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穿越中世紀129
對路易莎來說,被不知道是陰謀,還是單純就是傻的神職人員找上門,這只是在西岱的日子裡的小事。這種明顯有問題的事遇到只要解決了就好,反而不算甚麼。倒是這次來西岱的最終目標,即要和紀堯姆訂婚,始終懸在她心上。
要說她有多排斥,那倒不至於。要排斥早就排斥了,當初和菲利普訂婚好幾年,相關的心理建設都做完了。而現在換成紀堯姆,對她又和菲利普有甚麼不同呢?最多就是得考慮劇情慣性下,如果紀堯姆真的早死,她那個時候該怎麼辦。
有孩子就得扶持幼王,準備開啟‘垂簾聽政’的政治鬥爭線路了,不會輕鬆。但說實話,對一個現代人來說,這條路說不定還比較好。反而是沒孩子,不知道會怎麼樣.沒辦法,對於瓦松王室來說,布魯多實在是太令他們垂涎了。
路易莎如果不是女繼承人或許還好一些,可以做一個富有的快樂寡婦,有錢有身份,誰都不會為難她。但她是女繼承人,一切就不同了,會有很多人想要成為她新的丈夫,透過她得到布魯多的統治權。
她當然可以謹慎地平衡那種微妙的局勢,盡力為自己爭取生存空間。但說實話,她有些畏懼那樣的未來,她怕自己做不到,畢竟上輩子的她也就是個普通女孩,沒有權謀鬥爭那根筋的。另外,大概就是人對於自己不瞭解的未來,本能的抗拒了吧。
不過她偶爾還是會鼓勵自己,一切總會有辦法,或許到時候她反而如魚得水了。
之所以和紀堯姆訂婚的事,會像一個負擔一樣懸在她心裡,其實也是差不多的原因吧——對於不瞭解的未來,不知道如何的前途,她在畏懼,在憂心忡忡。
不過不管路易莎內心情緒是怎樣複雜,訂婚的日子也一天天迫近了.準確的說,其實不是訂婚的日子,而是選妃的日子。雖然‘選妃’從來沒拿到明面上說,這段時間以來也沒有經歷過任何可被稱之為選妃的事兒,但又總會在細節洩露出一點兒選妃的跟腳。
比如這一天,宮廷裡要宴會了,此次受邀請來西岱的青年男女都要去,極為隆重。路易莎在接到宮廷邀請函時,送邀請函的使者還給了她足夠的暗示
“.別拿那條有長拖裾的裙子,美麗是很美麗,但今天在王宮是要跳舞的,穿那條裙子可沒法跳舞。”見吉娜找出一條極盡隆重的禮服裙,路易莎搖了搖頭。
“聽說,今天紀堯姆殿下會宣佈他屬意的太子妃人選.這不就是選妃嗎?”吉娜去放回禮服裙,忍不住抱怨道:“總說不是選妃,這時候又顯露出來了,還說甚麼,誰收到了紀堯姆殿下的鮮花,誰就是太子妃了”
“忍忍吧,這還算好的我聽說,按照瓦松過去的傳統,各個大家族的小姐,要在秘密房間內換上一樣的衣服。明面上這是為了選妃公平,髮型、衣服都一個樣,避免有人依靠華麗的衣服首飾和新奇的髮型吸引注意。實際上,‘秘密房間’是有人看著的,都是宮廷女官和一些貴婦,她們會確定候選人的身體健康、少有瑕疵。”
“甚麼叫令人難堪?這就叫令人難堪!”
