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莎放棄了用‘油脂+酸’的方式製作蠟燭,放棄得相當快。
那聽起來很好,甚至可以給布魯多開闢一個不下於食糖的財源,但實際去做才知道其中問題太多了!
“居然可以這樣製作蠟燭.似乎比最優質的蜂蠟蠟燭還要好,一點兒煙都沒有,燭光明亮穩定。”觀察著剛剛做好的蠟燭,海蓮娜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樣的成品出自她手。
她是按照路易莎的指點做的,路易莎自稱是從一篇古老的鍊金術文章中看到的做法。
做法並不複雜,一般是將動物脂肪(大多是牛油,其他的當然也可以),加上生石灰一起煮沸。嗯,這是一個廣義上的皂化反應.狹義的皂化反應專指油脂和鉀鹼或鈉鹼反應,因為只有這兩種鹼得到的產物才能真正去汙。
像生石灰這種,遇水得到氫氧化鈣,和脂肪反應得到的是類似軟肥皂的糊狀物(主要成分硬脂酸鈣)。
然後就加入硫酸,硫酸可以分離出硬脂酸——除去其中沉澱的石灰,就是硬脂酸和混合著雜質的甘油了。
這看起來是多此一舉,因為脂肪的主要成分就是硬脂酸和甘油,這又回到了原點。其實不是的,之前的狀態是二者混合,根本沒法分離。
另外,如果直接用酸分離,而沒有生成硬脂酸鈣,那就是一個標準的以酸催化的水解反應。問題是,這個反應是可逆的,一邊是脂在水解成硬脂酸和甘油,另一邊又是硬脂酸和甘油在成脂。
路易莎對此印象深刻,因為她上輩子看過一本穿越小說。小說中穿越男主在古代用豬油和鈉鹼做肥皂,又在剩下的廢液中加鹽酸得到硬脂酸,也就是‘蠟’(是沒有完全皂化反應的油脂水解)。最後還不忘記繼續折騰廢液,說是簡單澄清、過濾、蒸餾,就得到了純淨甘油。
這樣一魚三吃,比只拿油脂做肥皂的普通穿越眾,不知道高到哪裡去.當時的路易莎也覺得男主這個操作可以的,比一般的穿越文硬核、有新鮮感,真是早煩了老是肥皂、玻璃。
然而後來路易莎讀到一本小小的趣味科普書,才知道近代蠟燭是怎麼做的——沒有直接用酸水解,一定得先皂化(所以,某種意義上,是可以直接拿肥皂去做蠟燭的)。
當時她還疑惑,為甚麼不直接用酸,和那篇穿越文說的不一樣啊!好奇心起來了,查了一下資料才知道酸水解脂是可逆的
總之,加硫酸分離出硬脂酸後,才可以去壓榨硬脂酸與雜質甘油的混合物。混合著雜質的甘油會被擠壓出來,得到的就是硬脂酸點燃脂肪蠟燭為甚麼會有煙和氣味?就是因為甘油和雜質,所以除掉之後純粹的硬脂酸才會更適合做蠟燭。
“是很好,但沒甚麼意義,它太貴了。”路易莎搖了搖頭。
“這是沒辦法的事,如果要大量用到硫酸的話,無論是透過煅燒硫磺,還是蒸餾綠礬、藍礬,都不可能便宜。”海蓮娜也沒辦法。
或許可以改進一下製取方式,讓實驗室製取變成作坊式生產的規模,並降低一些生產上的人工門檻.但原材料決定的高價,這年頭是很難改變的。
之所以製取硫酸還算是一門傳承不斷的手藝,那是因為滲碳法提純金子時用得上。以金子的價值,硫酸的成本當然就不是問題了。
蠟燭則不同,說是這時候照明價格高昂,可實際每磅蜂蠟蠟燭標價6芬尼。這個價格對窮人當然很高,可對貴族實在不值一提。之所以照明費是個負擔,還是因為蠟燭消耗得很快。
具體多快,和蠟燭原
材料、外形、燭芯情況、是否剪燭花等都有關。
後世常用的石蠟蠟燭是燃燒的最慢的了,此時的蠟燭都是用動植物原材料製作,要比石蠟不耐燒的多。像是比較常見的牛油蠟燭,一磅牛油大約可以製作8支蠟燭。而如果點燃的時候不剪燭花,隨便它燃燒,可能不到半小時就燃盡了。
所以剪燭花是很重要的工作,此時常用蠟燭的家庭,都會有專門負責剪燭花的僕人。
不過,即使剪燭花可以讓蠟燭耐燒不少,也是治標不治本。此時一個富裕家庭,一個月用掉100磅蜂蠟很正常(這是隻用蜂蠟蠟燭的資料,但幾乎不可能,最有錢的家庭也是蜂蠟蠟燭和油脂蠟燭摻著用)。
宮廷裡蠟燭消耗更是堪稱恐怖!因為宮廷裡宴會多,而一旦開宴會,至少禮堂會點很多蠟燭。想想那些巨大的枝形吊燈,以及隨處可見的壁燈、燭臺,一次真不知道要點多少支蠟燭!
