主攻南門。
楊換帶領的禁衛師炮團,重炮營留在城外攻擊城牆,兩個野炮營負責攻打城門,16門輕型榴彈炮,準備跟隨主攻部隊進城,拖著大炮打巷戰。
36軍的總訓導官高耀,負責指揮俘虜填壕,坐鎮城外大營。
這次參加揚州攻城戰的36軍各部軍官,其中只有楊換這麼一個參加過渡江戰役,打過攻克建康的戰鬥,在軍議上也提供了不少寶貴的經驗。
比如魯錦打建康時,要求提前規劃好進攻路線,哪支部隊走哪座橋,帶幾門炮,還要當地情報站提供足夠的嚮導,儘量做到每個連二百人就有一個嚮導帶路,這些打攻城巷戰的寶貴經驗,也被楊換帶到了36軍。
朱亮祖從善如流,也讓人給各部安排了嚮導。
訓導官高耀還讓當地的情報站,組織人手從運河邊蒐集了不少小船過來,用來當作搭建浮橋的器材。
早上剛吃過朝食,被分配在南門進攻序列的劉旻化,就看到那個15歲的小將楊換騎著馬跑來跑去,在三個城門外來回轉悠,指導俘虜築造炮臺。
之前他就聽朱亮祖說過,這位手下實際只有一個營兵力,卻因戰功被提拔為指揮使的小將。
從天長過來的這兩天,他也只看到楊換麾下的黃甲士卒都趕著奇怪的馬車,每輛車都有四到八匹馬牽引,顯然拖曳的東西極重,卻因外面包裹著紅色油布,不知道里面是甚麼東西。
現在紅布揭開,他終於看到了裡面的東西,全是黑黝黝的空心鐵管,被架在一個雙輪的輪軸上,被士卒稱為大炮,其實就是一種大型火銃。
劉旻化看後頓時向馮勝問道,“馮指揮,為甚麼非要從城牆拐角處蟻附攻城,既然有這種大火銃,直接攻打城門不是更容易嗎?”
馮勝瞅了他一眼說道,“我不懂炮術,但我知道楊換那小子是大帥的親傳弟子,又跟著一起打過建康城,他學的那些東西都是大帥教的,既然大帥都說可以,那就按楊換說的打。“你的獨立一團沒多少甲冑,所以就算蟻附攻城也不用你先上,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帶著軍官和嚮導好好熟悉一下地圖和城中道路,一會開始攻城,我的14團先上,等我從裡面開啟城門,再接總管的五團和你的獨立一團進去,你在後面跟著就是,千萬別拖後腿。
“一會進了城好好打,這樣等戰後說不定還能分給你一些甲冑。”
“是!”
劉旻化謹小慎微,馮勝說甚麼他就聽甚麼,根本不敢得罪聖武軍的這些老人,而且他還聽說,馮勝的兄長就是帥府軍令司掌司,還是秘書局的秘書,放在以前可是相當於武相的人物,背景大的很,他可惹不起。
沒過一會,總訓導官高耀也跑過來一趟,特意又跟劉旻化強調了一遍軍紀,入城後不許劫掠百姓,繳獲的物品要歸公,戰後統一分配,劉旻化頓時連連保證。
與此同時,此時的揚州城內,揚州路萬戶豁兒赤,達魯花赤脫忽察兒,總管昔裡吉,以及江北行省左丞偰哲篤等人,也在商量戰事。
偰哲篤作為城內最大的行省高官,率先問道,“城外的賊軍如何?”
豁兒赤連忙報告道,“賊軍弄來不少小船,看樣子是準備搭設浮橋,而不是填平護城河,這樣一來,他們可能很快就會開始攻城。”
脫忽察兒也說道,“賊兵在南城約摸一里外,對著城牆修築了幾座墩臺,看樣子是要架設茴茴砲,準備砸城了,只是若起砲砸城的話,難道不應該對著城門砸嗎,我從沒見過對著城牆拐角處砸城的打法。”
偰哲篤面色沉靜,想了想又問道,“那你們覺得賊兵會從哪面主攻?”
!
“肯定是南門和東門,東門沒有甕城,南門外護城河比較窄,西門的賊軍雖然數量最多,有約摸兩三萬人,但有甲冑的卻只有幾千,不像是要在西門主攻的樣子。”
偰哲篤點點頭,“那就調兵主要防守南門和東門,豁兒赤你親自去南門指揮防禦,給你八百弓弩手,脫忽察兒你去守東門,也給你八百弓弩手,昔裡吉在城中統御大隊,隨時準備調兵支援四方,我去西門坐鎮,看看敵軍到底會不會從西門進攻。
“以我對高郵知府李齊,還有平章大人的瞭解,大家只要能守住幾天,高郵那邊一定會出兵救援,若是堅持的更久一點,用不了一個月,丞相也會從大都帶兵南下,只要守住揚州城,你我都是大功一件,若是丟了城池,你我全都性命不保,還請幾位盡心守城。”
“是!”幾人當即領命而去,開始各自準備。
然而就在這時,當時間來到上午巳時正的時候,李華甫派來報信的使者剛剛返回泰州不久,揚州城外就響起了大炮的轟鳴聲。
偰哲篤幾人頓時一驚,聽到這聲震數里的巨大炮響,全都一愣,“不好,敵軍開始攻城了,用的不是茴茴砲,而是火銃,快去各自守城!”
