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西姆趕到特魯瓦宮,來到那座嶄新漂亮、由紅色岩石構建起外牆的塔樓外時,是得意又小心的——誰能想到呢?一個農奴的兒子,生下來也是要做農奴的漢子,卻在來到世間30年後,靠著自身努力,以及一些運氣,能走進一位伯爵的宮廷。
“大人,請隨我來。”女僕引導著馬克西姆上樓:“您來的太早了,可能得在外面等一會兒郡主正和幾位騎士老爺商議很重要的事。”
路易莎居住的圓形塔樓,或者說‘紅塔’(因外牆顏色而得名,是城堡裡的人叫的‘外號’,大有取代正式名稱的意思),其樓梯並不是此時更為常見的戶外樓梯,或者安置在一角的旋轉樓梯,而是相對複雜的牆中樓梯。
塔樓的話,戶外樓梯是比較省事省錢的做法,建造簡單,往往用木頭建造在塔樓之外。這樣的樓梯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面臨敵軍攻打時,可以直接毀掉戶外樓梯,增加進攻方難度。
當然了,日常使用這種戶外樓梯就多少有些不方便了,尤其是天氣不好時,格外惱人。
旋轉樓梯倒是時髦又漂亮,但佔地太大了。雖然在後世,旋轉樓梯是以節省佔地為優點之一的,但以中世紀的建築技術,要造旋轉樓梯只能‘堆料’,結果就是旋轉樓梯佔地非常大。
一般都是最雄偉的塔式主樓才會修築,就像特魯瓦宮的主堡那樣,單獨用了一座角樓容納旋轉樓梯!
路易莎現在居住的‘紅塔’,以並非主堡的塔樓來說,算是挺大的了。地基直徑大約在18米,光是牆基厚度就超過三米了!但即使是這樣,單獨修一個旋轉樓梯,也過於浪費室內的寶貴空間了。
所以當初負責建造紅塔的雷歐大師選擇了‘牆中樓梯’,即在超過3米的厚實牆壁中構築旋轉向上的樓梯。理論上,這可以看做是一個大號的旋轉樓梯了,只不過不是繞一根柱子,而是繞著整個塔中空間盤旋而上。
當然,為了保證牆壁依舊能穩固支撐沉重的建築,牆中樓梯往往比較狹窄低矮,給人感覺壓抑。為了改善這個問題,當初雷歐大師在修建的時候,在樓梯經過的外壁,儘可能多地開鑿了窗洞引入光線。
另外,還將臺階以外,其他地方都用白色石灰刷白。別看這個做法成本低、操作也簡單,卻真是極大提升了樓梯的視覺體驗(白色有助於光反射)。
馬克西姆沒想到自己還有被人叫‘大人’的一天,臉都有些漲紅了。但他還是盡力表現得自然,不想像個沒見識的鄉下人一樣。
他點點頭就跟隨著那女僕上樓,一路穿過拱頂的牆中樓梯——說是狹窄,但一個人透過還是綽綽有餘的。
沒走多少階,他們就來到了二樓(畢竟底樓是半地下的,即使此時城堡舉架夠高,從地面到這樣的二樓也不會有多高)。
在樓梯口的位置,一邊是一扇對開的木門,這種‘門中門’在此時的建築物中是很少見的——紅塔對外就有一扇巨大沉重的門板,門板被塗成深棕色,上面還有黑色鐵條組成的圖案,是用釘子釘到門板上的。既是裝飾,也是對門板的一種加固。
此時的塔樓建築,有這樣的外門,內部幾乎就不會再用門了。這是一種思維方式,大家的思維習慣裡就沒有門裡面還有門的意識。
相比起要起到防禦功能的‘外門’,顯然樓梯口位置,二樓的這扇對開門要輕巧不少。畢竟路易莎讓人給門洞安裝上木門,是為了劃定空間,滿足自己對‘私人空間’的心理需求,而不是給塔樓多一道軍事級別的防禦。
這扇門最多就是在某些‘無禮之徒’,打算夜襲她時起一些作用。而應對那種人的個人行為,也夠用了——這不是路易莎杞人憂天,這種事在此時的宮廷甚至挺常見!年輕騎士覬覦自己主人的女眷久了,總有付諸行動的時候。
領主夫人要相對安全,因為年輕騎士哪怕被氣血衝昏頭腦了,也不會認為‘頂頭上司’能放過給自己戴綠帽子的人。所以領主的姐妹和女兒是年輕騎士的優先選項,很多時候就算鬧大了,領主知道了,也很少為女人大力懲罰一位騎士,即使這個女人是自己的家族成員。