總之每磅蜂蠟蠟燭才6芬尼,如果用‘油脂+酸’的方式製作蠟燭,導致成本都高於這個數,那就沒意思了。
雖然這樣的蠟燭煙氣更小,更明亮耐燒,可價格高出太多,這個生意也是沒法做的——蠟燭是大宗消耗品,也不可能當做奢侈品銷售。
“是啊,都不可能便宜了.唔,其實別的酸也可以,鹽酸、檸檬酸但都不便宜。”路易莎心裡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最有希望相對廉價取得的是‘檸檬酸’,但仔細一想,要從檸檬汁中提純出檸檬酸,得用到熟石灰和氯化鈣。熟石灰好說,氯化鈣又得用鹽酸才能得到。
而如果不進行提純,直接用檸檬汁.只能說,那個效果會非常差。本來就是為了得到更好的‘蠟’才搞這些的,如果檸檬汁達不到理想效果,那還折騰些甚麼呢?
這種時候路易莎難免有些不滿了,為甚麼就沒有易得的植物蠟呢?很多植物都有植物蠟,但有生產價值的就屈指可數了。華夏有烏桕樹,東瀛有野漆樹(野漆樹華夏也有,但或許是因為有烏桕蠟和蟲蠟,沒怎麼利用),新大陸還有棕櫚蠟
西方甚麼都沒有,所以硬蠟燭只能死磕蜂蠟。至於脂肪蠟燭,那不算硬蠟燭,觸感上還是滑膩柔軟的。
說起來,中世紀的‘蠟’,其實和脂肪是混著說的。這個時候說牛油蠟燭、羊油蠟燭,可和後世的蠟燭不同,它們真的就是直接由脂肪做的。本質更接近油燈,只不過動物油凝固點普遍比植物油高,所以看起來是固體的。
“和製作這種蠟燭相比,蜂蠟蠟燭都沒有那麼奢侈了。”海蓮娜收起化學實驗的器具時總結了一下,然後又忍不住說道:“我見過養蜂人是怎麼取蜜、割蠟的,蜂蠟那樣昂貴倒也應該。每次辛苦養出一窩蜜蜂,要獲取蜂蜜和蜂蠟,就得殺死大部分蜜蜂。”
“之後還得重新蓄養足夠多的蜜蜂。”
路易莎聽海蓮娜說養蜂的事,脫口而出:“為甚麼要殺死蜜蜂?”
上輩子她曾去一個同學的老家做客,同學為了讓她覺得不虛此行,還帶她去養蜂人那裡直接買蜂蜜。說是他們那裡的蜂蜜非常有名,直接從養蜂人手裡買,還可以得到最優質的。路易莎也是那次看到了蜂箱,知道了怎麼現場取蜜。
她當時可沒看到殺死蜜蜂.如果每取一次蜂蜜,就得殺死一窩蜜蜂中的大部分,那蜂農就沒法幹了!
