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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穿越中世紀100

2025-01-24 作者:三春景

第100章穿越中世紀100

回到西岱的紀堯姆,來到了國王路易三世,也就是他父親的寢宮。

因為四年之間飽受中風折磨,這位曾經以英武、好戰聞名大陸的國王,已經衰弱的厲害了。現在的他半邊身子不能動彈,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或者被抱到窗邊的躺椅上,瞧一眼外面的世界。

在外人看來,幸運之處是他的腦子還有正常人的思維能力。但真到了這地步,對於一個曾經的‘戰士’來說,說不定沒有神智還好一些。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清醒地感知到自己不受自身控制,簡直就像一個人眼睜睜看自己一點點沉入沼澤。

紀堯姆的到來讓聽到侍從稟報的路易三世有些意外,說實話,紀堯姆來見他的次數並不多。這並非是從他中風開始的,很久以前就這樣了。

這一方面是因為,此時的父母與子女,尤其是父親與子女,關係就是普遍不親近的。而且路易三世本人,顯然也不是甚麼慈父。在過去許多個年頭裡,他都忽略妻子和孩子們,全心全意地投入戰爭,過他理想中的戰士生活。

另一方面則就是紀堯姆的性格原因了。他也是個性情絕對稱不上熱絡的人,可能因為是‘中間兒’,而且是諸多兄弟姐妹中唯一沒有自己的同母兄弟姐妹的,他總是獨來獨往。他很早就不對‘父親’有任何指望了,想要甚麼都會以自己的方式去獲得

路易三世讓人將自己抱到了床邊的靠椅上,就在這裡等著見紀堯姆。

風塵僕僕而來的紀堯姆,和路易三世乾乾巴巴地寒暄了一會兒——‘寒暄’這件事,對父子兩個人都是陌生的、不熟練的,以至於一旁陪著的國王心腹僕人都心裡忍不住想,這樣下去一整天也說不到點上!

當然,心腹僕人的擔憂顯然是白擔憂,雖然他們寒暄不甚熟練,但都是比較利落的人呢!怎麼可能拖延那麼久?所以在又一句寒暄陷入了死局,根本接不下去後,房間裡沉默了兩三秒鐘。然後是紀堯姆主動開口了,這次開口顯然和之前的寒暄根本不挨著,他這是進正題了!

“有一件事,我請求您的幫助。”紀堯姆動了動嘴唇,聲音不高,但房間裡的人都聽清楚了。

聽到的每個人,包括路易三世,第一反應都是聽錯了。一向高傲的紀堯姆會低頭,請求別人的幫助嗎?如果這是真的,那真就是活的久了,甚麼奇異的事兒都能見證呢!

路易三世的眼珠動了動,而後不動聲色道:“是麼,我的孩子靠近一些,讓朕看看你。”

當紀堯姆半跪在他的身前,讓他能方便、清楚地看到這個兒子後,路易三世陷入到了沉思中——他這一生有很多孩子,哪怕不算私生子女,也兩隻手數不過來了。所以一個並不主動親近他,排在所有孩子中間的兒子,很長時間裡並不讓他注意。

但隨著紀堯姆長大,展露出自己的戰爭天賦,路易三世便將經常將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紀堯姆其實不像路易三世,至少他對戰爭並不狂熱。他對戰爭的態度,最合適的形容應該是‘謹慎’,一個謹慎的、總是取得勝利的冷靜統帥,本來也很少見狂熱的。不過,誰又能不在意、不自豪,自己做不到的事,自己的孩子卻能做成呢?

路易三世不是甚麼天生的將才,在這個時代,他只能說是個中規中矩的統帥。因此他的戰績也很中規中矩,既不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的典型,一敗再敗,將整個國家都拖入了泥潭。也不是甚麼不世出的將星,輝

煌燦爛,為世人傳頌。

而紀堯姆不同,他對戰爭有一個天才完全不同於凡人的理解。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然後以大無畏的、堅決到底的勇氣去執行——每每他在戰場上的神奇表現,都能讓事後覆盤的人驚歎。那是被紀堯姆彷彿出鞘寶劍的鋒芒,大江大河的力量,驚嚇到了。

看著這樣的紀堯姆,路易三世自豪之餘,甚至忍不住嫉妒,嫉妒這樣的才華不是他的。事實上,如果四年前他沒有中風,說不定這嫉妒還會像毒蛇一樣壯大.當然,那都是‘如果’了,他始終是在四年前中風了,現在路易三世只想要紀堯姆繼續他未竟的事業。

他一生中遺憾很多,但要說最大的遺憾,就是十年前那場東征,他幾乎是只到半路,就灰溜溜地被趕回來了——他甚至沒有抵達東方,只是到尼斯共和國,就被同盟背叛,最後只能逃回來。那件事令他大受打擊,決心要靠一次成功的東征洗刷上次的恥辱!