懲罰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而已。口頭訓斥,讓年輕騎士給冒犯的貴女賠罪,得到對方的原諒(女性很難在這種情況下堅持不原諒),這是最常見的。嚴厲一些的,也不過是將這個騎士趕出宮廷,叫他回自己的采邑去。
趕出宮廷很影響前途,一般騎士這樣就很難起來了。但路易莎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這還是太輕了.呵呵,強.奸犯就只是‘開除公職’而已,依舊可以回自己的地盤做個快樂的騎士老爺,就這?就這!
也難怪精蟲上腦了,那些騎士就甚麼都幹得出來。得手的機會很大,而且事後女方為了名譽著想,很多也不會鬧到領主面前,糊里糊塗就過去了。就算偶爾有堅持的,告狀到了領主面前,往往就是口頭訓斥,最嚴重也不過是讓在宮廷呆不下去
路易莎可沒有忘記,自己居住的紅塔雖然是獨立於城堡其他主要建築的,但還是透過幕牆與城堡門樓旁警衛室相連。換個說法,警衛室值勤的騎士很容易過來,嗯,其實非值勤的騎士也不是不能透過警衛室過來,就是麻煩一些而已。
站在這扇塗畫了美麗圖案的門前,女僕指著對面的靠窗坐席對馬克西姆說道:“大人,您就在這兒等一等吧。”
樓梯口一面是二樓的木門,另一面是一扇非常精美的窗戶。雙格窗頂部圓拱部分,還挖了四葉草形狀的窗洞,鑲嵌了不能推開的玻璃窗。而就像城堡裡多數窗戶一樣,這扇窗戶前也有坐席。
這個靠窗坐席其實很好理解,就類似後世的‘飄窗’。只不過後世的飄窗大多會砌起來,這時的‘飄窗’多數不怎麼承重,可以被打掉,就修成了兩邊靠牆、能讓人相對而坐的座位。
因為這樣的靠窗坐席是城堡裡難得采光好的區域,城堡裡的人都喜歡在這裡讀書、做針線活兒,所以一向是婦女們聚集的地方。
其實樓梯口對面這靠窗坐席是比較窄的,因為厚實的牆壁大部分都被樓梯佔了,這部分的牆體算很薄的了。不過這也是相對此時的城堡建築來說的,這裡安下的坐席供兩人相對而坐還是可以的。
來見路易莎的人,如果正遇上路易莎有事,也能在這兒坐著等待。
馬克西姆對這個位置很滿意,見石頭砌的坐席上還安放了軟墊和飽滿的圓形靠枕,心裡讚歎了一回就坐下了。坐下後女僕進去稟報,他則是側頭觀察著旁邊雙格窗上用的玻璃——馬克西姆是路易莎手上那座玻璃工坊的實際管理者。
這裡用的玻璃,就是他管理的玻璃工坊生產製作的。
當初路易莎要做玻璃,雖然有超出時代的技術,可技術還是得人去執行。結果就是,她買下了一座在此時來說規模不小的玻璃工坊。她出新技術、新機器,原本的玻璃工坊提供熟練工人,落實路易莎設想中的東西。
馬克西姆是那座玻璃工坊原本的老闆他原本是個農奴的兒子,是當初他的父親偷跑出了領主的莊園,落腳到了特魯瓦城
,他這才成為自由民的。後來他的父親想辦法把他送到了玻璃工坊做學徒,他這方面很有天賦,加上勤勞肯幹,就得到了師父的器重。
必須要說的是,馬克西姆其實還有一個優勢,那就是長得好。在任何時候、無論男女這都是個有可能改變命運的優點,馬克西姆就是因為長得好,得到了師父獨生女的青睞。加上師父本來也器重他,就允許了他和女兒結婚,再後來繼承了自己的玻璃工坊。
此時的很多作坊都是這樣的,‘師父’就是老闆。最常見的人員構成,不過是一位‘師父’,一個學徒,再加上兩個幫工。而一些規模較大的作坊,則是不止一個師父、一個學徒,幫工也會更多。
馬克西姆的岳父經營的玻璃工坊就是這樣的,總共有兩名‘師父’,四個學徒,六個幫工。這樣工人就有十多個了,在此時絕對算得上大了!
