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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第1106章 傳國玉璽

2026-03-27 作者:賊眉鼠眼

一個好脾氣,對任何人都和氣生財的微胖掌櫃,在段義獻上那張蓋了印的紙後,終於快破防了。

脾氣好不代表任人拿捏,外地人在延安府也不能這樣被欺負。

說什麼賣給我一樣寶貝,結果就這?

這張紙能代表什麼?它價值幾何?

掌櫃把這張紙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半響,除了上面的蝌蚪文字確實不認識,實在沒有發現半點價值。

於是掌櫃的臉冷了下來,努力維持自己的涵養,面色帶著幾分不悅道:「小兄弟,大家素不相識,何必逗耍老夫?」

段義心頭一沉。

他本就是個沒有見識的農民,對懷裡那塊大印章到底價值幾何根本沒有信心,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找了個有錢人販賣,這位有錢人看起來見多識廣的樣子,卻還是把他惹怒了。

所以,懷裡的那塊印章根本就不值錢,它不過是一塊從地裡刨出來的石頭?

段義大老遠從咸陽來到延安府,花費了家裡僅存的幾十文錢,餐風露宿半個月,陪了無數笑臉,鞠了無數躬,付出瞭如此大的代價帶進城販賣的寶貝,結果竟是一塊沒有任何意義的石頭?

段義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他更怕回去後無法對父母家人交代。

於是段義湊上前,低聲道:「這位貴人且慢,您先仔細看看上面蓋的印,認得上面的字麼?」

掌櫃面色一寒,他已認定段義是本地人,而且是那種街上游手好閒,專門坑蒙拐騙的閒漢。

本地的幫派不僅不禮貌,還誅心。

因為掌櫃根本不認識上面的字,這個年代的讀書人本就不多,而印章上面的字型,就連讀書人恐怕也不一定認識,真正專業的人才能認出來,那是一種始於春秋時期的字型,名叫「蟲鳥篆」。

此時段義問掌櫃認不認識上面的字,這不是誅心是什麼?

想騙老夫的前,還不提供半點情緒價值,反而還嘲諷我,真當老夫是任人拿捏的傻子?外地人也不能被這麼欺負吧?

掌櫃於是冷哼一聲,將那張蓋了印的紙扔還給段義,道:「夠了!老夫對你的寶貝毫無興趣,閣下不如去找下一家吧,告辭!」

說著掌櫃轉身就走,同時還悄悄令跟隨的夥計觀察四周,提防這小子附近有同夥惱羞成怒尋釁搶劫。

段義頓時急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看起來比較憨厚的有錢人,這才剛兜售了幾句,人家就要走,這怎麼能行?

段義快步趕上去,攔下掌櫃。

掌櫃赫然轉身,厲色道:「你還待如何?再要糾纏,老夫要報官了!就不信延安府裡沒王法了!」

段義一驚,下意識後退幾步,神色怔忪片刻後,努力陪著笑臉,將那張蓋了印的紙重新塞到掌櫃手裡,道:「貴人息怒,小人給您多留點時間,仔細看看這寶貝,若是看懂了,自可來尋小人。」

掌櫃此時心中警惕已拉滿,只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不被本地的閒漢纏上,更不敢得罪段義這個本地的閒漢,於是敷衍地將紙塞入懷裡,道:「好,老夫會認真考慮的,告辭。」

段義是個比較憨厚的人,社會閱歷幾乎沒有,見掌櫃收下了那張紙,也根本沒注意掌櫃敷衍的態度,心中頓時一喜,以為事情有著落了,於是殷勤地讓開了道,送掌櫃離去。

掌燈時分,微胖掌櫃坐在客棧的大堂裡,正與本地的客人痛飲暢談。

大家都是生意人,古往今來,華夏人做買賣都是在杯觥交錯間談成的,大家談的不僅是生意,還有交情,在華夏做買賣,本身就是一種建立在所謂交情上的附帶品,至少口頭上是如此。

比如將貨物各種挑剔後,最後來一句「看在你的面子上」————

今日掌櫃宴請的客人,是延安府官署的一名庫丞。

掌櫃做買賣需要城內的場地囤貨,還有就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外地人來做買賣,終究是要打通官場中人的,不給官老爺一點孝敬,外地人在本地更是寸步難行。

這位庫丞是掌櫃好不容易透過各種渠道才結交上的,庫丞看在中介人的交情(錢)的面子上,端著小小的官架子,勉為其難地應酬了一番。

宴席過半時,掌櫃便將一摞金葉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塞入庫丞的手中,庫丞心領神會地收下,於是接下來宴席的氣氛愈發熱烈高昂,賓主皆歡。

