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我想要試試
“新的黑皇帝”要誕生了……
一場牽涉全世界各種層次的戰爭正在醞釀之中……
貝爾納黛頭腦一時被這涉及到神靈、有可能是接下來時間內南北大陸最重大的事件所衝擊得暈乎乎的。
畢竟，這話語中涉及到的資訊量實在讓她在反應過來之餘感到一陣心悸：
這不僅關乎她父親的生死，還關乎第五紀、這就是這個紀元少有的成神事件！
在電光火石之間，貝爾納黛理清自己的思緒，首先抓住這個話題的關鍵說道：
“喬治三世？黃昏隱士會那位……那位存在怎麼會讓他成為黑皇帝？”
她還是不敢直接說出亞當的名字——這是出於對天使之王的敬意，更別提亞當還是“造物主之子”，身上隱含著不小的秘密。
“那不然呢？讓誰來做黑皇帝？”
斯塔反問道。
“你可以在當下各個國家之間篩選一下，看看有哪個掌握著政權的非凡者家族是適合來作為這個成為‘黑皇帝’的棋子的？”
貝爾納黛一時無言，在斯塔引導下思考起來：
首先，成為“黑皇帝”的需求是必須擁有“皇帝”這一名號。
這一點，放在類似因蒂斯這種共和制度、或者由貴族共同治理的國家肯定是不合適的。
強行稱帝所引發的反對、動亂等各種紛爭，勢必不利於在黑皇帝成神儀式中形成一個共通的形象錨點，也不利於凝聚起人們的共同的認知，達成儀式所需要的效果。
在這個演變上，羅塞爾已經展示其後果：向後來者展示了一個強行稱帝的人，即便在前半生做出了諸多貢獻，開啟了整個工業時代，推動了因蒂斯的發展與強盛，都差點被反對的聲音所趕下臺，差點讓神靈因為不得不維護國內民眾的認知而下場趕人。
要不是羅塞爾所帶來的各種文明成果實在太多太多，多到分散到各個領域上都足以一個人被傳頌在歷史上，羅塞爾那最後稱帝時所引發的“叛亂”——可就不只是“叛亂”了，很可能成為教會引導下針對羅塞爾的又一場“起義”與“演變”，讓羅塞爾只得下臺。
像羅塞爾大帝都這樣了，那麼，之後的人又算得上哪根蔥，有資格像羅塞爾一樣搞這種極限操作？
而主要的獨裁國家裡，至少有獨裁這一文化的國家裡，他們所掌握的魔藥也得符合晉升“黑皇帝”的要求。
跨途徑服藥是一條“絕路”！
這是非凡者所應該知曉的最基礎的認知！這是神秘學的基礎常識！
貝爾納黛不認為有人能夠免疫跨途徑晉升精神縫合後帶來的瘋狂與失控。
因此，不會有誰放著好好的國王不做，硬要違反正神教會與各國王室在古老年代裡簽訂的三大契約，成為一個瘋狂失控的怪物？
就算貝爾納黛沒有親自見到自己父親隕落時的場景，她也知曉自己的父親最後如果真的跨途徑成為“黑皇帝”，也是必須死一次的。
不然臨近那個末日的期限之下，讓一個瘋狂的“黑皇帝”出現，這簡直是在無端損傷自己這方錨的數量。
基於這一點，再加上一些國家本來的社會環境，類似於弗薩克帝國這樣的國家也可以排除在這個範圍之內。
在所羅門家族已經隱藏不出的情況下，和“黑皇帝”相鄰的途徑，只有一條：
“審判者”途徑，亦稱“仲裁人”途徑。
其天然地也是“秩序”的一面。
從這個角度出發，也只有魯恩與費內波特兩大王國的王室家族，奧古斯都家族和卡斯蒂亞家族。
能夠符合成為“黑皇帝”的條件。
而“黑皇帝”所需要變遷——亦或者一種不同於以往的新秩序，在費內波特這種國家並不是那麼適合推行，在魯恩這種新工業已經推行，新舊演變正在醞釀的國家反而異常地合適……
思緒紛紛，貝爾納黛很快明白了黃昏隱士會的那位為甚麼要選擇魯恩王國的奧古斯都家族作為合作物件。
“但為甚麼奧古斯都家族有把握答應這種事情？”
“這可是違反了正神教會在古老年代與各國王室所簽訂的三大契約。”
貝爾納黛跟斯塔說道。
“很簡單，七神也需要一個‘黑皇帝’。”
“七神也需要一個黑皇帝？”
“對，這水很深，懂的都得，不懂得說了我也不多解釋，我只能說該說的我已經說了，總之細細品吧，利益牽扯太大了……”
