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穿越中世紀127
“讓人驚奇,是不是?”路易莎出現後,羅比諾騎士見梅德克伯爵和他的朋友都面露驚歎,很有些得意地說:“我就說了,等你們見過了巴爾扎克郡主,就一切全明白了。”
朋友已經完全入迷了,著迷地看向路易莎,沒聽到羅比諾騎士說了甚麼。至於梅德克伯爵,他則是另一種心不在焉。大概是因為心裡本來就藏著事兒,沒有毫無顧忌地沉迷,所以還聽到了羅比諾騎士的話。
他胡亂地點了點頭,又看向路易莎那邊。過了一會兒,嘆息:“難怪,所有人都說紀堯姆殿下實在令人嫉妒,誰能不嫉妒呢?”
一直將愛情當做是一場遊戲,宮廷是巨大娛樂場的梅德克伯爵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是眼前這樣的佳人,哪怕沒有高貴的身份、龐大的嫁妝,也多的是人願意為了佔.有她而向她求婚。不愛江山愛美人,這種事是真的——就算他這樣自私、精明的人,也說不定會是其中一員呢!
實在是這個美人站在那裡便點亮了人的眼睛,看到她就會想到生命中所有的歡樂、充實、滿足.然後沉浸到一個迷離的、輕飄飄的夢裡,越飛越高。
看到她才能明白,甚麼是‘光彩照人’,字面意義上的‘光彩照人’。
自從路易莎出現,立刻成為了全場焦點,只不過因為紀堯姆在一旁,導致沒人立刻上前說話。不過還是有和紀堯姆熟悉的人,過了一會兒邀請路易莎和紀堯姆加入他們——他們原本在玩兒射箭遊戲。
在庭院比較邊緣的地帶,靠牆處安置了好些箭靶,這些箭靶遠近、大小不同。而大家就在一條繩子拉起的界限外射箭,一個一個箭靶輪流地射,在同一箭靶根據離靶心的距離算分,所有箭靶射完可以算總分總之,規則還是很明晰的。
“巴爾扎克郡主會射箭嗎?”這個紀堯姆的熟人詢問路易莎。
“啊,謝謝您邀請我可以說會一點點,但並不精通。”路易莎想了想說:“如果有多餘的輕弓,請借我一副。事實上,我沒想到,來到王宮後會玩兒射箭遊戲,所以沒帶自己的弓。”
“小事一樁。”這位熟人笑著說道:“宮廷裡總是準備足夠的器具用以應對各種遊戲,女士們能用的輕弓當然也有,我馬上讓人取來。至於紀堯姆殿下,可以用我的,或者在場任何一個男士的,看哪一副順手吧。”
不一會兒,果然有一副輕弓,以及配套的箭矢、箭袋、皮革護腕和指套送來。前面那些東西不用說,都是射箭必備,而護腕和指套都是起保護作用的。
護腕可以防止手腕被弓弦和箭羽刮傷,畢竟拉開的弓弦回彈,以及飛出的箭矢閃過,都是很快且不怎麼受控的。一個不意外,就可能劃蹭到手腕。而指套則更簡單,拉開弓弦的時候手指受力,拉的緊了是很痛的。所以世界各地的弓箭手都能自然而然發明出類似的裝備,華夏的‘扳指’就和這種指套是一個作用的。
紀堯姆幫路易莎檢查了一下弓,確定沒問題後還順手調整了一下弓弦。熟人看到後就笑了:“噯!您真的確定您調整的,會比侍從們調整的更好嗎?我不否認您是武器上的行家,射箭也是神射手,自然這上頭有一套。可這是女士用的輕弓,那些侍從可比您有經驗多了。”
這話說的還挺有道理,以至於紀堯姆遞給路易莎輕弓時都頓了一下。
還是路易莎給解了圍,接過輕弓就輕快地說道:“不管怎麼說,總歸比我強.反正只是
遊戲而已——而且這樣有一個好處,如果我輸了,就有理由了。可以說是殿下手藝生疏,將我的弓弦調整得太緊了。”
這其實並不是一個多好笑的笑話,只能說是比較基礎的社交應對,但依舊引得在場聽到的人笑了起來。主要是,一直以來紀堯姆都太嚴肅了,和這類玩笑一點兒不沾邊。現在雖然不是他親口開玩笑,那也是別人拿他玩笑了,就有一種反差感。