該辦的事辦完了,大家的心情都很輕鬆,掌櫃的開始展示他的閱歷,說起這些年南來北往做買賣時遇到的奇聞軼事,調動酒宴的氣氛。

說到最後,掌櫃的突然說起今日白天遇到的奇事。

那個看起來遊手好閒,坑蒙拐騙的年輕閒漢,非要賣給他一件寶貝,掌櫃這些走南闖北,什麼樣的混蛋沒見過,當然是不會上這種低階的當。

為了佐證自己所言的真實性,掌櫃掏出了段義強塞給他的那張蓋了印的紙,帶著幾分譏諷的語氣道:「這便是那潑皮硬塞給我的東西,一張不知什麼字的印,偏說它是寶貝,哈哈,真當我的錢那麼容易騙麼。」

席間賓客大笑附和,坐在掌櫃身旁的主客庫丞也笑。

隨即庫丞取過掌櫃手上的紙,眯眼辨認半晌,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正要說這東西毫無價值,然而不經意地再瞥一眼,庫丞的神情突然一怔。

庫丞自然是讀過書的,他是朝廷的正式在編官員,曾經也是進士中第,只不過名次比較墊底。

當名次再低的進士,文化水平也比掌櫃的高了不知多少個等級。

對這張紙上晦澀難懂的蟲鳥篆體,庫丞並非完全不識,他至少能勉強認出裡面的兩個字,一個字是「於」,另一個字是「天」。

上面一共八個字,能認出兩個,庫丞頓覺此物不尋常。

「蟲鳥篆,認得此字的人,本官倒是知道一個,是我府衙的同僚,他也是進士出身,但自小甚喜上古篆體金石之道,不如請他來看看。」庫丞道。

掌櫃一怔,有點遲疑道:「飲宴將盡,這時再請人來,怕是失禮了吧?」

庫丞搖頭:「無妨,他對此道專研甚深,不在乎酒宴,只要把這東西給他看,他定歡喜。」

於是庫丞派家僕去將那名同僚請來,宴席上的賓客這時也識趣地紛紛告辭。

等了兩炷香時辰,同僚終於姍姍來遲,剛坐下便迫不及待地道:「東西呢?

給我看看。」

庫丞顯然與他的交情不錯,聞言笑罵道:「整天鑽在這些稀奇古怪的字裡面,飯都不用吃了。」

說著把那張紙遞上。

同僚接過紙,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殛,身體都僵直了,臉色瞬間蒼白。

庫丞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咋了?這字你也不認識?」

同僚僵硬地扭頭,並沒有看庫丞,而是盯著掌櫃,緩緩道:「這張紙,你從何得來的?」

掌櫃被他的表情嚇到了,顫聲道:「我,我————白日一個閒漢攔住我,說要兜售一件寶貝————」

掌櫃將今日白天的遭遇原原本本告訴他。

同僚神情愈發凝重,沉聲道:「此人可還在延安府城中?」

掌櫃更慌張了,結結巴巴地道:「應,應該————還在吧,他說我若看出此物的究竟,自可去尋他。」

「去何處尋他?」同僚嚴肅地逼問道。

掌櫃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道:「我不知道啊,當時根本沒放在心上,只想快點擺脫他,就沒問他住在何處。」

同僚狠狠一拍大腿,怒道:「糊塗至極!」

旁邊的庫丞也察覺到事不尋常,低聲道:「到底怎麼回事?這張紙上可有什麼蹊蹺?」

同僚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指著手裡的紙,問道:「你可知這上面的印鑑,寫的什麼字嗎?」

庫丞和掌櫃同時搖頭,眼神清澈。

同僚嘆了口氣,道:「上面一共八個字,是春秋之時盛行的蟲鳥篆體,這八個字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庫丞和掌櫃陡然僵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兩眼赫然圓睜,露出極度震驚的表情。

這八個字,華夏人都不陌生,它幾乎已刻入華夏人的基因裡了,彷彿從出生起就知道這八個字的來歷。

客棧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後,庫丞臉色難看,彷彿從齒縫裡硬生生迸出幾個字。

「傳,國,玉,璽?」

同僚默默點頭:「雖沒看到玉璽實物,但印在這張紙上的,確實是這八個字,想來這世上也沒人如此大膽,敢偽造傳國玉璽,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坐在旁邊的掌櫃頓覺手腳冰涼,連坐都坐不穩,撲通一聲,一屁股栽在地上,臉色一片慘白。

「傳國玉璽————那閒漢,我,我竟然————」掌櫃語無倫次,精神已快崩潰。

同僚看著呆怔的二人,冷冷道:「這件事,處理得當的話,你我說不定能謀取一樁大功。」

「若是處理不當,或者說,玉璽是偽造的,你我皆身首異處!」

「此事很嚴重,以你我的官職地位,根本把握不住,必須上報!」

「甚至咱們的知府都兜不住,延安府駐有監察院和皇城司,直接上報給他們吧,你我趕緊脫身,將來若證實玉璽是真的,你我便是大功一件,若證實是假的,那是監察院和皇城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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