此時的作坊,學徒是沒有工資的,師父只包吃住。他們的盼頭就是學到技術,等學徒期滿了就能掙錢——但這只是最順利的情況下才能有的好事,現實就是,市場是有限的,從業者有控制同行數量,減少競爭對手的動力。
所以行會最終評定的‘師父’,比實際入行的學徒要少不少。‘師父’可以看做是一行正式的‘職業資格證’,有的行業就是需要這個才能真正從事。沒有的話不能做,或者只能做低端、初級的部分,收入微薄。
對於中世紀城市裡的廣大學徒來說,他們如果有‘爽文’,那基本都是娶師父的女兒,並繼承師父的作坊。這就是沒有背景的小學徒,少有的上升階梯但想也知道,只有極少數人有這個未來,因為師父大多有自己的兒子。
從這一點來說,馬克西姆確實幸運。
從來就不缺少勤勞肯幹又聰明的學徒,他能繼承師父的作坊,是有點運氣在身上的。
而命運對他的眷顧並未止步於此,就在半年前,一位騎士老爺找到了他,要買下他的玻璃工坊——馬克西姆當然不願意!這可是一大家子賴以為生,未來還可以傳給孩子的產業!直到對方向他透露,有意買下玻璃工坊的是他的主人,未來的布魯多女伯爵。
她願意付出一個馬克西姆會滿意的價格。
馬克西姆立刻就對金錢和權勢投降了,說的明白一些,他做玻璃匠難道是因為喜歡這一行嗎?還不是要生活。
既然做玻璃工坊是為了掙錢,那給他足夠的錢,他當然可以賣掉工坊。得到錢之後,無論是再辦一家玻璃工坊,還是投資別的生意。甚至去鄉下買一塊地,做一個地主,都是好選擇!
不過馬克西姆沒有選擇去買地做地主,即使他的岳父挺希望那樣的。此時鄉紳地主階級比城市資產階級地位高,類似華夏古代士農工商,地主比商人有政治地位——當然,西方古代‘農’對‘商’的歧視沒有那麼全面,更沒有那麼頑固。
至於別的生意,馬克西姆也不熟悉,他本打算再收一個學徒,開個小些的玻璃作坊的。
嗯,高價收購玻璃作坊的條件之一就是,之前師父、學徒、幫工的勞動合同都要繼承下來。畢竟路易莎買一個成熟的玻璃工坊,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熟練工人。所以馬克西姆如果要重操舊業,就得另起爐灶,學徒都要再收。
結果卻因為玻璃工坊換主人後的‘大動作’,而鬼使神差留了下來。
是的,‘大動作’。雖然馬克西姆的玻璃工坊在此時已經算規模大的了,但路易莎還是不滿意!工坊到手之後,按照她的指示,很快又挖來了兩個技
藝精湛的師父。他們原本就開辦了小型玻璃工坊(就是一個師父、一個學徒的那種),乾脆是連他們的學徒和幫工一起帶著來的。
這樣一來,玻璃工坊就是僱傭工人二十人左右的大工坊了!在此時,哪怕是一些勞動密集型產業,如洗羊毛甚麼的,僱傭人數達到這個數字都不容易!玻璃製造顯然不是勞動密集型,這個用工規模更是稀奇!