路易莎還真不知道瓦松過去有選妃時是這樣做的,不過這好像也不奇怪?她上輩子挺喜歡看俄劇,像是《伊凡雷帝》《葉卡捷琳娜》之類的片子,都有類似的情節。雖說古代俄國很有可能是受韃靼人影響,有了這類習慣,但這也說不定
“的確很令人難堪,不過東方的‘絲國’,他們
的皇帝權力十分大,可以有很多妃子。而選擇妃子時,這樣的‘檢查’只是最基礎的呢。”可能是為了調整心情吧,路易莎特意由此說起了華夏的事兒。
果不其然,大家都對發生在遙遠東方的故事非常感興趣,詢問起了路易莎細節。
路易莎想著,這會兒華夏應該屬於元朝,但作為一個異族王朝,一向存在感不強(畢竟不像清朝,存在時間更長。而且因為清朝之後就進入近代了,儲存史料較多,研究方便,更別說還有清宮劇加成甚麼的)。所以要說元朝的選妃制度,她真的不清楚。
所以思考了一下,她就按照宋代的選妃制度說了起來:“現在的絲國,統治者是外來的蒙古人,我不太清楚他們的事兒。不過就在幾十年前,絲國的統治者還是他們的本土民族,選妃的做法已經很久不變了。”
說是宋代,但之前上千年,自漢代起,很多東西就是一脈相承,差不多的了。
“一般,皇帝的妃子選擇,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直接成為妃子,這類往往是出身較好的女孩才有的機會。他們的父親往往是皇帝的重臣、親戚,所以她們一進宮就是妃子,而且是等級較高的妃子——是的,絲國皇帝的妃子有不同的等級。”
要其他人理解‘皇后’和其他‘妃子’是不同的,這不難,事實上,西方也有過統治者有‘侍妾’的時代。那時候天主教已經是普遍信仰了,但這顯然不妨礙真正有權勢的人有除了妻子以外的合法‘侍妾’。這些侍妾比妻子的地位低,可他們生的孩子一樣是合法的,擁有繼承權。
但他們肯定沒有像華夏的皇帝那樣,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妃嬪之間還有鮮明的等級劃分。
路易莎挑了漢、唐、宋三朝的后妃等級說給侍女們聽,其實宋承唐制,這上面也差不多的——聽到華夏如此複雜、等級分明的後宮制度,侍女們都忍不住在胸前畫十字。
倒不是被后妃制度驚到,近東地區不也有類似的麼?而是被華夏皇帝龐大的後宮驚到。她們想象不出來,一個宮廷裡有數萬人,其中宮女就上萬是甚麼場面。甚至華夏的皇帝為了確保無人染指自己的后妃,以及潛在後妃(宮女們),會大量使用閹奴!
閹奴這種存在其實也不只是華夏有,可大量使用,成為‘特色’,也就是華夏古代了。
“.另一種,是選宮女,宮女主要是為宮廷服役的侍女和女僕。同時她們也是預備役妃子,出身要求沒有那麼高,但也要求出身清白人家——不見得富有,但也是個可以抬頭挺胸做人的家庭。東方絲國有‘賤籍’的規定,藝人、娼妓等,大多屬於這之內”
為了讓話題變得足夠有趣味性,路易莎還說了一個漢代時的後宮故事(就是王昭君的故事)。
“.昭君出身自帝國南方一個鄉村農家,被選入宮廷成為宮女。當時有宮廷畫師給每一個新入宮的女孩畫像,雖然昭君長得非常美麗,但她沒有錢財去賄賂畫師,所以畫師將她畫的很醜陋。這樣一來,皇帝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後宮有這樣一位絕代佳麗,他的後宮實在是太大了!”
昭君出塞的故事可以說是跌宕起伏,既有前期‘明珠暗投’的憋屈,又有後期昭君一出場時豔壓全場的爽快,讓路易莎身邊一圈人都聽入迷了。而且王昭君也的確出身平民之家,透過選‘良家子’的路徑進的宮,由她可以比較簡單說明華夏明代以前的選秀是怎麼回事了(明清選秀變得非常規矩了,和之前又有很大不同,要分開來看)。
“.在宮廷度過了默默無聞的數個
年頭⒙(直到帝國北方的遊牧民族匈奴,它靠南的一個部落的首領決定向帝國稱臣,並請求和親——為了表彰這樣的臣服,帝國的皇帝決定獎賞這位首領,賞賜了大量的財貨。”
<p>“不過和親,也就是聯姻,就不再是漢帝國過去對匈奴那樣了,就算不會嫁皇帝的親生女兒,也會嫁皇帝的侄女、堂妹之類的宗室女。現在,就連宗室也不願意女兒去苦寒的北方大漠受苦,於是在所有人的‘建議’下,皇帝決定選擇一個後宮宮女加冕為‘公主’,去和匈奴首領聯姻。”
<p>“畢竟,現在是匈奴臣服漢帝國了,不是麼?”