只可惜,再次籌備東征,快要成行前夕他中風了,於是一切都沒有了後續。

‘十字軍東征’並不是一次戰爭,而是在很長時間裡,西方各國多次向東方用兵。這一方面是宗教需求,另外東方的財富也著實吸引人。另一方面,也算是轉移內部矛盾吧,就和後世國家國內矛盾到達頂峰,很多會選擇用對外戰爭轉移內部矛盾一樣。

除了一些參與者眾多、對歷史影響深遠的十字軍東征,被冠以‘第一次十字軍東征’‘第二次十字軍東征’之類的說法,實際上小規模的‘東征’也有很多。某種意義上,對東方用兵是斷斷續續,但又連綿不絕的。

說起來,十年前的那次東征就算這種,原因是西方在東方的最後一個橋頭堡城市被攻陷,等於說是宣告了十字軍國家的滅亡——十字軍東征,不只是搶劫了大批財寶,很多還留在了東方,建立了一些基督教城邦國家,作為十字軍在東方活動的堡壘。

像是紀堯姆繼承的‘黎雅多姆國王’頭銜,就來自於一個這樣的城邦國家。只不過國家早就淪陷了,也就是西方基督教世界口頭不承認,所以有時還會有人對紀堯姆稱這個頭銜

讓路易三世痛心的是,紀堯姆對東征毫無興趣。以至於他無論用甚麼去引.誘紀堯姆,紀堯姆都不同意推動主持新一次的十字軍東征,替他洗刷曾經的恥辱,完成未竟的事業。

當面對紀堯姆前所未有的‘請求’,路易三世感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本來因為長期臥床,一天比一天遲鈍的頭腦忽然清晰敏銳起來。他意識到,這或許是個好機會,達成自己目的、彌補餘生遺憾的最後機會。

現在,唯一可慮的是,紀堯姆的‘請求’能有多難,是否是現在的他可以完成的。以及這對紀堯姆有多重要,夠不夠驅使他去進行一場過去他已經否定的戰爭.

“說說看吧,我的孩子如果能夠幫助到你,朕必定不遺餘力。(<ahref=om)”

路易三世彷彿是一個慷慨慈愛的父親,輕易做出了許諾。

然而瞭解他的人就知道,這是他精明算計的時候常有的表現——‘將欲取之,必先與之’,又或者西方人更常說的‘一切命運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總是就是那個意思。

“父親,這次去到普法爾茨,讓我遇到了一位女士。”說到這裡,紀堯姆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接著往下說道:“我十分確定,那就是我一生將要珍惜愛護之人。如果不能與她共度一生,那麼,我會抱憾終身。”

聽到紀堯姆的話,一旁的心腹僕人震驚不已,因為這實在不像是紀堯姆的

性格會有的事啊!他一直是最沉默冷肅的一個,

沒人想過有一天如果愛情的火點燃了他會是甚麼樣他本身就像是冬天的海水,又冷又沉,怎麼可能被點燃呢?

只能說,這還是此時的人們見識太少,要知道‘可燃冰’這種東西都存在呢.

而不同於僕人的‘大驚小怪’,更為洞悉人性細微之處,而且中風這四年來,有著充足時間去思考的路易三世,卻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他彷彿是沒意識到紀堯姆本身是有婚約的,而是以一種悠然又略帶欣喜的語氣表示了祝賀,彷彿是為孩子找到所愛之人的普通父母。

“這真是意外之喜,是不是?哦,你看起來對女士們溫柔的懷抱不感興趣,如果不是你一直對宗教毫無興趣,我還以為我奉獻給教會的孩子是你,而不是路易呢——來吧,來說說看吧,我想知道那位幸運的女士是誰。”

如果只是要給紀堯姆換一個新娘,路易三世並不覺得這是難辦的事。他甚至不把紀堯姆的未婚妻家族放在心上,波茨利亞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慕伯漢小公國。如果不是有王后的親戚在居中介紹,紀堯姆本身又對這件事不上心,只要不出格,就隨便王后折騰根本不可能輪到波茨利亞公爵的女兒。

