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穿越中世紀139
紀堯姆就這樣在布魯多宮廷做客住下了。
現在巴爾扎克伯爵不在宮廷(接到訊息的他已經在儘快往回趕了),而伯爵夫人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對招待紀堯姆也不很熱情。再說了,紀堯姆又哪裡希望是伯爵夫人出面招待自己?所以,最後還是路易莎親自招待的他。
第二天白天,路易莎為了招待紀堯姆,就安排了一次野餐會、一場網球賽。野餐會不用說了,食物美味得讓跟隨紀堯姆而來的客人不敢置信,心裡算是信了外面的傳言——傳言布魯多宮廷的美食是‘前所未有的’‘奇妙的’‘令人痴迷的’.總之就是怎麼誇張怎麼來。
真的太誇張了,如果沒有真正在布魯多宮廷呆過、吃過,都不會相信,他們過去也不相信來著。
至於說網球賽,布魯多宮廷流行的網球和他們過去接觸過的很不一樣。不過這也沒甚麼,網球這類遊戲的話,這時候不同的修道院、不同的宮廷,幾乎都有不同的遊戲規則、球、場地、球拍等等。或許布魯多宮廷的和西岱宮廷的差的多了些,可也在大家的理解範圍內。
而且不得不承認,布魯多宮廷網球用了更有彈性的球,揮動起來更輕鬆、擊球也更可控的穿弦球拍後,就是更快、更有觀賞性!再加上更新的規則,一場比賽看下來既優美流暢,也具備相當的競技緊張感。
看過一場的客人們就算自己不會,不能上場,也是津津有味地期待下一場比賽。
更別說看比賽時供應的飲料零食,包括冰淇淋、冰鎮白葡萄酒、果汁、奶油松餅、炸雞、炸魚等,都是那麼好吃。尤其是冰淇淋,客人們真是第一次吃到,立刻就被冰涼順滑奇妙的口味征服了。
“啊,這個這個是叫‘冰淇淋’對嗎?還有嗎?能再來一份兒嗎?”有跟隨紀堯姆的年輕騎士向端來食物的女僕‘申請’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路易莎的女僕比平常見過的女僕年輕漂亮,穿的也體面,和很多小宮廷裡的侍女差不多,讓這些一貫心高氣傲的騎士也客氣了不少。要知道,他們在宮廷裡,雖然對女士們很殷勤,但‘女士’這個稱呼本來就是對有身份的女性的。
如果是身份不夠的女僕、農女、商人女眷.他們經常是不屑一顧,甚至於粗.暴的。
“是,今天是冰淇淋不限供應,就為了招待殿下和諸位客人不過請別吃太多,因為一次吃太多涼的東西可能會肚子疼。”女僕也是不卑不亢的樣子。路易莎這邊會讓出來做招待的女僕,基本也是本身素質極佳且見多識廣的。
一邊說著,她朝另一個女僕招了招手,那個女僕抱著一個裹著褥子的小箱子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見她招手就趕緊過來,她開啟了小箱子,原來裡面是分成四格的冰淇淋,是四種不同顏色的,顏色不同味道也不同。紫色的是桑葚的,白色的是香草的,淡黃色是桃子的,紅色是葡萄的(用了汁水為紅色的品種)。
“這是桑葚的、香草的、桃子的、葡萄的。您要哪一種?”那可愛的女僕問道。一隻手還拿著一隻專用來挖冰淇淋球的勺子。
“我要兩個,一個香草的,一個葡萄的。”這個年輕騎士很快就做出了選擇。然後就見到女僕輕巧一挖,一個大致圓形的冰淇淋球就挖出來了,舀在他之前吃冰淇淋的小玻璃碗裡。
“啊,還可以要冰淇淋嗎?那我也要,請給我香草的和桃子的!”一旁有人見他居然能添冰淇淋,立刻表示自
己也要。再然後就是一次小小的冰淇淋‘排隊’,大家都等在可愛女僕的面前,由她給每個人分冰淇淋。
等待的時候也有人聊天:“下一場是誰和誰的比賽?”
