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無限的死亡烙印
“當然,最主要我認為這有可能成功的理由只有一個:”
“你父親用自己所剩為數不多的聲譽替你擔保了人品。”
斯塔笑了一下,隨意地用羅塞爾生前的口吻“模仿”道:
“我的長女貝爾納黛,她從小就漂亮,乖巧,聰明,懂得孝順老父親,愛護弟弟,心疼媽媽,有的時候,又特別正直,顯得有點傻,好幾次,和她下棋或者玩遊戲的時候,我偷偷作弊逗她,她都沒有發現。”
貝爾納黛好看的眉毛微微顫動,心情因為這句話而心情起了波瀾:
“他真的說過這些話?”
“沒錯。”
雖然不是在日記裡……
重點是那個“特別正直”的評價——以至於接受不了她親愛的父親所做的那些傷害民眾的事情。
那些導致羅塞爾大帝在某些時候譭譽參半的事情。
放到她親愛的父親身上,貝爾納黛都能因為這種原因而選擇遠離。
那麼,如果當她得知了一場涉及各個層面,幅跨南北大陸的戰爭時,貝爾納黛難道會無動於衷嗎?
恐怕她自身對於自己的人性要求就有不得見死不救這條要求吧?
誠然,這樣打感情牌和人性牌拉攏來一位天使以及她背後所代表的“要素黎明”的手段,並不是那麼光明,但斯塔認為至少可以做得坦蕩一點。
畢竟,對面是為此而謀劃了千年的黃昏隱士會,是在真神不出的情況下代表著最頂格戰力的“天使之王”亞當!
因而,當事情牽涉到這個層面,從道義和理念上所合作的盟友必須足夠可信,必須有足以無論發生甚麼都會堅持執行下去斯塔的要求的理由。
於是事情變得很分明瞭。
貝爾納黛輕咬嘴唇,最終用暗藏波瀾的語氣道:
“他確實說得沒錯。”
包括斯塔算計得也不錯,還真是被斯塔個人所拿捏到了啊。
哪怕之前悄然間受到了亞當的影響,但那只是一個無關核心利益的引導——加之貝爾納黛認為斯塔是罕見的沒有架子又非常可信的存在,才會受到了這種催眠。
但如果真要和一位“天使之王”敵對上,貝爾納黛作為一位有著不小底蘊的天使,還是可以周旋一下的。
只是這終究風險太大,她仔細思考後跟斯塔回覆道:
“但我覺得如果是一位‘天使之王’所籌謀已久的戰爭,無論怎麼樣都很難阻止,我會在這個過程中盡力降低其帶來的負面影響。”
斯塔點點頭,在內心裡嘆了一口氣:
人的名樹的影,亞當的名號終究響亮到這種地步了——
也對,那是幾乎相當於滿配的“天使之王”,指不定還在混沌海留有甚麼後手。
在這種情況下,光是“觀眾”途徑“天使之王”的名號亮出來,就幾乎沒有人會想著和祂作對了。
甚至於,哪怕有甚麼怨言,也得憋下去。
反而等到其踏著累累屍骨登臨神座之時,便有數不清的民眾可能會讚美著這位只殘留“遠古太陽神”神性面的存在。
貝爾納黛有勇氣像他一樣,願意在這件事情上嘗試一下就不錯了。
斯塔沉默了兩秒,接著道:
“其實,只要在涉及到‘黑皇帝’成神這件事情,你願意幫我拿到唯一性線索,這就足夠了。”
這是斯塔剛開始做好的最壞預案。
有了“黑皇帝”唯一性的線索,再加上之前從“源堡”那不正常的反應之中,斯塔算是心裡有數地想到了一個可能:
會不會他每跨一個途徑,“容納相應領域的非凡特性”,便會對相應途徑的下位非凡特性、唯一性甚至是源質產生一定的影響?
如此一來的話,斯塔倒是想要去看看:
藉助“變身”這一得到了“虛實之間”極大增幅之後的能力,當他接觸到了唯一性之後,會發生甚麼樣的變化?
甚至於,斯塔隱隱感覺自身所在那個途徑真正的威能還沒有正式體現出來……
亦或者,那種會產生滅世威脅的來源,也是源於“篡改”途徑“序列0”的“權柄”?
他思考片刻,最終和貝爾納黛說明道:
“伱可以先專注於‘黑皇帝’唯一性的調查,注意不要太過深入。”
畢竟,貝爾納黛確實不像自己一樣,在最基礎的安全上得到了保障。
哪怕有著那件序列1非凡特性所形成的“0級封印物”——“蒼白的死亡”,可作為“0級封印物”,其勢必有相應嚴重的負面作用。
這點正是“0級封印物”的特性。
而“蒼白的死亡”它的負面效果是讓佩戴者一點點死去,直至變成屍體,成為它的奴隸。
正是這一點,決定了貝爾納黛不會將其隨身佩戴在身上。
甚至要藉助特殊的方法才能將其轉化為可以利用的力量,比如:
在平時將其交由靈界生物報管。
目光望向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閃爍金屬光澤的蒼白麵具,斯塔摸了一下下巴道:
“可以將其交給我接觸一下嗎?”