熟人見紀堯姆不僅沒有反感,反而眼睛裡也有了笑意,心裡有一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意外當然是紀堯姆這樣一個一直以來都很嚴肅的人,現在居然也能‘享受’玩笑了,這是過去極其罕見的。情理之中則是因為,是啊,這有甚麼好奇怪呢?他瞧了路易莎一眼,這樣想道。
“.伊比利亞紫衫木製成的木弓?”路易莎拿過弓之後大致看了一下,很容易做出了判斷。好的木弓一般都是紫衫木製成,因為這種木頭筆直有韌性,很少有木結這種制弓時惱人的存在。而在所有紫衫木中,又以進口自伊比利亞半島的紫衫木品質最佳。
“剛剛我還有些懷疑,您是否真的會射箭,還是隻是在指導下完成過幾次射箭呢?現在確定了,您的確是懂行的。”見路易莎一下判斷出了弓的材質,熟人立刻點了點頭說道。
“懂行可說不上,我只是跟隨父親去打獵時用弓和獵鷹,平常倒是不玩兒射箭遊戲。相比起射箭遊戲,我更喜歡網球。這是我在布魯多宮廷大力推廣的遊戲,我認為它更適合鍛鍊身體、更安全——當然,射箭遊戲有軍事意義,那是它的價值。”路易莎試著拉了一下弓弦,然後又緩緩放回去。
“您還會去打獵?當然了,用獵鷹打獵這也算是宮廷貴婦們最好要掌握的本領之一,不過我印象中真正能做到的卻不多,能用弓射殺獵物的就更少了。”熟人感慨著讚歎了一聲。
還是那句話,宮廷裡流行的技藝多了去了,尚武風氣下,女士們能騎馬、放鷹、射箭都不奇怪。但不會這些技能也不奇怪!真要算具體的比例,說不定不會的還比會的更多呢!不能因為某項活動的流行、引人注目,就判斷它是全民性的。
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射箭遊戲就開始了。由紀堯姆射出了第一箭,他的射術不出意外的出眾,一箭就射中了第一個箭靶的中心,引來了眾人的歡呼。這個時候,原本不在意射箭遊戲這邊的其他人,也有一些匯聚了過來。
有的是因為紀堯姆這個王太子,以及路易莎這個明星人物在這裡,不知不覺被吸引過來的。有的則純粹是湊熱鬧,看其他人向這邊聚攏,於是就跟過來了。
路易莎的射術相較於紀堯姆就多有不如了,不過好歹第一箭沒有落空,還是射上了靶子的。
對此大家沒甚麼意外的,女士們能精通這類技藝的還是少,路易莎也說了自己只是會,連懂行都稱不上。而且話說回來,射箭遊戲的話,要麼全是高手,要麼就得多些她這種水平的,不然個別水平不夠的,就真的毫無體驗可言了。
“.唔,至少巴爾扎克郡主的姿勢很漂亮,而我們都知道,姿勢漂亮就代表著‘正確’。不夠漂亮、自己都覺得彆扭的姿勢,怎麼能很好地射出箭呢?在最初學射箭的時候,巴爾扎克郡主一定有一個好老師。”圍觀者評價道。
“的確,多美啊!當巴爾扎克郡主拉開弓的時候,身體挺直彷彿一株挺拔而秀麗的小樹。而當鋒利的箭矢閃過,‘咄’的一聲紮在箭靶上,又讓人由衷地對她的力量敬佩——巴爾扎克郡主有時會讓人感到害怕
,對嗎?”
“沒錯,我也有這個感覺,巴爾扎克郡主可能會讓有些人害怕。不只是因為她的優越地位和脾氣,只是,只是有時候她那樣光彩照人的女士,要接近就得用盡全部的勇氣了。必須得承認的是,過分強烈的美麗就像太陽一樣,既帶來光明與溫暖,也只能敬而遠之。”
瞄準,放箭,‘咄’的一聲後,路易莎的箭矢在最後一個靶子上有了很好的成績。這也是她這一局下來,第一次射中了靶心,雖然也只是在靶心的邊緣而已得到這樣的成績,路易莎也下意識振奮了起來。說是遊戲,可是人都是有‘勝負心’的嘛。
“幹得漂亮!女士!”圍觀看熱鬧的鼓起掌來。
稍後幾個玩射箭遊戲的人去了廊下休息,侍從送了一些飲料過來,一邊喝著飲料,熟人就問紀堯姆:“殿下,您如何評價巴爾扎克郡主的射術?”