“是路易莎郡主和康奈爾騎士.肯定會非常精彩,路易莎郡主本來就是這種新式網球的發明者,一直是玩兒的最好的幾個人之一。還有康奈爾騎士,他也玩兒的很好,還有男性的力量、速度、耐力等各方面的優勢。”有人顯然是很瞭解今天的比賽賽程了,立刻說道。
這次的比賽也是淘汰賽,總共有16個參賽者,有男也有女。首先今天的初賽就是16進8,因為邀請的參賽者都是網球玩的不錯的,除了個別‘種子選手’,實力差距也不大,所以場面格外好看。
“那聽起來不錯啊!今天賽幾場,是4場嗎?”之前問下一場的人點點頭,又問。
“沒錯,是4場,整個下午都有比賽可看了。明天也是4場,這樣初賽就結束了後天是禮拜日,休息一天,大後天可以進行復賽,嗯,也是一天打完4場,這樣8人淘汰一半,複賽也結束了。之後又會休息一天,準備半決賽,就只有兩場比賽了。”
此時不比後世,同等級比賽的選手,因為技術成熟,容易形成拉鋸戰。一般來說,比賽的節奏會快很多,一場比賽比不了多久,一個下午比完4場也沒問題。
“最後休息一天,再就是決賽了。會先讓之前半決賽的輸家打一場,這是為了決出誰是第三名,然後才是總決賽,決出第一第二名。”
這種賽制也是路易莎組織網球賽時經常用的,所以布魯多宮廷的人都很熟了。也是問問題的人是‘客人’,這位喜歡網球的‘本地人’才詳細解釋了一下。
“組織的很有條理呢,布魯多宮廷玩遊戲也很認真啊.就連第三名也要明確出來嗎?”這位客人感嘆了一句,倒也沒想太多。
“是啊,因為這是榮譽嘛.呃,也和獎金有一些關係——其實也不是在乎那些錢,但不可否認,有彩頭的話就是會讓人更興奮。就像我們玩擲骰子游戲,錢不多也可以玩,同樣愉快。但如果不算錢,玩起來就沒甚麼意思了,不是嗎?”
這位‘本地人’還解釋了一下,這種比賽是怎麼算獎金的。簡單來說,路易莎是參考了後世網球比賽的方法,設定了一個總的獎金池。
比如說這次的網球賽吧,整個獎金池是100鎊,嗯,本來按照路易莎組織網球賽的慣例,應該是50鎊的,這其實也不是小錢了。不過紀堯姆聽說這是為他組織的網球賽,就也放了50鎊進獎金池,算是‘贊助’吧。
這樣的100鎊獎金,凡是參與比賽的人都有份。哪怕是16進8的初賽中淘汰的,也都有呢,算是辛苦費。16進8被淘汰的8個人,每人可以得到獎金的0.5%,就是半鎊了。這對一個普通騎士倒也不是可有可無的錢,至少足夠進城吃喝玩樂一整天了,而且並不是低端的那種吃喝玩樂。
所以還真有沒甚麼錢的騎士參加路易莎組織的各種遊戲格外認真,就是衝著獎品去的說起來,路易莎也是出了名的手頭散漫,對身邊人大方了。
然後就是複賽8進4被淘汰的4個人,每人可以拿到總獎金池的3%,也就是3鎊,這就更是一筆不錯的收入了。要知道,此時一件鎖子甲也才100蘇,也就是5鎊,這對騎士來說是極其重要的裝備,一些鄉下騎士甚至會一件鎖子甲傳幾代!由此可見3鎊的價值。
如此一來,淘汰掉的12人就用去了獎金池的1
6%[(.co)(com),
剩下4個進軍半決賽的選手能瓜分84%的獎金。這樣算的話,即使是第4名,一次網球賽也收入不菲了——按照設定的,第4名能拿到獎金池8%的錢,第3名能拿到12%,有獎金的差別,名次當然要決出來!
當然,獎金的大頭還是在第一名和第二名,第二名可以瓜分獎金池的20%,第一名則獨得44%,也就是20鎊和44鎊呢!
“我很喜歡這種比賽方式,每個人都能拿到一些獎勵,即使輸了也能有所安慰啊,比賽要開始了,巴爾扎克郡主進場了。”聽完布魯多人的解釋,‘客人’給出了自己發自內心的想法。原本還打算說更多的,卻因為比賽雙方進場而中止了。
路易莎就這樣踏上了草地的網球場,穿著她習慣的‘網球鞋’‘網球裙’——之前的網球鞋也就算了,雖然肯定比不上後世的鞋子,別說專業的運動鞋了,就是普通運動鞋都比不上。但考慮到此時的網球運動強度就那樣,堪稱養老局,倒也還夠用過。
網球裙就是大問題了,雖然已經儘量減少裙子長度,讓長裙不至於蓋住腳面(實際只到小腿肚子)。但還是太長,有時候跑動起來,還是會裹住腿。
所以,路易莎用了一個現代被很多人‘批判’的東西,那就是裙撐。
在後世一些對西方近代有一些瞭解,但又不夠了解的人的刻板印象裡,裙撐不是甚麼好東西,它就和緊身內衣一樣,是西方束腰瘋魔化的幫兇!如果不是緊身內衣,人的腰肢怎呢可能勒那麼細?而且那麼細的腰,還要搭配蓬起來的裙子才好!畢竟大眾認為這樣上細下寬好看,這和男性上寬下細的倒金字塔審美是正好相反的。
假設要問裙子是怎麼蓬起來的?人的第一反應就是用裙撐啊,鯨鬚做的那種,不用裙撐用甚麼?