“小姐肯定沒見過養蜂人是怎麼工作的。”海蓮娜倒是不奇怪路易莎不知道這個,很快給她描述了一下。
簡單來說,現在的蜂箱根本不是後世
的樣子。現代蜂箱是‘朗式蜂箱’,
即所謂的‘活框蜂箱’,是一名姓‘朗斯楚斯’的美利堅牧師於19世紀中葉註冊的專利。此前或許這樣的蜂箱已經存在,但也不可能前推到中世紀。
中世紀的‘蜂箱’是草編的,擺放起來是個倒圓錐形。它沒有活動巢框,這就導致每次取蜜取蠟,都得將無法驅趕走的蜜蜂用硫磺燻死。
說起來,活框蜂箱並沒有甚麼製作難度,但它對養蜂業的改變是巨大的。這之後,養蜂業才能相對穩定地產出,降本增效
搞清楚這些之後,路易莎有些興奮了起來。這樣看起來,蠟燭產業還是有搞頭的,只不過想開啟化工生產是沒戲的,只能搞搞養蜂業,收割蜂蠟的樣子——果然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選擇,就像她之前製糖一樣,現代化製糖也沒辦法做到,只能‘古法制糖’而已。
路易莎很快將‘活框蜂箱’的設計圖畫了出來,尤其標註活動巢框之間,以8毫米的距離懸掛分隔。這個是重中之重,上輩子那位養蜂人大叔還給路易莎說過呢!據說不嚴格按照8毫米的間隔來,蜜蜂就會在隔板上自行新增結構。
這樣取巢框的時候就麻煩了。
製造出活框蜂箱不難,問題是哪裡去找那麼多蜂農呢?路易莎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直接將這件事交給了一個名叫康奈爾的騎士——這是路易莎在布魯多宮廷裡發展的第二個騎士心腹,第一個是亞蘭騎士。
康奈爾相比起亞蘭的低調,在布魯多宮廷的名聲要大得多。亞蘭算術很強,但這顯然不是一個能讓他在宮廷揚名,又或者討好夫人小姐們的特長。康奈爾就不同了,他有戰鬥天賦,狩獵總是表現極佳。另外,無論是吟詩,還是宮廷裡流行的遊戲,他都很擅長。
更別說他還有一張英俊的臉,配合他對貴婦們周到的效勞他不受歡迎才不正常!
路易莎對下屬的標準是腳踏實地,亞蘭就是典型。對康奈爾這種彷彿是花孔雀一樣的,出於刻板印象就有些下意識忽略了。
她其實也知道不能這樣‘以貌取人’,這個時候的宮廷就是這樣的,大家都爭著做‘康奈爾’,不那樣就出不了頭。
有能力的人故意往那個方向表現,以引起貴人注意和欣賞,那也不奇怪。
康奈爾就是這樣的或許是有能力的人總會出頭,即使路易莎有刻板印象,也逐漸注意到了他。相比起亞蘭走專業會計人才的路線,康奈爾更多是辦實事時好用,這真是和他外在不相符的‘實用’啊。
“.要調查布魯多,甚至布魯多周邊的花源,繪製成地圖。我打算推動布魯多養蜂業,改變過去養蜂只是修道院或者某個莊園的副業,莊園裡鮮花盛開時就養蜂釀蜜,其他時候無所事事,產出極少的情況。”
“以後,專業的養蜂人得按著地圖追逐著花源走!確保總有產出。”
康奈爾機敏地說:“您是說,就像牧民在不同的草場輪流放牧,對嗎?”
見路易莎點頭,康奈爾才小心地提出意見:“可是,路易莎郡主,據小人所知,經過一次採割後,蜜蜂就會死掉不少。養蜂人得重新蓄養蜜蜂.根本無法像您說的那樣”
路易莎笑了笑,拿出了讓木匠製作好的活框蜂箱,給他解釋了用這種蜂箱養蜂,取蜜的時候是何等方便。康奈爾很明顯被她說服了,他唯一懷疑的是,蜜蜂是否願意在這樣的蜂箱中居住.蜂箱也不是隨便設計的,就像大自然中,蜜蜂給蜂巢選址也有講究一樣。
有的地方它們願意住進去,有的就不是
了。
不過這個小小懷疑不是問題(<ahref=".co)(com),
蜜蜂願不願意,一試就知道了。
康奈爾心裡很快列了一個工作計劃,包括繪製路易莎所說的‘花源地圖’,尋找願意合作的養蜂人,以及培養自己的養蜂人。
合作的養蜂人,是路易莎這邊提供蜂箱和取蜜取蜂蠟的技術,他們只要籤合約,到時候以市場價將蜂蠟賣給路易莎就好。
至於自己培養的養蜂人,按照路易莎的說法,是由路易莎提供花源、蜂箱等,養蜂人上繳規定數額的蜂蠟做回報,蜂蜜則全是養蜂人的。另外,如果蜂蠟還有剩餘,也像合作養蜂人一樣,優先賣給路易莎。
因為提供的花源都在巴爾扎克伯爵的各個莊園,以及他名下的森林,這能省養蜂人很多事。而且確保了他們總有花源,算下來這倒也公道。
“您是打算辦一個蠟燭工坊,專門做蜂蠟蠟燭嗎?”海蓮娜明知故問。她之前還幫路易莎做過蠟燭,當然能想到路易莎的意思。
“是的,透過現在的辦法,可以穩定得到數量不少的蜂蠟,價格還低。而且其實也沒花多少錢,一部分甚至是用莊園和森林的花源抵的這些原本就是白放著的,現在利用起來是憑空增加的一筆收入。”
路易莎沒有說的是,她還知道一個做蠟燭的‘獨門技巧’,到時候保管能叫她的蠟燭脫穎而出——她打算用三股棉線鬆散擰結成燭芯。
這可是個非常小,但作用巨大的設計!