“只是遊戲而已,不應該做評價。”紀堯姆看起來像是要拒絕評價的樣子,但很快,他話鋒一轉,還是說到了路易莎的射術:“不過,非要說的話,路易莎的射術很好。這方面,她有一個別人都沒有的優勢,平心靜氣、很有自信。”
“在放箭之前,她已經相信自己的箭會出現在箭靶上了,所以總是非常輕巧、果斷,從沒有拉弓後拖泥帶水過。這很重要,很多人或許從技術上比路易莎更強,但並不見得能贏過她——她的問題是,力氣不夠大。”
“即使是輕弓,也是越有力氣越能夠遊刃有餘地駕馭的。更別說,她的手腕不夠穩定,打打網球,或者撥弄琴絃,那是夠了。可是拉弓.”這樣說著的紀堯姆搖了搖頭。
“您瞧,您說著不應該做評價的,結果卻說了這麼多真該感謝巴爾扎克郡主,如果不是她,我們甚至不知道您是這麼健談的人。”熟人的‘膽子’似乎也大了起來,都敢調侃紀堯姆了,顯然是今天紀堯姆的柔和態度讓他也跟著放鬆了不少。
紀堯姆也的確沒有因為這番調侃生氣,他只是垂著眼睛,讓人看不清他在想甚麼。
而見到這一幕已經夠讓人嘖嘖稱奇了,梅德克伯爵的朋友,第二天時還忍不住談到:“.昨天紀堯姆殿下或許是害羞了,哦,‘害羞’這個詞兒怎麼會和紀堯姆殿下扯上關係?但如果不是這個,我也不能解釋了。”
“您怎麼看這事兒,伯爵?總之我是這樣認為的,而且我也認為,紀堯姆殿下那樣是情有可原的。那簡直就像是一個收藏了寶物的傢伙,既不想讓人看,以免遭人覬覦,但又偶爾忍不住要在言談之中炫耀一番。”
梅德克伯爵摩挲了一下另一隻手的手指,‘唔’了一聲:“就我來說,我贊同您的說法。不過,這珍寶已經被人看到了,總會有人覬覦的.不是嗎?”
朋友稍微想了一下梅德克伯爵的話,點點頭:“是的,您說的完全正確。雖然看起來大家都因為紀堯姆王子的‘威懾’而不敢輕舉妄動,但我敢說,這就是表面上而已。至於私底下,有多少人給巴爾扎克郡主獻殷勤,那就只有巴爾扎克郡主自己知道了。”
“哈哈,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了,男士們很少因為一個女士的追求者強大、數量多而放棄,只會因為沒人追求那位女士而自己也不感興趣。別說巴爾扎克郡主還不是紀堯姆王子的未婚妻了,就算是又怎麼樣呢?”
“宮廷裡,領主的妻子往往是獲得最多年輕騎士追求的人。只要沒有人越過那條線,就連領主本人也無法說甚麼.誰能阻止愛情的產生呢?只能以理性約束,不至於造成宮廷醜聞罷了。”
“事實上,
如果不是我已經打定主意要趁這次‘聖靈降臨節’的機會定下一門好親事了,我也會去追求巴爾扎克郡主的。只要想到,能為她效勞,為她做點兒甚麼,得到她一個讚許的眼神,一個滿足的笑容,我就完全無法自已。只可惜”
朋友攤了攤手,梅德克伯爵明白他的意思:既然都打算在這次找結婚物件了,就沒法對其他女人獻殷勤了。雖說中世紀男尊女卑,男人結婚後就完全是女人的‘主人’了,這結婚前還是要裝一裝的。不然別人門當戶對人家的小姐,幹嘛不再找個差不多的,要你這樣裝都不裝一下的?
“是啊,不過您是這樣,我卻沒有您的苦惱。”梅德克伯爵意有所指地說。
“所以?”朋友有些沒懂他的意思。
梅德克伯爵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所以,我會去追求巴爾扎克郡主,竭盡所能為她效勞。總之,祝福我吧,朋友,祝我多少能得到一些回報。至少,不至於像是用柳條籃子去打水,最後甚麼都不能撈起來。”
對於梅德克伯爵的‘宣言’,朋友是既驚訝,又覺得情理之中——驚訝的是,他這樣的情場高手居然也會有一天陷入這樣的境地,去追逐註定不會有甚麼結果的愛情(朋友不知道安娜王后安排的任務,當然只會這麼想)。情理之中是,那畢竟是巴爾扎克郡主,將心比心,如果沒有現實的阻礙,他也會去那樣做的。
梅德克伯爵的‘宣言’彷彿是一個預告,之後他對路易莎的追求就正大光明瞭起來了。
就像安娜王后希望的那樣,他開始用各種方法勾引路易莎。從安娜王后的視角來看,他可以說是盡心盡力,如果最後還是不能成功,那也不是他的問題——然而,實際上梅德克伯爵就是出工不出力!
看他行動是夠積極主動了,但每次都不會真正去散發魅力。如果是正常發揮的梅德克伯爵,當然不會犯這種錯誤,所以他就是故意的!
“.你說梅德克伯爵?”路易莎聽侍女吉娜說到這個人想要邀請她,就搖了搖頭:“去和他派來的侍從說清楚吧,就說明天我已經有了一個邀請了,非常抱歉.”