你這……
又開始像父親一樣說著這種讓人聽不懂的黑話了……
這就是他們那個地方的人的習慣嗎？
貝爾納黛對斯塔一點都不解釋、只是含糊其辭的行為有些不解，心想她都天使了，還成為了神秘學世界一個不小的隱秘組織——“要素黎明”的首領。
斯塔還拿這種話來搪塞她。
哪怕他用“關係到世界毀滅不便告知”這種理由敷衍一下也行……
貝爾納黛對斯塔的這種態度初感不解，可轉念之間，卻是想到了在“預言”之中所確認看到的那屬於“世界的終末”——不會真是關係到“世界毀滅”的理由吧？
那個世界末日：到了需要讓眾神期待一個新的神靈出現的程度了？
這……
貝爾納黛忽然明白了奧古斯都家族的底氣所在：
如果“末日預言”為真，那奧古斯都家族就不會因為違反這種協議被清算。
“沒錯，就是你想到的那樣，奧古斯都家族無論如何，在最後都會保全了一位序列1的天使，也就是作為第一任‘老奧古斯都’的那位‘審判者’途徑序列1‘秩序之手’——10鎊鈔票上那位“立國者”，‘保護者’威廉一世。”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合作者的奧古斯都家族可以支援一位當今的國王去成為‘黑皇帝’。”
“只要他能完成儀式的要求，便可成神，成為長生久視、永遠統治著現實的‘黑皇帝’。”
斯塔從貝爾納黛沉思後臉上浮現的驚異反應中明白貝爾納黛明顯已經思考到了那一層，於是不緊不慢地接著補充解釋道：
“在這種背景之下，無論各大隱秘組織為了各自的目標開始活動，都是符合情理的發展。”
好一副暗流湧動的局面……
貝爾納黛從斯塔三言兩語的描述之中見微知著，忽然有一種歷史又一次照進現實的感覺。
哪怕她已經是經歷了不少事情，從羅塞爾那個年代活到現在的、還成為了天使的非凡者，也不得不感嘆斯塔所指明的這種局勢——簡直就像各種各樣的矛盾積蓄到現在，即將在這世紀之末爆發一樣。
而且，當初的羅塞爾成神，更像是羅塞爾一人的獨秀——最終以其被汙染隕落作為悲劇收尾。
而現在，各種各樣的隱秘組織在此交織，為了各自的利益進行謀劃，無疑這場歷史的變革要比那次更加宏大。
只是對貝爾納黛而言，有最大的一點不同是： 她上次還是一個小女孩，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作為失敗者，連死後的住所都要拿出來作為戰利品收藏。
而這次，她已經成為天使，有資格入局，有資格被稱之為“祂”，作為“祂們”的一員進行謀劃。
“這樣一來，伱應該全都明白了，也看得清楚這一切背後圍繞著‘黑皇帝成神’，那種各方佈局的場面。”
“首先是《穀物法案》的推行，還有在被弗薩克帝國打敗後銳意推行的公務員法案等新的舉措。”
“再接下來，為了掩蓋在挖掘、修建黑皇弟所需要的秘密陵寢而需要獻祭的那些失蹤人口，又會出現一場由特定勢力來背鍋的‘意外’。”
“更之後，就是戰爭的伊始——黃昏隱士會正式為了煽動起一場世界大戰，而挑動起的各種矛盾……”
講到這裡，斯塔頓了一下：
“其實如果你覺得我所說的太過於詳細，不像是由情報得出的預見，你可以自己去收集資訊進行印證。”
“比如卡平這個人口販子作為某個掌握著‘仲裁人’途徑的勢力的‘黑手套’，是怎麼發家的？”
“比如南大陸等殖民地最近頻頻出現的人口失蹤，指向的不是獻祭儀式，而是人口貿易——而他們最後又被運到了哪裡？”
“我可以明說的是，貝克蘭德最大的人口販子卡平身邊有‘仲裁人’途徑的保護者……”
話說到這，斯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貝爾納黛點點頭道：
“我已經明白了。”
雖然不明白斯塔是如何洞見到這些走向，但在末日臨近的背景下、在世界各種矛盾行將爆發的背景之下，這一切都很明瞭了。
