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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穿越中世紀140

2025-01-24 作者:三春景

第140章穿越中世紀140

這一天,是網球比賽期間的一個休賽日,路易莎帶著紀堯姆在特魯瓦附近的山林裡騎馬、狩獵.其實主要是騎馬,狩獵甚麼的倒是無所謂。

他們其實也沒有主持真正的狩獵活動,就是帶著一班騎士、騎士侍從出門打獵,這就是純粹的娛樂活動了——古代社會,無論東方西方,對待狩獵的態度是一樣的。即它不只是一項娛樂活動,更是一項準軍事活動!

組織規模不小的狩獵隊伍,互相配合,驅趕獵殺沿途獵物,這和戰爭本身何其相似?所以,正式的狩獵活動都會十分隆重,也有種種規則。他們現在這樣,就屬於是娛樂局,很多城堡的男主人臨時起意的狩獵,就屬於這類了。

路易莎的馬騎得很‘規矩’,這並不是褒貶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如果讓教騎馬的老師來看,絕對會認為路易莎的動作標準得不能再標準。但與此同時,他們也會同意,路易莎根本不是真正享受騎馬樂趣的人。

難得見到路易莎這樣‘拘束’,紀堯姆特意和她一起走,安慰她:“別緊張,我們不必去追趕獵物。你的馬也是精心挑選過的,對嗎?最不容易受到驚嚇的那類,看起來她很漂亮,非常溫順,這樣很好”

路易莎實話實說:“我沒法不緊張,我總是有些害怕動物,尤其是馬匹這樣的大型動物,我沒有自信能夠控制住他們。而且當我騎馬的時候,總是會聯想到一些馬背上的意外,我聽說很多人就是墮馬死的,對嗎?”

紀堯姆一下沉默了對於墮馬這件事,他的確比路易莎有發言權多了。路易莎只能聽說很多人是墮馬而死,最多就是很久才有一個認識的人發生意外,從馬背上跌落下來。但他,經常要過軍營生活,甚至上戰場的人,見到墮馬是家常便飯。

軍隊裡的騎士們,他們的騎術當然是比較精湛的。但所謂‘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墮馬的也多數是很會騎馬的,不會騎馬的人一般不會上馬,只會一點點的,哪怕上馬了也會極小心。只有騎術好,騎馬彷彿喝水一樣容易和常見的人,才最可能粗心大意,然後發生意外。

紀堯姆甚至有一瞬間的後怕,為甚麼要邀請路易莎來騎馬打獵呢?而且,這樣想著又擔心以後,路易莎在沒有自己看護的情況下騎馬,可能會遇到意外——這樣的念頭很亂,也沒有道理可講,但就是控制不住冒出來。

路易莎見紀堯姆不說話,以為是他不知道接甚麼好了,畢竟這說起來也不吉利呢。於是想了想,轉移話題道:“今天我是不打算打獵的,所以連雪兒都沒有帶出來雪兒是我的獵隼,是父親過去送的禮物,它是打獵的好手。”

“父親知道我騎馬射箭水準不行,最多就是到了湖邊,能下馬射箭獵一些野鴨。所以特意為我選了最擅長狩獵的獵隼、獵狗,這樣的話,參加狩獵活動帶著它們,最後的收穫也不會小,這樣就不會因為這個丟臉了。”

獵犬、獵隼的獵物當然也是算在主人頭上的,就像先鋒官取得了重要勝利,主將也是有一份功勞的,這叫‘指揮有方’‘用人得力’。

“這就是它們的用處了。”紀堯姆對此持肯定態度。

而且這不是因為他偏愛路易莎才這樣說的,他是真的這樣認為的——對他這個務實主義者來說,能用‘工具’達到目的,就和完全靠自身力量達到目的是一樣的。就好像不能說買一個餡餅吃到肚子裡,和自己做一個餡餅吃到肚子裡,肚子的飽腹感不一樣。

“您擅長狩獵嗎?”路易莎轉過頭看向紀堯姆,好奇地問。

大家看紀堯姆是‘騎士典範’,自然會覺得他是擅長狩獵的,這也是騎士應該精通的技能之一。不過看紀堯姆的樣子,路易莎又很難想象,他會是那種痴迷狩獵的男性貴族(這正是此時最常見的領主型別)。

明明是個很簡單的問題,紀堯姆卻思索了一會兒才回答:“如果您是說個人狩獵,是的,我很擅長。如果您需要任何獵物,可以和我說,我會為了您親手獵到。但如果是集體狩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人認為那是一種準軍事行動,我能指揮軍隊,一定能排程獵手們協作狩獵。但其實狩獵和戰爭是兩回事,至少我無法要求參與狩獵的獵手們保持冷靜,完全聽從指揮。我是說,狩獵的時候,他們實在過於興奮了。”