實際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裙撐本身和束腰就沒有關係,很早沒有束腰的時候,人們就喜歡蓬起來的裙子了。而為了讓裙子蓬起來,一開始大家沒甚麼好辦法,要麼往外裙裡穿一條材質硬闊的半身襯裙撐起外裙,要麼就是薄的半身襯裙多穿幾條,直接堆起體積。
而此時要硬闊到足以撐起外裙的料子,那一般都是很重的了,混紡瞭如馬尾毛這種動物毛髮進去。穿上這種料子做的半身襯裙,那就太沉重了。至於說層層疊疊穿裙子,冬天還好一些,夏天就是活受罪了。而且無論那種情況,行動不便都是無法避免的。
所以,大家很早就開始嘗試做裙撐了,利用一些硬挺,但又有些柔韌性的材料做出一個框架來,將外裙直接撐起來。這樣,腿也有活動空間了,行動格外輕鬆——對此,路易莎原本是沒有感覺的,上輩子時也是一次拍藝術照接觸到了,這才有了切身體會。
那次藝術照是偏歐式的那種,前面試了幾條大裙子,都是層層疊疊的。穿上後行動有些艱難就不說了,反正只是為了美美的照片,也不需要真的日常穿著,就還行吧。但後來換了一條有裙撐的,她一下就體會到了裙撐的好!
裙襬一下輕盈了,腿也有了活動空間,一點不用擔心絆倒。裙子整理也很簡單,不像層層疊疊裙子,為了好看的形狀和褶皺,還得每做一個動作後整理一番。
一開始,裙撐用的不是鯨鬚,而是柳條一類的材料。柳條還是不夠柔軟,而且它也不輕了,所以一般柳條做的裙撐都比較小,就像兩個籠子一樣照罩在大腿兩側。歷史上,法國風流時代,那種正面看很寬,側面又不那麼寬,和之後彷彿蛋糕一樣的克里諾林裙不一樣的裙子,就是用的這類裙
撐。
鯨鬚是後來找到的材料,
此前大家也會用鯨鬚,畢竟那可是號稱‘天然塑膠’的動物製品(就是擴大版的指甲,質感也類似),很多地方都很有用。只是一開始沒人想到用鯨鬚做裙撐——這個發明不難,難的是想到這一點上。
大家用鯨鬚做成一個一個大小不一的圓圈,再用幾根寬布條由大到小縱向連線起來,這樣就可以繫到腰上了。再外面直接罩一條外裙,也能完美地蓬起來,完全沒問題啊!
至於說穿上裙撐不便行動,門都過不去,那就是無稽之談了。因為鯨鬚圈之間是布條這種軟連線,很容易就能斜側著收起裙襬來。坐下來也是同理,絕沒有穿裙撐就無法就坐的!
唯一真實的事,是大家的裙子越做越蓬,龐大的裙襬很可能不注意的時候掃到壁爐之類的火源,然後導致著火——但這也很難說是裙撐的問題,任何走向瘋魔的‘時尚’都有類似的類似的階段。就比如說如今流行的長拖裾,真要說的話,一不小心掃到火源的可能性也不比蓬蓬裙低呢。
此時也有捕鯨行為,不過不用擔心此時的捕鯨會導致鯨魚種群危機。實際上,古代的捕撈行為是不可能給海洋動物帶來多大麻煩的,這和陸地動物的情況不太一樣。都是近代造船業大發展,捕撈作業也越來越成熟後,海洋動物才面臨捕撈導致的生存危機。
北方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上的人會捕鯨魚、海豹等動物,主要也不是為了吃肉,而是為了煉油。鯨油是非常優質的照明用油,可以和蜂蠟相媲美,是非常重要的物資呢!