之後發生的事,讓馬克西姆一直慶幸當初的選擇——玻璃壓延機的推出完全超出了玻璃匠的想象,他們輕而易舉就得到了薄厚均勻、表面光滑的大玻璃板!這可比以前一個一個吹球、制盤、切割小塊,然後才能一塊一塊拼一扇窗戶容易多了!
更不要說,這樣得到的大塊玻璃品質還更高,透光性更好!
這樣的窗玻璃,比之前是飛躍式的進步。其他玻璃匠,哪怕技藝再精湛,面對這種技術進步也是無法競爭的!這就是時代變了啊!
幾乎是立刻,新玻璃工坊生產的玻璃板就壟斷了特魯瓦的窗玻璃市場。凡是要用玻璃窗的,無論是房窗戶、車窗戶,都不會找別家。其他玻璃工坊真得慶幸,慶幸玻璃工坊製作窗玻璃不算主業,主業還是造各種玻璃容器,不然怕是要活不下去!
玻璃工坊並未止步於此,雖然玻璃不便運輸,他們還是想辦法用鬆軟的稻草包裹捆紮,在木箱裡塞得緊緊,給運到了附近城鎮銷售。首先就是離得近、市場又大的普羅萬、巴爾,以及稍遠一些,但完全處於特魯瓦沿河上游的第戎。
普羅萬不說了,布魯多工商業最繁榮的城市,人口多、平均消費力也比較強。
巴爾作為布魯多六大集市之一的舉辦城市,也很厲害了。而且要論陸上交通距離,它比普羅萬更近——雖然從特魯瓦運輸有分量有體積的商品去巴爾,一般會走水路,因此要多繞一段,路程就不見得比去普羅萬短了。
只能說,此時水路運輸成本的優勢實在是太大了!行程更長的水路也比短不少的陸路好。
有的地區,因為修道院和一些領主沿河收過路費太多,商人或許會選擇走陸路。但在布魯多,重商傳統下,過路費收的算少的了(還是要收)。更別說這是巴爾扎克家自己的生意,更不要擔心過路費的問題那當然是走水路了!
另一座城市第戎,也是布魯多的重要城市了,離特魯瓦相對遠。不過它們都坐落於同一條河流的直線上下游,運輸速度是很快的,成本也不會比一些離得更近的城鎮高。
這還是玻璃工坊才開始專注窗玻璃半年,再過一些時間,特魯瓦產的窗玻璃還能銷往更遠、更大的市場。
比如說拉尼和西岱,這就是最近的目標。他們都是離普羅萬非常近的城市了,一個是舉辦布魯多集市的另一個城市,一個是瓦松的王都。尤其是後者,好大的市場!
這個時候,熟悉玻璃製造,同時又在經營、銷售方面都表現出不俗水平的馬克西姆,就進入了路易莎的視野——路易莎總不好一直讓手下的騎士幫忙經營一家工坊,這不符合此時的世情,騎士不見得願意,而且也不一定能做得好。
所以路易莎提拔了馬克西姆做玻璃工坊的工坊主,算是讓他‘官復原職’了。只不過,此時的玻璃工坊已經不是當初能比的了。而更令馬克西姆激動的是,他現在搭上了布魯多未來女伯爵的關係!
是的,玻璃工坊已經不是他自己的產業了,但那又怎樣?做一個普通的玻璃工坊老闆,哪怕做的再好,將來也就那樣。而搭上布魯多女伯爵,替這位貴人辦事,未來前途
就充滿了可能性,上限是馬克西姆無法想象的!