路易三世甚至覺得這事兒太輕鬆了,要想驅使紀堯姆達成自己的目的,可能會‘籌碼’不夠。

“是路易莎小姐.我在見到她時,就確定受到了指引。”紀堯姆將雙手放在了路易三世的膝蓋上。這是一個很溫情的動作,在他們父子之間是絕無僅有的。但想到路易莎,紀堯姆忽然就有了柔軟的心情,連帶著看待其他人也變了。

當然了,當然了,紀堯姆是愛上路易莎無疑了,但卻是以‘中世紀人’的方式。所以理所當然的,路易莎說的話他是理解了,卻不代表他從此以後就知道‘愛是一個人的事,相愛是兩個人的事’。結婚甚麼的,更得先求婚取得當事人的同意,才能通知家長準備走接下來的流程。

紀堯姆並不懂現代人那種愛人方式,他只知道自己愛上了,所以要得到路易莎。而得到路易莎,無可爭議地與她結合,那就只有和她結婚了——實際上,在這個過程中,他依舊沒問路易莎的意見。

這很正常,貴族之間就沒想過一定要有這個。男女之間先求婚是非主流的,資源聯合、搞包辦婚姻才是常態!

“路易莎小姐?很美的名字是哪一位路易莎?”路易三世顯然沒有聯想到‘布魯多的路易莎’。還是紀堯姆一直以來‘正經人’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就連路易三世都沒想到他會對自己弟弟的未婚妻有想法。

“是‘布魯多的路易莎’,巴爾扎克伯爵參加普法爾茨慶典時,也帶她一起去了。”紀堯姆就這樣說出來了,彷彿這不是甚麼特殊的人,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貴族小姐。然而在場的另外兩人,沒有不吃驚的!

路易三世的心腹僕人下意識看了紀堯姆的臉一眼,發現他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然後就是頭皮發麻——他用腳後跟想都想得到,這個訊息一旦在宮裡傳出一絲,將會引起多麼大的風波!尤其是安娜王后,她要是知道了,恐怕得把天給翻過來!

路易三世本人這個時候,表情也第一次變得嚴肅起來。他盯著紀堯姆的臉看了很久,一直不說話,然後像是突然清醒過來,說道:“如果,朕記得不錯的話,這位路易莎小姐是菲利普的未婚妻?”

“是的,但未婚妻不等於是妻子,不是嗎?”紀堯姆輕鬆地說。此時離婚幾乎不可能,但婚約要作廢倒是很容易。只要沒有真

正結婚,效力、影響是很小的。

“的確如此,不過這對菲利普太不公平了,而且王后”路易三世搖了搖頭,似乎這事兒沒法辦的樣子。

“您可以用其他的說辭拒絕我,但請不要提到‘公平’。雖然從我來說,我其實並不認可這個世界上有甚麼公平可言——如果要說公平,這樁婚事原本就是為我準備的,是因為王后的堅持,路易莎小姐才成了菲利普的未婚妻。”

紀堯姆曾經並不為一樁上上等的婚事被菲利普搶走而有甚麼反應,倒不是他一點兒不在乎‘外物’,品性高潔超然,而是他看穿了世界就是不公平的。如果公平,也就不會有貧兒和王子的天生不同了

也因為這樣,依靠王室權勢爭取到的上好婚事,那最終是給他,還是給菲利普,不就是看國王和王后的意思嗎?這時候要求他們公平,就顯得有些天真了。

紀堯姆這個人有一個好處,就是大部分時候能做到不雙標。不像其他人也認可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而並非像經文裡說的那樣‘人人平等’。可是輪到自己是‘不公平’的那個時,又不承認這種事,一定要爭個公平了。

也不想想,平常那些平民要從他們手上爭到一個‘公平’,又有幾人爭到了?而且凡是爭到的,其實都是暴動成功了,以武力達成了目的,而不是靠口頭要求‘公平’。

紀堯姆的話,要麼接受,要麼接受不了,選擇直接行動起來。因為原本不在意和誰結婚,自然就選擇接受了.一切就這麼簡單。

“所以,您直接說吧,到底要怎樣才能同意這件事。”紀堯姆直截了當道,否定了一切迂迴婉轉的試探,說明了自己的目的:“我與路易莎小姐結婚的意志是堅決的,為此我會用上一切力量。我的意思是,如果不能透過您這裡,比較平靜體面地解決這個問題.”