路易莎能看到紀堯姆切切實實存在的困惑,這又讓她想起來在普法爾茨時,她看到紀堯姆因為她毫不猶豫的拒絕和跑掉,露出的疑惑神情。就是那種漫畫感的‘滿頭問號’,真的恰好在她的笑點上,她又忍不住笑了。

紀堯姆更加不解了:“您在笑甚麼,我假設剛才並不是講了個笑話.抱歉。”

“不不不,該說抱歉的是我。”路易莎也沒有笑的很厲害,很快就恢復了,還一本正經道:“您當然沒有講笑話,只是有人和您說過嗎?當您露出那種困惑的表情時,會有點兒孩子氣的感覺。”

直到這次的騎馬活動結束,回到特魯瓦堡時,紀堯姆還在回憶路易莎那個笑容。那是因為他而產生的愉悅笑容,過去從未見過的。

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孩子氣啊.她說孩子氣呢,該怎麼辦呢。”

騎馬打獵活動後第二天,巴爾扎克伯爵總算趕回來了,由他主持又開了一場盛大的晚宴。雖然之前路易莎也開了晚宴迎接紀堯姆一行,但和巴爾扎克伯爵這場盛大的有些過頭的相比,竟顯得有些像家常小宴了。

晚宴過後,巴爾扎克伯爵和紀堯姆進行了一次談話,談話的內容沒有傳出去。但很快路易莎也知道了,因為巴爾扎克伯爵將她叫到了公事房,讓她看一份草擬的檔案。

路易莎看過了,掃一遍就知道這是一份更有利於她和巴爾扎克家族的婚前契約。

其中林林總總列了許多條,包括了很多方面,但最核心的無非是兩條。第一,婚後生孩子前路易莎就去世的話,布魯多的爵位和土地會回歸巴爾扎克家族別的支系,第二,路易莎可以自己管理布魯多。

至於其他的,譬如王室得為路易莎準備一份年金,又譬如,如果路易莎未生下孩子就去世,她的嫁妝也都得還回布魯多——約定這些也不是巴爾扎克伯爵有多在意,也不是真覺得到時候情況還能如自己所願。

只是這都是正常的婚前契約內容,別人有的路易莎當然也得有.總不能讓王室覺得,和布魯多的女繼承人聯姻,要比和別的貴女聯姻容易吧?只能說,巴爾扎克伯爵這一生,其實也是蠻要強的。

“這是.?”路易莎的疑問不是因為看不懂這份檔案,而是不明白巴爾扎克伯爵怎麼突然讓自己看這個。

巴爾扎克伯爵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說:“我已經和紀堯姆王子談過了,關於這份契約。總的來說,在多數細則上我們都沒有衝突,只有最核心的兩條,他也不肯讓步。他希望,如果你在生下繼承人之前去世,布魯多再選繼承人,得由王室從巴爾扎克家族中指定一個女孩兒。”

路易莎完

全明白這個意思,就是王室再出一個王子,又或者紀堯姆自己續娶總之就是要繼續聯姻——顯然,王室很清楚,這真是前所未有的拿下布魯多的機會!下一次再有這樣的機會,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

相比起透過這樣毫無爭議的聯姻,拿下一大片地理位置如此關鍵的富饒土地,戰爭都顯得太下乘了!不說戰爭的成本和風險,就算是戰勝了,之後肯定也要面對源源不斷的反叛,消化一片土地可太難了!

路易莎倒不覺得這裡討論自己英年早逝的可能性有甚麼的,畢竟這可是中世紀呢!她自己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到生下孩子——她現在就算是成年人了,成年後死亡率就大大降低了,但身為女人,還有生孩子這道鬼門關要過呢!

古代平均壽命短,大多是被夭折的兒童拉低了平均數。實際只要長大,尤其是貴族,還是比較容易活到個五十歲的。至於之後再活,就要看個人的情況了,身體條件好的就好,不好就不行了。現代有的老年病,古代幾乎一樣不落。覺得古人少有老年病,那主要是因為古代很少有人可以活到得老年病的年紀。

路易莎不太明白巴爾扎克伯爵現在是甚麼打算。

巴爾扎克伯爵衝著路易莎笑了起來:“所以,親愛的,現在是你發揮作用的時候了!去吧,用你魅力化不可能為可能!”