現在的蠟燭之所以要剪燭花,是因為燭芯大多編得很緊。這導致了蠟燭油吸不足,燒燈芯就燒得快而無法碳化,長此以往燭芯部分就越來越長。這個越來越長的燭芯就是‘燭花’了,剪燭花就是把它剪得短一些。
它太長的話,燭焰也會擴大,融化超過所需的蠟,造成極大浪費這就是不剪燭花,蠟燭極不耐用的原因。
歷史上是1820年,才有一個法國人發明了三根棉線鬆散編織的燭芯。這樣的燭芯吸足了蠟油,燈芯是緩慢地、比較徹底地燃燒的。
而且三股的線,隨著燃燒會自然散開,末端就這樣正好翹到了溫度最高、燃燒最完全的外焰層。這樣就能自己燒掉多餘的燭芯,而不需要人去剪燭花了。
這種燭芯的蠟燭不怎麼需要剪燭花,到時候一經推出,肯定會大受歡迎。
至於說別人也模仿這招,那倒是不用在意。一方面別人都不見得能意識到,不需要剪燭花是因為燭芯改進了,更可能是認為蜂蠟極為優質甚麼的。另一方面,就算知道,這門技術擴散也需要時間,中世紀技術擴散可慢了。
如果只是布魯多及周邊地區學到,那根本不是問題,她又不是要獨霸蜂蠟蠟燭生意。到時候說不定還能總體提升本地的蜂蠟蠟燭品質,大家一起暢銷各地。
將養蜂的事交給康奈爾後,路易莎就暫時放下這件事了,陷入了無所事事的日常。直到開始準備去普羅萬時,有人送來了一批蠶繭。準確地說,是蠶繭做成的綿兜子。
這說起來又是一個‘longlongago’的故事了,還是去年,路易莎在特魯瓦的熱集市見到了有生絲交易,才知道原來瓦松已經有城市在搞絲織業了。
羅蘭西絲織業很興旺,織錦緞都弄出來了,路易莎是知道的,卻不知道這股風也吹到了瓦松。
不過,瓦松的絲織業顯然還相當‘初級’,就連自己養蠶繅絲都做不到。都是每年從近東地區採購加工好的生絲,然後來料加工.因為布魯多集市是國際貿易中心,所以一些
生絲商人就在這裡和紡織商交割生絲。
路易莎也是恰好遇到了,順便向生絲商訂購了一批‘綿兜子’——綿兜子,就是煮過的蠶繭清洗乾淨後,割破蠶繭,從中拿掉沒有破繭機會的蠶蛾,最後再將很多蠶繭用楦子套一起撐大。這個過程中小楦子、大楦子不斷倒換,最終要撐成西瓜大小的綿兜子。
這些綿兜子晾曬乾後,就可以送來布魯多了嗯,主要是不經過這一番處理,蠶繭是沒法運來的。繅絲為甚麼要爭分奪秒?不就是怕處理不完,有些蠶蛾就破繭了嗎?