黑皇帝成神，接著是席捲南北大陸的戰爭，再之後還可能牽涉到各方博弈……
哪怕貝爾納黛對斯塔的“未卜先知”的洞察之能再怎麼驚歎，此時此刻從理性上來講，也不得不承認：
斯塔所講訴的發展很合理，也很有吸引力。
這就是“命運之輪”？
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所知曉的斯塔在卡平家中留下的“褻瀆之牌”。
這確實就像命運被他所揭示一樣了一樣……
仔細想想，近些年來，喬治三世與以黑夜教會所支援的霍爾伯爵為首一直在推行新的法規，貝爾納黛本以為這是一種正常的政治變革，但直到現在，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些都是在為了黑皇帝的成神儀式做鋪墊！
這種套路，其實她父親也有使用過，將所謂的“新秩序降臨”掩蓋在正常的歷史變遷之下，最大程度上在窺探“黑皇帝”神座的同時也能提前做好成神的準備，不至於在未積蓄完力量之前就遭至反對派的攻擊。
在不用像第四紀元所羅門的“黑皇帝”那樣歪曲出一套有悖審美的新規則，像羅塞爾頒佈《民法典》，用地球18和19世紀的秩序來取代原有的規則，羅塞爾大肆傳播自己的語錄，宣揚自己的審美……
這都是在頒佈新的律法推行正常的變革，卻恰好能夠為成為“黑皇帝”做準備。
之前的貝爾納黛以為：
這是魯恩王國在與弗薩克帝國戰敗後，失去重要殖民地之後痛定思痛決定進行的變革。
現在想想，這反而是那位國王順水推舟的又一次嘗試？
甚至前不久因為廷根市的遊行而提上議程考慮的福利法案，也正中了這位國王下環？
一系列線索間清晰的關聯呈現於貝爾納黛心中，讓她忽然明白了不少事情。
她說為甚麼之前預見到貝克蘭德這樣的“萬都之都”、“希望之城”為甚麼會發生災難呢——
原來就是因為貝克蘭德的王室自身就是那個“引狼入室”的罪魁禍首！
甚至他們的國王本身就有拿他們當墊腳石，主動將一部分人淘汰掉的意思！
沉默了兩秒，意識到貝克蘭德所醞釀的風暴的貝爾納黛鄭重道：
“你需要我做甚麼？”
身為“要素黎明”的首領，基本的心理素質她並不缺少，此刻恍然了悟的同時也意識到：
斯塔無疑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甚至寧願主動將其透露出來，甚至在白天的展覽上冒著被亞當盯上的風險也要將黃昏隱士會與黑皇帝的存在指出來。
“‘黑皇帝’唯一性的線索。”
“暫時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斯塔沒有明言太多，只是就事論事道。
貝爾納黛安靜聽完，眼眸一閃道：
“我會盡力調查這件事情。”
以和斯塔合作的默契，貝爾納黛知道這唯一性對自己父親復活也有不小的好處。
這就足夠讓她願意供斯塔驅使，和他一起達成共識。
況且，這也只是其中一個理由。
於是她很快又忍不住開口道：
“這種事情，你就這麼放心我會如你所願，和你站在一起？”
要知道，對面是有序列1坐鎮的天使家族，是從第四紀元活到現在的奧古斯都。
更別提有作為天使之王坐鎮、掌控著“黑皇帝”唯一性的黃昏隱士會。
如果只是阻止喬治三世成為黑皇帝，貝爾納黛確實必定會和奧古斯都們站在對立面。
但如果放大到要阻止一場會有各方隱秘組織下場參與的戰爭，這實在過於天方夜譚，貝爾納黛也說不清楚自己的意向。
就這麼和她討論起有關黑皇帝成神的大事件，不怕她洩露出去嗎？
只是，斯塔彷彿內心早有預案道：
“不，沒有必然能夠勸服你的把握。”
他嘆了一口氣，好笑地搖了搖頭，轉頭望向了遠處那滿是繁星的夜空。
那邊是高不見頂的天際，是祂們所居之所。
“但我想要試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