有那麼一瞬間,路易莎沒反應過來巴爾扎克伯爵的意思。而等她反應過來後,第一感覺就是‘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心裡知道巴爾扎克伯爵完全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是的,當然是‘美人計’,雖然這輩子的路易莎還沒有施展過美人計,但巴爾扎克伯爵顯然預設了她一定能成功。因為她實在美麗,也因為紀堯姆現在確實是有些為了她昏頭的樣子。感覺都不需要她怎麼費心機,很容易就能成功。

巴爾扎克伯爵也絲毫沒有讓女兒用這種計策很丟人的意思,一方面,好處拿到了才是真的,其他則是虛的。另一方面,西方的貴族本來就比東方的貴族要‘奔放’,如果靠女兒使美人計就能得到想要的,根本不會猶豫——其實東方貴族的話,很多也會同意,只不過大多會猶豫一下,然後多做一些表面功夫,一切都儘量低調。

路易莎猶豫了一下,說道:“父親,這、這很難,我是說,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要怎麼做。或許紀堯姆王子的確愛我,可他也是個有理智的人,王室的利益底限他也是要堅守的。他已經拒絕了您,我不認為我去同他談就能有不同的效果。”

這也是巴爾扎克伯爵第一次看到路易莎表達自己辦不到,第一反應不是失望,而是覺得很有趣。他繼續笑著擺了擺手:“就直接去吧,我的孩子,你不懂,但天生就能做好這個了——你覺得紀堯姆殿下會拒絕你?”

“哦!別把他想的太理智了,事實上,他在普法爾茨見到你後,立刻決定要解除自己的婚約,解除你的婚約,然後再同你訂立婚約。想想看吧,路易莎,這難道是甚麼理智的行為嗎?”

“或許紀堯姆殿下在戰場上是個足夠理智的統帥,平常也總是遊刃有餘,這讓你有了錯誤的判斷。但實際上,他也是一個男人,而我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告訴你,男人永遠是個孩子!所以會任性,會被情緒衝昏頭腦,做下事後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蠢事。”

‘紀堯姆殿下絕對深愛著你,為你神魂顛倒!這時候你便是讓他去地獄打水,去伊甸園偷果,順著藤蔓爬到天堂給

你摘下雲彩來.他也絕無二話,會努力去完成,叫你高興,為他的效勞而高興’——回到紅塔後,巴爾扎克伯爵這番話還在路易莎耳邊迴響。

說實話,這有些卑鄙,如果讓她和人正大光明談判也就算了,可現在顯然不夠‘正大光明’。路易莎非常明確地意識到,她不愛一個人,卻又要利用一個人對自己的愛情這顯然已經違逆她的三觀了。

那她會去做嗎?會的,因為這符合布魯多的利益,符合她自身的利益。以她的身份來說,王室是既合作又防備的盟友,布魯多卻是她真正的倚仗。這種情況下,為了布魯多的利益,去和王室的代表,即紀堯姆去談,這是她沒法拒絕的義務。

她憑甚麼能在糟糕的中世紀活出上輩子的生活質量,這裡固然有隨身空間的幫助,但根本上還是因為她這輩子的出身。

但會去做不代表路易莎就打心底裡願意,正是因為清楚自己一定會去做的,她才更加沉重。

懷著這樣沉重的心情,路易莎是在一夜之後,早晨和紀堯姆去園圃散步時提到了婚前契約的事——在開口之前,她一直在猶豫,以至於落在了紀堯姆眼裡。他哪怕真的遲鈍也能感覺到她有心事了,更何況他其實並不是真的遲鈍。

有很多人會把不解風情和遲鈍弄混,其實這完全不同。

紀堯姆選擇了先開口:“路易莎您有甚麼心事嗎?”

路易莎原本垂著眼睛的,這時候輕輕抬了起來,灰綠色的眼睛讓人想到了雨後的森林,靜謐、清新、猶豫。她那對細眉長長的,正不自覺地蹙起,一種難言的哀慼就這樣流露了出來.其實路易莎也沒有灰心喪氣到這份上,只能說是這輩子的長相和氣質容易有這樣的感覺。

“我很抱歉,我是說,我知道伯爵和您談了婚前契約的事兒。”路易莎頓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我聽說您拒絕了,在最關鍵的條款上,您和伯爵有不能妥協的地方。伯爵說他說服不了您,便將這件差事交給了我。”

路易莎注視著紀堯姆的眼睛,身為華夏人,她其實不習慣這樣,但她並不想這時候連目光也逃避。

紀堯姆沉默著沒有打斷她,她也就慢慢地說著:“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雖然從這談判本身,我並不覺得有問題。因為您代表王室,我代表布魯多,我們都在為各自的家族、自身爭取利益,這一點兒錯都沒有不是嗎?”