至於說直接給路易莎弄生絲來,那也不行。路易莎要用蠶繭,又不是為了紡織她是想要在新房間用上蠶絲被來著。
檢查過綿兜子,確定沒問題,路易莎就叫來了女僕幫忙做蠶絲被——蠶絲被的製作非常簡單,就是拉抻而已。一開始或許有一些陌生,拉抻不是很均勻,但只要用心,很快就能抓住訣竅。
路易莎讓4名女僕分別佔據一個平臺四角,讓她們用力均勻、不緊不慢地拉扯。直到剪開成平面的一個綿兜被拉伸成一片透明的薄絮,這才扣在平臺上。
這是個簡單但費時間的活兒,一床蠶絲被要用一層層薄絮去疊,不知道多少層才能做成。
海蓮娜也過來看熱鬧,等到蠶絲被有一點兒成型了,立刻說道:“路易莎小姐是想做被子嗎?”
這時的被子,構造上和後世已經沒甚麼差別了。都是一個被套,裡面塞上填充物。差別只在於有錢人填棉絮、羊毛、鴨毛等,現代人聽起來也會覺得可以的東西。而窮人的選擇就要糟糕多了,他們往往只能有甚麼塞甚麼,破布頭、苔蘚、稻草.
所以理論上,路易莎作為此時的大貴族之女,是能用上不錯的被子的。然而這就是理論上,以她的眼光來說,即使是她的被子,別人眼裡已經十分精美舒適的寢具,她也只覺得笨重又粗糙。
棉花被想要保暖,本來就偏重。更不要說這時西方彈棉花的水平有待商榷,絎縫的棉花被在路易莎的感覺里根本不是蓬鬆,所以就算挺重了,保暖還是不行。
是的,西方也會彈棉花,他們的彈棉花技術可能是獨立發展出來的。因為他們很早就用弓子去彈羊毛,以代替部分梳羊毛的工序。引入棉花到本土後,彈羊毛的弓子基本上是拿來就用——據說有利益相關者還以這是梳羊毛工的專用為理由,要求禁止用弓子彈棉花。但當權者只看最終利益,禁止沒有好處,結果當然是不了了之。
羊毛被更不必說,後世有羊毛毯,卻沒怎麼聽說用羊毛做填充物的被子,那就是不合適!
羽毛則有另一個問題,雖說給貴族的寢具填充羽毛,會選擇比較細小的。但一來還是不夠小,多少帶了一點兒羽毛梗。二來麼,此時的被套布料肯定不像後世的那麼緻密(有的甚至帶黑科技!)這樣一來,羽毛‘鑽’出被套就無法避免了。
只是損耗羽毛還好,關鍵是會刺到人的面板,簡直和痱子發作的時候一模一樣——這是路易莎的親身經歷,所以記憶猶新!
相比起這些,絲綿被真可以說是輕巧暖和。一床絲綿被,一張厚毛皮都不換!畢竟後者大多氣味不好聞,還容易生蟲子、藏汙納垢甚麼的。
生絲商人給路易莎帶來的綿兜子,總共製作了十幾床蠶絲綿胎。這些蠶絲綿胎用本色的亞麻包上,再絎縫菱形格,讓綿胎不會隨意‘跑動’,被芯就完成了。再將被套套上,就是一床被子。這樣到時候清洗,就只需要清洗被套而已,要方便地多。
這也算是一種‘先進設計’吧,這時候的被子要麼沒有被套,要麼被套和被芯會縫在一起,拆換清洗起來可不是一點點麻煩。
“這些收起來,是不同季節使用的。”路易莎指揮眾人收起了做好的,暫時用不著的蠶絲被。
十幾床蠶絲被聽起來多,但分成不同厚薄,還要準備更換的,也就不剩幾床了。路易莎還打算讓生絲商人明年照舊帶一些綿兜子,再製作的蠶絲被可以作為不錯的禮物贈送呢。
實際上,她身邊得力的人,這次就每人給了一床蠶絲被。
雨果夫人就特別喜歡絲綿被,笑著對路易莎說:“小姐,您應該聽聽我的好丈夫說了甚麼!他一向是個反對舒適寢具的人,正是那種老派的騎士。不要說厚厚的羽毛墊子和絎縫的被子了,就是睡覺脫下盔甲以外的衣服,也覺得太軟弱了。”
“但這次您賞賜的被子,他也無法拒絕,形容自己是蓋了一層雲朵在身上呢!”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