<p>“皇帝愉快地採納了這個建議,讓手下挑選一個合適的宮女。這時候昭君聽說了這件事,就在其他宮女們避之不及時,她主動報了名——成為匈奴部落首領的妻子之一,聽起來比在宮廷做一個女僕似乎要好?但在當時漢帝國的皇宮裡,宮女們並不是這麼想的。”
<p>“因為遠離家鄉,氣候和飲食不適應,習俗不通,語言上也難以交流遠嫁匈奴和親的公主,很少有活得長久的,哪怕她們在匈奴過著被人侍奉的生活,往往也幾年之內就香消玉殞了。對於遠嫁匈奴,宮女們是十分恐懼的。”
<p>路易莎這樣解釋了一下,身邊的人才明白這其中的邏輯。不然的話,按照他們的理解,哪怕是臣服的蠻族小部落來瓦松王宮求親,求娶一個侍女(都不說是對應普通宮女的女僕了,而說對應女官的侍女),這個侍女本人,和她的家族,大概也是願意的。
<p>“昭君很勇敢,她意識到了繼續呆在漢宮是沒有出路的,只會默默無聞、老死後宮,所以她選擇了邁出這一步。這其中,也有一種樸素的責任感推動著她,她願意為漢帝國與匈奴之間的和平做出貢獻。”
<p>“.當漢帝國的皇帝宴請遠道而來的匈奴部落首領時,做公主妝扮的昭君就這樣登場了。根據漢帝國當時見過這一幕的宮廷史官記錄,昭君一出現,她的光彩就照亮了左右,整個宮廷都為之傾倒。”
<p>“皇帝一定非常後悔吧!”吉娜忍不住說道。
<p>路易莎點點頭:“非常後悔,但一切木已成舟,無法改變了。後來,有詩人和戲劇家據此編寫了故事,編寫了皇帝陛下為了挽留昭君想盡一切辦法的故事。還有人虛構昭君在家鄉有一個妹妹,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皇帝選擇了將她選入宮廷,彷彿這樣就彌補了遺憾似的。”
<p>“好了,故事聽完了,別再傻站著了,我們還得抓緊時間呢!”見吉娜還想就這個故事問東問西,雨果夫人釘了她一眼就說道。
<p>吉娜一直以來都對各種各樣的故事感興趣,這次路易莎講遙遠絲國的故事,真的是讓她一下就入迷了,想要打聽更多。然而她也知道,雨果夫人是對的,路易莎馬上就要進宮了,這會兒應該抓緊時間打扮她才對。
<p>就這樣,在侍女和女僕的齊心協力下,路易莎還是趕在出發時間前妝扮好了——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繡銀色和淡紅色花朵的丁香紫絲綢外裙,衣袖的穿法非常別緻,手要從手肘處的大洞穿出,一截袖管就好像一根裝飾布條一樣從手肘垂下來。
<p>這樣露出的裡面襯衣,也是特別訂做的,有簡單的銀色和淡紅色繡花,和外裙明顯是相互映襯的。
<p>路易莎站直了身體,侍女幫她將衣服整理平整。似乎這條裙子除了袖管的別緻穿法,就沒別的特殊之處了?實際不是這樣的。這塊絲綢進口自東方,而且就算在東方應該也是極品,所以它的光澤才能格外細膩。當初拿到這塊絲緞的時候,真像是一泓月光流
<p>淌在手上。
<p>只是依靠絲綢的品質¤(<ahref="p="">
銀色和淡紅都是繡線的顏色,白色則是珍珠。這條裙子衣襟前和袖子上的細小紐扣全是珍珠的!銀線鎖眼托出白珍珠紐扣,珍珠也不算大,但就是這樣才不搶了裙子的風頭,而且另有一種精緻的感覺呢!
也是為了配合這樣的顏色搭配,路易莎今天的首飾都是紫水晶、珍珠和淡紅色珊瑚製成,如果用到了托子的,一般也是銀子的。說實話,這並不是特別世俗,特別尋常的風格,反而更像是故事裡對宮廷或仙子的一種想象。
非要打比喻,就是古代人的穿衣風格照著當時的神仙題材畫作來了。後世人看著覺得差不多,畢竟所有文明塑造的‘神’都源自於凡人,神穿凡人差不多的衣服也正常。但在當時的人看來,還是有差別的,然後就有一種微妙的不自然。
但就像t臺上的衣服,有人覺得不實穿,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可能把那種誇張的衣服穿上街的!可就是有人真的買了穿了,而且風格消化得很好,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路易莎也將這條裙子的風格消化的很好。
這樣,那種非日常的不自然感就轉化為了一種超凡脫俗,而這可比刻意的超凡脫俗自然多了!畢竟這是路易莎消化服裝風格時,自然而然展現出來的.假設是那種穿著剪裁格外飄逸的裙子、戴上花環,搞化裝舞會扮仙子的,如果不是為了趣味,大多隻會讓人覺得矯揉造作而已。
最後的最後,侍女將路易莎的念珠串遞給了她,她就上了馬車進宮去了——一路上她還把玩著那隻念珠串,主要是念珠串的墜子很有意思,那是一個成年女性大拇指粗細的尖底紫水晶瓶,瓶子裡裝著香水。
這東西的作用和香爐差不多,這時候也會有人提著小巧的香爐行走,所以香爐也是一個裝飾品。只不過這個小瓶子裡不裝焚香,裝的是香水——裝的是一款名為‘午夜飛行’的貴牌老香水的分裝。
路易莎超愛這款香水的!所以雖然香精版真的很貴,但還是因為香精版最接近1933年原版的味道,忍痛入手了一瓶(路易莎也是機緣巧合,從一個同樣愛香的富婆學姐那裡聞到過原版)。
路易莎很難形容這款香水,只是知道這款香水的靈感來源是《小王子》原作者另一部小說《夜航》,表達的大概是夜間飛行那種孤獨、勇敢的狀態——說實在的,以嗅覺感受,表達具體的狀態這是非常難的。
即使很多擅長講故事的香水,總是透過香評描述得那麼清楚,彷彿它們都做到了這點,但實際根本不是那回事兒!