“那麼,我會去拜訪巴爾扎克伯爵.透過他來解除婚約。”至於說巴爾扎克伯爵會不會同意,這種事只看價碼而已。

和王室聯姻,只不過是想著女繼承人必定是要嫁人的,而嫁到王室,有利於保證布魯多在女繼承人手上也能相對平穩——有一個女繼承人,下面總有一些人容易搞鬼,這些人背後都是外部勢力,其中當然也不乏王室支援的。

一旦路易莎和一個王子結婚,王室不只不會再做甚麼,甚至有其他人搞事情,他們還要出力幫忙呢!

如果只是將路易莎的結婚物件從一個王子換到另一個王子,想來巴爾扎克伯爵也不介意。至於說國王和王后反對,並且為此要針對布魯多做點兒甚麼.其實巴爾扎克伯爵想也知道了,小手段可能會有,大動作卻不會。

真要是搞‘大動作’,那不就是彼此拆臺,王室矛盾公開化?太難看了!

這樣的話,開出的價碼足夠,巴爾扎克伯爵為甚麼不答應?

“太難得了,真是太難得了啊。”聽到自己的兒子這樣近乎於指責與威脅的話語,路易三世卻並不氣急敗壞,依舊輕聲細語。

他只是感慨道:“看起來你是真的打定主意了,是不是?朕原本還在想,你會不會是因為出於對菲利普的嫉妒.”

“雖然這也不像是你會做的,但總不會比你深深地愛上了一個姑娘,非她不可,來的更稀奇。但現在看起來,愛情的箭的確準確地射中了你,我的兒子——是啊,愛情,真是不講道理,是不是?哪怕是上一刻還信誓旦旦,要一輩子守貞的人,也可能下一秒墜入愛河。”

“如果愛情講道理,很多愚蠢的決定從來不會出現

。帕里斯不會引誘美女海倫,美狄亞不會背叛父親幫助伊阿宋,更不會因愛生恨以至於癲狂而你,我的孩子,你偏偏愛上了菲利普的未婚妻,併為此做好和父母、兄弟反目的準備。”

“事情是否會到那地步,完全看您的選擇。”紀堯姆不為所動,他太清楚這些都是路易三世的‘表演’了。

他冷冷地道:“如果我們能‘和平’解決這事兒,羅佩家族的團結友愛就依舊是毫無瑕疵的。我想,菲利普並沒有非路易莎小姐不可的理由,他們甚至沒見過面。”

“如果需要我做出補償,我可以將澤布蘭給他,這也抵得過了——澤布蘭或許比不上布魯多,但按照布魯多的法律,他連間接統治布魯多也很勉強。更何況,成為澤布蘭的領主後,他大可以再尋一位出眾的、有土地的妻子。”

路易三世對於紀堯姆的直接,並沒有生氣,只是說自己不能立刻做這麼重要的決定,得思考幾天。思考該不該幫紀堯姆,如果要幫,又要怎麼做。

等到紀堯姆離開,看著他轉身消失在門洞後的背影,路易三世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可真不像是剛剛聽說某個兒子要悔婚,而悔婚是為了與另一個兒子的未婚妻結婚的父親——這樣的反應讓心腹僕人覺得意料之中,又脊背發涼。

作為心腹,他當然知道自己的主人精於算計,也知道路易三世一直想要紀堯姆替自己組織一次東征。過去,他擁有的一切都不能誘.惑到他的兒子,而如果要以君主和父親的身份去命令,以他現在被半架空的狀態又做不到.

現在,可算是被他抓住機會了,為此一出小小的‘家庭悲劇’算甚麼?他根本不會在乎。他只會為這個白白得來的‘把柄’歡呼,認為這是主的恩賜,而他一定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得利用到底才行!

“有趣,真的很有趣.如果有機會,朕很想見見‘布魯多的路易莎’。那位年輕的女士究竟施了甚麼魔法——我的朋友,你剛剛瞧見了,我那個一向鎮定,不會為外物動容的兒子”路易三世搖了搖頭。

“雖然說的極不留情面,但外強中乾的本質已然顯露。這是過去他絕不會犯的錯誤,因為類似的錯誤在戰場上是致命的,以至於在戰場外的地方,他的統帥本能也會讓他下意識規避難道是因為,過去紀堯姆從沒有過一定要爭取的東西,以至於現在才暴.露出弱點?”

看起來是在對心腹僕人說話,但之後顯然已經變成自言自語了。

“.是的,總會見到我們可愛的‘路易莎小姐’的,她真是做到了西岱宮廷裡,所有女士連夢裡都不敢想自己能做到的事兒這件事兒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確定,紀堯姆能為她答應甚麼。一場過去他已經堅決拒絕的戰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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