“好的.”吉娜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情,說道:“可是剛剛他的侍從已經說過了,如果您明日有約,可以約一個您有空的日子。”
路易莎想了想,沒怎麼猶豫道:“那好吧,就說這個禮拜六我有空,如果他願意的話,我可以那一天參加他或他朋友的交際活動。”
“這個禮拜六?我記得,那一天有另一個邀請。”吉娜猶豫了一下說道。
路易莎肯定地點點頭:“是啊,但我還沒答應不是嗎?這下正好有理由拒絕了,我受到了梅德克伯爵的邀請啊!”
路易莎這樣說,吉娜就更不理解了。她沒看出路易莎對這位梅德克伯爵有甚麼另眼相待的地方,然而結果是這個人的邀請優先順序更高。而且從她的角度來說,梅德克伯爵這樣名聲在外的花花公子顯然很不可信。相比之下,倒是之前邀約路易莎禮拜六一起的人,是個真正痴情的傢伙。
糾結了一下,吉娜還是說道:“您真的確定要答應梅德克伯爵嗎?我聽說他是西岱的大眾情人,真正的花花公子。有人還打賭,說他至少有3個秘密情人。至於說,只是露水情緣的貴婦人,兩隻手加兩隻腳都數不過來呢!”
“看起來你這些日子也聽說了不少訊息,是嗎?”路易莎微微一笑,沒有否定吉娜的話,反而有些贊同的意思。
“不過,你應
該知道,
我並不是在選擇戀愛的物件,又或者一個未婚夫所以那些都不重要啊。而以身份來說,他還挺重要的,在宮廷任職,還是王后殿下的親戚。說實話,我都懷疑他接近我是別有目的了——不過,不管是不是別有目的,我倒是寧願答應一個這樣的人的邀請,而不是真心愛慕我的人。”
看著吉娜睜大了眼睛,路易莎忍不住噗嗤一笑:“就是這樣的,明知道對方是真心愛慕,同時也很清楚我無法給出任何回應,也不想給任何回應難免會心虛嘛。與其糾纏牽扯,還不如儘量避免一切見面的機會。”
對於路易莎從不享受追求者眾多,反而致力於不給追求者任何不切實際的希望這一點,在她身邊久一些的人都是知道的。在這上面,路易莎有著她們看來難以理解的‘道德潔癖’,她並不享受那種追求,反而會因為難以回應的感情而背上沉重的枷鎖。
這隻能說是路易莎上輩子的人生經歷影響了她,倒不是說現代女孩就不享受追求了,而是路易莎這個‘個體’已經形成這樣的三觀了。這大概和她上輩子也是個漂亮姑娘(只是沒這輩子這麼漂亮),而且還父母早逝有關。
她所處的生活環境,對她這種情況的小姑娘只會更加‘嚴格’,尤其是男女關係上。反正她從小被教導的不是享受追求,而是如果對這個人沒意思,那就要儘快拒絕——這樣有好處,避免了爛桃花嘛。但也有不好的地方,有些人就是要給些機會試一試,才知道到底適不適合自己的,這樣等於是抹掉了這種可能性。
總之,對路易莎的想法吉娜沒有疑議了,但她還是覺得奇怪,忍不住道:“您說,梅德克伯爵接近您是別有目的的?”
路易莎‘嗯’了一聲:“不太確定,但有超過一半的可能性呢。他,他在接近我時,我並不覺得他是愛慕我的,沒有那種情不自禁的吸引力。與其說他是在追求我,倒更像是在完成任務了再想想他的身份,是安娜王后的侄子,總覺得.”
“所以,您答應梅德克伯爵的邀請,是為了打探清楚他的目的嗎?”吉娜小心翼翼地問,又有一點兒興奮的樣子,似乎是覺得這是件挺激動人心的事。
路易莎沉吟片刻,點了下頭:“算吧,不過打探的事兒,到時候還是順其自然。我當然也好奇,好奇梅德克伯爵他們的目的是甚麼,但不至於以身犯險。”
實際上,路易莎答應了梅德克伯爵的邀請,更多還是因為覺得他是別有用心的,所以答應起來沒有負擔。大家都沒有真心,都是在演戲,那不就扯平了——不,不能說扯平了。路易莎雖然沒有任何回應的意思,很多行為舉止也是演出來的,但她至少沒有任何惡意,而梅德克伯爵可就說不準了。
至於說打探對方的目的甚麼的,這就屬於是‘加分題’了,說是會嘗試,實際自己也沒抱多大信心。就像路易莎對吉娜說的那樣,好奇歸好奇,卻不可能真的上演以自身為誘餌,打探情報的劇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沒興趣給自己的生活增加不必要風險。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