另外,就是一些特殊動物有特殊用途了,比如獨角鯨的角傳聞有試毒的作用,所以深受大人物的喜愛,有條件的都會準備一根。這樣一來,獨角鯨的角就能賣出高價了,捕獵為生漁夫就特別願意捕它。
所以,偶爾捕到鬚鯨也不稀奇,路易莎只要派人放出訊息要這個東西,自然就會有人為她帶來。
她用輕巧的鯨鬚做成的裙撐是比較小的,畢竟她又不是為了蛋糕一樣夢幻美麗的裙襬才搞裙撐的,她只是為了運動時行動方便啊!這樣小巧的裙撐撐起的裙襬,大概就是喇叭那種程度,到不了蛋糕。這樣一來,雖然還是不如上輩子穿褲子或裙褲打網球方便,但打打養生局還是可以的了。
也是因為路易莎在這些‘裝備’上的事無鉅細,全場所有人才能看到她穿著長裙,一樣能輕盈敏捷地來回跑動。然後輕巧卻有力地將球擊打回去,‘砰砰’聲滿場,頗有一種獨特的、調動人的節奏。
“真迷人,不能有更迷人的了,是不是?路易莎郡主就像是一頭靈巧美麗的小鹿,輕輕一下就跳過去了,將球搶救了下來。噯!真是天賜的美好身體,如此纖細優美,又如此健康。要知道,多數時候這二者是不可兼得的。”一位女士盯著場上的比賽,忍不住喟嘆。
旁邊的女伴也點點頭,不過她的注意力就更多在路易莎的裙子上了。奇怪問道:“路易莎郡主甚麼時候也願意穿鐘形裙了?不,不是鐘形裙,鐘形裙沒有這麼輕巧的感覺。瞧啊,隨著路易莎郡主跑動跳躍,裙襬也微微彈動了。”
鐘形裙就是此時的蓬蓬裙了,因為看起來接近鐘形,所以有這樣的名字。而要有鐘形裙的效果,裡面就得有一條撐起形狀的襯裙,這種襯裙就是用編織了馬尾的硬挺布料做的,非常沉重,絕不可能有路易莎跑動時那種感覺。
“那當然不是鐘形裙!看起來你是訊息太不靈通了那是一種名叫裙撐的東西。用一種海中鯨魚的‘須’製成,據說那玩意
兒的質感和指甲一樣,
只是要比指甲長得多、大得多。所以可以切割裁剪,做成一個將裙子撐起來的框架。”之前喟嘆的女士指點了一下女伴。
路易莎已經是布魯多宮廷最重要的女性人物了,宮廷中其他人自然會關注她的一舉一動,其他女士模仿她的穿衣風格、髮型、首飾樣式等等,也是非常常見的。像是路易莎搞一個裙撐‘小發明’,那肯定也不是秘密啊。
“因為裙撐很輕巧,而且留出了裙襬下雙腿活動的空間,所以很適合女士們參與體育運動時穿著呢。”這位女士以這樣的話做結尾。
因為此時還不算流行大裙襬,所以大家更多覺得這是一種‘運動風’。看到了考慮的也是路易莎這麼喜歡體育運動,時不時就搞活動,自己是不是也該弄一兩套裙撐,到時候穿上好參加路易莎組織的體育活動。
“.殿下,果然就像巴爾扎克郡主說的,她是宮廷裡年輕人玩遊戲的頭領,擅長和喜愛的體育活動是網球。這網球和西岱流行的不太一樣,不過確實好玩兒多了,小球彈來彈去,雙方你來我往,多精彩啊!”克萊爾騎士一邊叉起一塊裹著面衣炸好的炸雞,在嘴裡嚼嚼,一邊對一旁的紀堯姆說道。
紀堯姆‘嗯’了一聲,卻沒有說更多,眼睛還盯著場上的路易莎——不過很多人此時都是目不轉睛盯著路易莎的,倒不顯得他突兀了。
場上的路易莎穿著一身淡藍色,裙襬上有大片深深淺淺白色、黑色繡花的裙子,是清新秀美的。那就彷彿是一個很乾淨的背景板,將路易莎本人襯托了出來,襯得她的頭髮是那樣烏黑,嘴唇是那樣鮮紅,眼睛的綠色也帶著鮮活生機。
路易莎本身的長相和氣質其實是縹緲優美清新那一類的,但大概是經過一番運動,血液流速加快,象徵著生命力旺盛的紅色也從她雪白的臉頰上浮出。氤氳在薄薄的面板下面,讓人一看就能意識到那是怎樣的生機勃勃。
也是因為這個,一種路易莎身上平時少見的豔光四射,以至於妖冶,就突然而至。
克萊爾騎士還在繼續說:“.我們應當將這種遊戲引入西岱,至少引入羅本都宮,年輕的小夥子們會很喜歡的。如果這能消耗他們多餘的精力,讓他們少出去惹事兒,那就再好不過了。”
“.啊,巴爾扎克郡主還真是個運動健將呢,這多少有些超出想象了。我還以為,巴爾扎克郡主說的擅長,就是女士們的那種擅長,沒想到她真的能在體育運動上和男士們同場競技。即使玩法、規則、球具都是她發明的,她有一些優勢,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這倒是有利於健康。”克萊爾騎士似乎在這件事上是開放派,並不在乎女士們參加體育活動,即使這體育活動稍顯激烈了一些(那可比門球、九柱戲甚麼的激烈多了)。
克萊爾騎士的絮絮叨叨中,紀堯姆雖然有所應答,但他其實並不知道克萊爾騎士說了甚麼——他這時候很難分心,不可能分心,除她以外看不到別的顏色,除她以外聽不到別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