更多時候,大家品香都是一種詩意化的描述,光是香氣根本沒可能那麼具象化。之所以能做出相近的具體描述,更像是因為香水的包裝、命名、故事等等,提前影響了品香的人。
但這瓶香水真的做到了具象化的描述,那種夜色明朗與晦暗的交界,飛行員駕駛著飛機穿行於高空,體會到的一個人的孤獨。還有夜涼如水、霧氣潮溼,夜色朦朧的溼冷水汽撲面而來的清醒,彷彿是飛行追逐過程中的真實感受。
這是透過調配白松香和黃水仙調出的縹緲、凜冽,將其變成了飛行高空的孤單與極寒,醛的恰當加入還加重了這種清涼和遠離塵世的不親近。另外就是鳶尾的妙用了,鳶尾和白松香一起,讓銳利染上了溫柔,讓這一場
夜航不至於一冷到底[(.co)(com),
有了夢幻的色彩。至於鳶尾還和橡木苔搭配,則是增強了霧氣感,那種夜涼如水、霧氣潮溼的具體感受,就是這樣帶來的。
路易莎拿它配今天的場合,主要還是覺得衣服真的很像童話故事裡神仙教母或者仙子穿的,所以搭配這種帶點兒夜色神秘、朦朦朧朧感覺的香水,真的很合適。
事實上也是如此,當路易莎抵達宮廷時,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不出所料,巴爾扎克郡主真是所有人關注的焦點.不只是因為紀堯姆殿下即將選擇她。”瑪麗夫人遠遠看著路易莎抵達,人群不約而同為她分開一條路的場面,微微一笑:“她很迷人是不是?”
“您這樣肯定就是巴爾扎克郡主了嗎?一切還沒宣佈呢。”凱瑟琳公主抿了抿嘴唇說道。倒不是她真的認為事到臨頭,紀堯姆會忽然反轉,選另外一人做自己的妻子。她只是在不高興罷了,一個人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不願意見到別人的‘好事’的。
她甚至有些自怨自艾,短短兩三年前,有這樣非凡喜事的還是她呢!她當時以高登蘭公主的身份來瓦松聯姻,嫁給王太子做太子妃.就這樣兩三年,一切都變了,自己即將灰溜溜地回高登蘭,而太子妃自然有別的女子來做。
她還不知道自己再嫁會怎麼樣,是嫁一個小國國王、繼承人,還是嫁大國的重要諸侯?再不然聯姻國內的重臣,這也不是沒可能但不管是哪一個,都比當初憧憬的瓦松后冠要差多了!
“是的,沒甚麼別的可能了,紀堯姆殿下一向是對自己的決定格外篤定的那個,從我第一次見他,他還只是個孩子時就這樣了。”瑪麗夫人露出了回憶之色,這個時候她和凱瑟琳公主的回憶有相似之處,她們都想起了自己還是太子妃時的事兒。
“總之,我要過去了,您要隨我一起嗎?”很快從回憶中回到現實,瑪麗夫人看向凱瑟琳公主,還解釋了一句:“我答應紀堯姆了,會關照巴爾扎克郡主。”
明白她這句話隱含意思的凱瑟琳公主挑了挑眉:“我以為你不會跳進這個旋渦中的,你一向很懂得明哲保身,不是嗎?”
重點不是瑪麗夫人關照了路易莎,而是這一行為的政治表態!這幾乎代表她在紀堯姆和安娜王后之爭中,站在了前者那邊。
“如果只有我,我當然能夠明哲保身,只要做個體面的宗室貴婦就夠了。但是,阿芒迪娜和夏洛特怎麼辦?”瑪麗夫人嘆了一口氣:“我得為孩子們的前途著想,受國王叔父看重的宗室女,還是不受看重的,前途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阿芒迪娜和夏洛特就是瑪麗夫人與皮埃爾王太子的兩個女兒,如果皮埃爾王太子沒有早逝,而是順利繼承王位,她們就是瓦松的公主了。但世上沒有‘如果’,所以她們現在就只是普通的宗室女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