“但有一點我很慚愧,我很清楚您愛著我,明知道還向您提婚前契約的事兒,希望您能因為對我的特殊感情讓步。”路易莎終於說出來了。

紀堯姆看著他,心裡湧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那並不完全是甜美溫暖的,雖然確實以甜美溫暖為主——他還感受到了酸澀的、冰涼的東西,混雜在甘美溫暖的湧流之中,卻讓他更難以忘懷了。

“真是個傻姑娘。”紀堯姆輕輕說道:“.請問,我可以握住您的手嗎?”

路易莎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是。”

紀堯姆握住了路易莎的手,這是一雙柔軟、光滑,沒有一點點生活痕跡的手,和紀堯姆自己的完全不一樣。握住這雙手時,他想到了在宮廷裡見過的許多女性,比如安娜王后,又比如她的親生母親。

紀堯姆對自己的親生母親其實已經沒甚麼印象了,她去世時紀堯姆才兩歲,能有甚麼記憶呢?但身邊的人總會向他重複,說那是一個多好的傳統女性,溫和、慈愛、賢淑、美麗.總之就是擁有這個社會對女性要求的一切美德。

大概,她唯一缺少的就是丈夫的

愛了,路易三世並不愛她,嫌她太過寡淡了。但即使這樣,也不影響她對丈夫近乎於虔誠的敬愛。無論路易三世如何沒有給她身為王后的體面,她都是承受了下來,從未有過一句抱怨。

大家交口稱讚這種美德,紀堯姆卻只覺得可悲、難以理解。他不知道是不是父系的血脈帶來的影響,路易三世不喜歡這樣的女人,他也不喜歡.他尊敬自己的母親,但他沒法認同她。

但也不是說紀堯姆就喜歡強勢的、野心勃勃的女人了,這上面安娜王后就是個典型。或許是因為她一直在為難紀堯姆,沒給紀堯姆好印象,連帶他對這樣的女人全都沒了好感。

至於最典型的,架勢十足、生活就像是一場木偶戲劇的宮廷式女子,就是他少年時代見過最多的那種,那就更別說了!他早就窺見了她們的表裡不一,裝腔作勢,然後就很難假裝不知道,繼續接受那明知道不是真實的百伶百俐、善解人意了。

他過去從不認為自己會愛上一個人,正是因為他再想不到,他的生活中還能出現這些女子以外的女子——他不知道自己愛那種女子,但至少知道現有的那些他通通不會愛上!

現在,他終於知道自己愛那種了。

這姑娘永遠不會知道她困擾的事是多麼傻明明看起來是有一張聰明面孔的,過去見她做事,也處處透露著能幹和精明。

她難道不知道,她儘可以用‘愛’去調動愛慕她的人,這是他們主動交出的權力,不然怎麼叫‘愛情’呢?這已經是宮廷裡的婦女做的最順手的事了,是基本的技能——她根本沒有那個意識,她甚至為此而愧疚。

同理心太強了嗎?還是道德感太高?紀堯姆不知道,但他根本不希望是任何一個原因。這樣只能說明路易莎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無懈可擊,她會很容易覺得痛苦,受到一些人、一些事的傷害.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了。

寧願她真如傳聞中那樣,是個鐵石心腸的女人,也不願意事情正相反。前者不過是她傷害別人罷了,即使這個‘別人’包括自己。而後者,就是無盡的自我傷害了紀堯姆根本沒法繼續去想這個可能。

“聽著,我的好姑娘。(<ahref=".co.co)(com)”

紀堯姆拉著路易莎的手,也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嚴肅的、教導的口吻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得教你一件事——你得學會放下那些慚愧,為甚麼要慚愧呢?正如你說的,你為布魯多爭取更好的婚前契約,這完全是正當的。”

“至於說我愛你,這是我的事兒,叫你有利用我的權力,是我自願的。不只是我,任何一個為你獻上愛情的人,都是一樣的你得習慣這個,畢竟你是個很迷人的姑娘,嗯,未來還會是迷人的太子妃、迷人的王后——不出意外的話。”

“這些身份,會為你的魅力增添光環,叫更多人爭搶著為你效勞的。”

“現在.”

“嗯?”路易莎還沒有從紀堯姆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中回過神來。

“現在讓我們談談婚前契約的事吧,你帶著契約檔案嗎?”紀堯姆嘆了一口氣,以一種認輸的語氣說道:“現在,我已經沒辦法了,就讓我們簽了那該死的婚前契約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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