不過,即使馬克西姆再樂觀,也沒想到,新的機會會來得這麼快他本以為,至少要等他在玻璃工坊多做一些成績出來呢。
這就只能說是他運氣好了,誰讓路易莎想到要做玻璃鏡,這就要用到玻璃板呢?
馬克西姆在等著的時候,路易莎則是在和康奈爾騎士、尼古拉騎士談一些事務。具體來說,就是蠟燭和食糖的事兒。
因為路易莎的一個想法,康奈爾騎士這幾個月可以說是來去匆匆。要畫一個布魯多及其周邊地區的‘花粉地圖’,以及找到足夠多、願意合作的養蜂人,這都是聽起來簡單,實際做起來十分繁瑣的事兒。
不難,可管理扁平化,而且很多事只能親力親為。結果就是幾個月過去了,康奈爾騎士那張英俊的臉都粗糙了不少。果然帥哥美女大多是要注意細節才能有的,一旦忙起來就顧不上了。
至於說尼古拉騎士,他其實不是路易莎的心腹。只不過作為近衛騎士,他當初站在巴爾扎克伯爵身後旁觀了整個製糖過程,結果就是跑不了了!直接被扔去管理製糖工人——他自己其實也是被‘管理’的,要確保甜菜製糖的事不會被洩露嘛。
只不過,他倒不後悔。現在是少了些自由,但他也藉機從眾多近衛騎士中脫穎而出了。
所謂近衛騎士,其實就是領主從領地內騎士、騎士侍從中挑選出來的精英(也有可能是信任度比較高,但不那麼精英的)。和此時每年只服役很短時間的普通騎士不同,他們是難得的‘全職軍人’。
成為近衛騎士後,他們就要全年為領主服役了由此得到的好處是,首先可以拿工資,而且很多開銷基本都由領主包了。
至於說打仗得戰利品他們可拿更多,平時協助領主治理領地,有相應職位工資或隱形收入,更是相當吸引人。
一般養得起近衛騎士的,也就是王室和大貴族了,而且就算是他們,近衛騎士的規模也不可能很大。如巴爾扎克伯爵,他身邊近衛騎士的數量長期維持在20名左右——這樣的騎士真的上戰場,都至少是當中層軍官用了,平時就算是‘中央文官’吧。
說起來,康奈爾騎士也是近衛騎士來著。不過從巴爾扎克伯爵將他安排給路易莎後,他就是路易莎的人了,他也是在路易莎手上才受重用的。倒是亞蘭騎士,路易莎手下第一個得用的騎士,他其實不是近衛騎士。
他就是一個普通騎士,不過因為是在布魯多宮廷長大,並學習成為一名騎士的,混在布魯多宮廷也不顯眼。
但他現在既然成為了路易莎的心腹,未來成為近衛騎士也是遲早的事。巴爾扎克伯爵不用他做近衛騎士,路易莎也是要的,估計陪嫁都要帶上他——身份足夠高的女性貴族出嫁時,有騎士做嫁妝也不奇怪。
“新月莊園今年的甜菜春耕、追肥、整理都沒有出錯,現在看起來一切都好.包括自營地和租賃耕地,總共種植610邦尼爾.還有製糖工坊,也已經在新月莊園建好了。只等到製糖季,一切都像去年一樣。”
尼古拉騎士難得回宮廷一次,將過去近半年的事都說了一遍。雖然他是巴爾扎克伯爵的人,但實際和他對接食糖這塊兒的還是路易莎。而康奈爾騎士對於自己搭上未來領主的線,也沒甚麼不滿的。
路易莎聽他做完報告,又挑了一些細節問,沒發現不對也就沒甚麼了——她應該還會檢查一下尼古拉騎士帶來的工作日誌和賬冊,但那不是一會兒能做完的,還是等人走了再慢慢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