豁兒赤等人聞言當即奔向各處城牆,等他來到南城這裡,果然聽到越來越清晰的炮聲,還有城上守軍的驚慌慘叫之聲,頓時就想登上城牆檢視敵情,卻被守在這裡的一名百戶拉住。
“萬戶大人你不能上去啊,敵軍的大火銃打的太狠了,隔著一里遠還能打到城頭,銃彈裡面還填了火藥,飛到城頭還會爆炸,咱們已經有好些士卒被炸傷了。”
豁兒赤聞言頓時抬頭望去,正好又有一枚炮彈掠過城頭,在城頭上空炸出一聲驚天巨響,嚇得城頭士卒當即驚慌逃竄。
他頓時又朝那百戶問道,“賊軍開始攀城了嗎?”
“現在還沒有。”
豁兒赤聞言又道,“你去派人找個安全些的地方盯著,只要敵軍開始攀城,立刻叫士卒登牆守城。”
“是!”
此時的南城外,西南角處的四門重型榴彈炮正在輪番開火,先是打實心鐵彈砸崩了城頭的女牆城垛,然後炮口微微上揚,朝著城頭連打了幾顆開花榴彈,望樓上的觀察員看到守軍都被炸跑了之後,立刻發出訊號,讓俘虜們開始抬著小船架設浮橋。
與此同時,負責主攻的部隊也正在起身活動準備。
南門的先登部隊是馮勝的14團,營官費聚身披重甲,帶著一個營準備先登,士卒們正在軍官的帶領下檢查火繩,最先登城的一個營士卒,每人腰裡都彆著兩顆手榴彈,馮勝親自帶著一個營當第二梯隊。
朱亮祖也帶著五團和八門輕型榴彈炮在南門外等著,只要那邊從裡面開啟城門,他就帶著大炮衝進城去。
東門那邊負責先登的是趙仲中的十團,還是雙刀王弼手持斬馬刀當先鋒,廖永忠率主力和屠海的獨立二團在後面跟進。
火炮不緊不慢的打著,在幾座望樓的觀察員指引下,只要城內有人在城牆上露頭,就放炮打一發,沒人上來就先等著,以此來節省炮彈。
半個小時後,等浮橋架好,城外的火力密度陡然上升了一個等級,三個炮營的數十門大炮都開始朝著各自的目標快速開火,打的城內守軍全部縮在城後的樓梯處不敢冒頭。
趁著守軍被炮彈壓制的時機,南門的費聚和東門的王弼,都在帶著士卒抬著長梯悶頭朝城下狂奔,等眾人全在城下匯聚之後,東南兩面的城牆外,數十架長梯同時搭上城頭,正好這時城外的炮聲也停了下來,費聚左手持盾,右手拎著個一頭鐵骨朵,一頭是短矛的奇怪兵器,第一個衝上城頭。
數十架長梯,一次就上去三十多人,這三十多人剛爬上城頭,就看到城牆後的樓梯處,一群元軍也露出了腦袋,下一刻,血腥的肉搏戰頓時在城頭爆發,夾雜著先登營時不時甩出的手榴彈爆炸聲,剛剛爬上城頭的元軍很快就被趕回了城內的樓梯下面。
馮勝也帶著第二梯隊的一個營跟著爬上城頭,一面六尺長的聖武軍紅色團旗頓時在揚州城頭高高飄起!
剛投過來沒兩天的劉旻化和屠海都看傻了,火炮壓制,精銳甲士帶著手榴彈先登,居然一個波次就成功在城頭站住了腳,甚麼時候攻城戰的先登之功這麼好立了?!
“別愣神,各部隊準備進城!”
看到僅僅一個波次,聖武軍的主力就登上城頭,紅色團旗在城頭高高飄揚,在城外大營坐鎮的訓導官高耀頓時興奮不已,這位張嘴老子,閉口罵娘,三十多歲的中年書生身披鐵甲,立刻起身來到戰鼓跟前,搶下鼓手的鼓槌,親自擂鼓為全軍助威!
“兒郎們,隨我殺,斬了韃子的狗頭!”
隨著馮勝帶14團主力從城內開啟南城門,朱亮祖直接連自己五團的部隊都不管了,獨自一人策馬持槍就衝入了城中。
這位聖武軍中傳說武力值排行第一的殺胚,自打被魯錦收服,這一年多來還沒打過一次像樣的大仗,早就把朱亮祖憋壞了,這次終於逮到個可以肆無忌憚出手的機會。
這貨一馬當先衝進城中,手裡握著投軍後新打的一根鐵槍,見到路上迎面衝來一個元軍軍官,二話不說就策馬衝去,隨手一槍就將那名元將扎死,接著去勢不停,仗著胯下馬力直接把一隊人殺穿,然後看著那群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元軍潰兵,頓時得瑟的大喝一聲。
“吾乃六安朱亮祖,誰敢與我一戰!”
這一聲吼出來,頓時嚇得那些潰兵撒腿就跑,對面剛剛趕過來的一隊元軍,見這裡只有朱亮祖一人,也是兩眼放光,為首的一名元軍將領頓時舉槍大呼,“殺了那紅巾賊將,重重有賞,殺啊!”
說著那元軍將領就當先舉槍朝著朱亮祖殺來,朱亮祖只是輕蔑一笑,大叫一聲‘來的好!’,一撥馬頭就衝了過去。
速度之快,還不等那元將有所反應,只聽到耳邊唔的一聲棍棒橫掄過來發出的嘯叫,下意識的便抬槍格擋,下一刻,噹啷一聲金鐵交擊之聲,那元將頓時只覺得雙手發麻,虎口崩裂,朱亮祖力氣大的誇張,一擊之下竟直接震得那元將兵器脫手,一擊之後,不待他再次反應,朱亮祖手中鐵槍已經從那元將身前透胸而過!
這元將身後的小兵見到自家將軍連一合都沒擋住,就死在這紅巾賊將槍下,剛剛還嗷嗷叫的元軍士卒,頓時嚇得止步不前。
“還有誰?!”
見對面的元軍都不敢上前,可朱亮祖敢上,這貨也不管身後的大部隊有沒有跟上,自己一個人就朝著當面一隊元軍殺了過去,策馬衝過一個來回,似乎又嫌這樣不過癮,於是又棄馬步戰,一個人拎著杆鐵槍舞的虎虎生風,接連挑死戳死數十人,然後便一個人追著上百元軍殺了過去,簡直就是個不知疲憊的人形殺戮機器,嚇得前面一群元軍士卒哭爹喊娘,只恨爹孃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朝著城內瘋狂逃竄。
跟在後面劉旻化、盧顯宗和姚啟辰等人都看傻了,還是第一次見自家總管打的這麼‘興奮’,嗯,他們似乎能感覺到朱亮祖那股肆意的興奮勁。
士卒們見自家主將如此勇猛,頓時也士氣大增,在軍官的帶領下,按預定作戰路線,朝著城內各處殺奔過去。
與此同時,東門的王弼也帶著先登營開啟了東門,成功接引大部隊入城,王弼雖然也很勇猛,但顯然不如朱亮祖那麼發瘋,朱亮祖扔下自己的部隊不管,王弼卻不能。
於是東門這邊打的就比較‘正規’,彷彿就是平時訓練一樣,士卒結成大小三才陣的巷戰陣型,按照既定路線層層推進,碰到敵人多的地方,他們也不拼命,直接喊炮兵過來用炮轟,遇到一些狹窄的巷子,大炮施展不開,就往敵群裡甩手榴彈,照樣打的敵軍四處潰逃,而且整體的推進速度也不慢。
就在東南兩門六個團近三萬人的兇猛進攻之下,揚州城內的元軍守軍很快支撐不住,守東門的禿忽察兒竟然被李睿忠殺死,也就是當初被魯錦改了名字的李普勝,南門守將豁兒赤,也被朱亮祖親手斬殺。
王弼最先衝入城中心位置,將這裡坐鎮的揚州總管昔裡吉一炮轟成了渣。
坐鎮西門的江北行省左丞偰哲篤,這個色目丞相見情況不對,當即帶兵開啟西門,想從西門突圍出城,卻被胡海帶領36團,還有近萬俘虜兵圍住,在總訓導官高耀的親自招降下,這次從西門逃出來的元軍潰兵,親自綁了偰哲篤前來投降。
還有一些潰兵在千戶百戶的帶領下,想從北門逃跑,可是北門外有好幾條河攔路不說,還有鄭用帶著三個騎兵營在外圍‘狩獵’,他們無論如何也跑不出去,最終只能繳械投降。
揚州是一座數十萬人口的大城,六個團的主攻部隊,從上午十點多一直打到下午快四點,才算終於打完,以揚州守軍的全軍覆沒為結束。
至正十二年十月十六,總共只用了一天,揚州城就被36軍主力攻克。
而與此同時,高郵知府李齊還正在積極募兵,準備去給揚州解圍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