貝爾納黛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言簡意駭地道:
“你要小心,它會讓接觸到它的人慢慢死去,直至轉為其永恆的奴僕。”
“正如它的序列名稱:‘蒼白皇帝’一樣。”
她並不認為斯塔會直接捲走“蒼白的死亡”,畢竟斯塔的信譽擺在那裡——而如果他有甚麼辦法併產生了這個念頭,他早有很多機會這樣做了。
隨著那帶著駭人氣勢的蒼白麵具交到斯塔的身上,斯塔卻是在無聲無息之間讓“虛實之間”藉助“永暗”領域下屬“死神”途徑序列5的“看門人”非凡特性開啟變身。 而剛一接觸到“蒼白的死亡”,斯塔就感覺到身體上下每一寸,連靈都要被其賦予“死亡”的概念而消亡。
半神之後的非凡者尚且要小心“0級封印物”的負面作用,何況是他這樣直接違反其負面效果的序列6?
從這一秒開始,斯塔的生命將跟著身體逐漸死去。
只是如果讓這種“變身”並不侷限於“看門人”自身的非凡特性呢?
“虛實之間”在這時剛好浮現出來,在星星點點的幻影中顯現出一個複雜的光紋圖案。
繁雜的圖案中,虛虛實實的光華環繞在他的周圍,構成無意識的流動條紋,又如同一道道面紗一樣將他裹蓋起來,最後形成一個繪製著繁複花紋的空瓶子。
在這種情況下,斯塔一邊讓“虛實之間”按照自身意願組成特殊的容器,一邊用指頭劃過了“蒼白的死亡”這張面具。
那閃爍金屬光澤的面具驟然變得柔軟,飛快地蠕動起來,彷彿要形成一張不屬於斯塔的臉孔。
那臉孔五官柔和,有著明顯的南大陸特徵,卻給人一種極為詭異極為可怕的感覺,讓每一個目睹者都相信,一旦這臉孔的輪廓變得足夠清晰,它就會活過來,從古老的年代裡,從亡者沉眠的永暗之地內。
到時候,斯塔的身體、靈性和意識都將屬於這張臉孔。
隨著這張臉孔的凸顯,周圍的植被開始風化,速度之快就像在短短一兩秒鐘內經歷了幾千上萬年時光的沖刷。
它們迅速變得斑駁,不斷往下掉落碎片或是被風揚起粉塵,縫隙之間則長出了一根根細小的淡白的絨毛。
這些絨毛只是眨眼的工夫,就變大成了白色的羽毛,表面似乎浸潤著淡黃的油汙。
彷彿這張蒼白麵具所在的範圍內,就連“死亡”這個概念本身都要風化消逝。
眼見諸多浸潤著淡黃油汙的羽毛要黏附在斯塔身上,貝爾納黛也開始擔心其是不是尚未恢復到可以對抗“蒼白的死亡”侵蝕的程度之時:
她看見“蒼白的死亡”表面,金屬瞬間柔化,重組成一道道片深暗的,沒有實感的水流。
然後,其流進了一片“看不到”的虛無之處,和斯塔之前處理“原始月亮”所製造的汙染時一樣“消失不見”!
完完全全的“虛無”!
這莫不是斯塔直接將其吸收了?
那“蒼白的死亡”還能要回來嗎?
就在貝爾納黛以為斯塔是圖謀序列1非凡特性已久、直接將其吞了時,她看到了一道道蒼白的線條在斯塔的身邊凸顯,勾勒出了極為複雜相當神秘的立體符號,它就像是一隻羽毛畸長的鳥,或是盤起了身體的羽蛇。
與之相對應的是,斯塔頓時與“蒼白的死亡”產生了聯絡,看見了高踞無數亡靈之上的虛幻神靈,看見了水鬼般徘徊於一條暗河中的腫脹身軀。
他彷彿看到了一條筆直的,寬闊的,虛幻的,沒有顏色的幽暗河流。
這條河流是那樣的模糊,難以看清,因為它的周圍籠罩著一片灰白色的,如同屏障的淡薄霧氣。
但斯塔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永暗之河”!
準確來說,是尚在封印之中“永暗之河”滲透到南北大陸的支流!
就在這一刻,那灰白色的,如同屏障的淡薄霧氣如同敞開了面紗一般,在斯塔的意願之下再也遮蓋不住那條虛幻的黑暗河流,顯現出來這樣一副場景:
那部分河水不斷捲起,又不斷下落,彷彿一條奔騰於虛黑的支流。
支流兩側,豎立著一根又一根巨大而蒼白的石柱,它們彷彿在支撐著甚麼,不讓對方垮塌下來。
而斯塔也趁此見到了那條河流之上,在這些石柱間,支流的邊緣,那數不清的略顯模糊的半透明身影來回走動著,徘徊著,緩慢但不停息。
其中,就有和“蒼白的死亡”密切相關的那位死神,它的臉龐有著明顯的南大陸特徵,但已腐爛出了一塊又一塊痕跡,長出了一根又一根沾染著淡黃油汙的白色羽毛。
阿茲克先生的父親,第四紀那位“死神”:
“冥皇”薩林格爾。
其巨大和周圍的石柱差不多的身影那樣醒目,但最終也和其他身影一樣只是徒勞怎麼都無法脫離河水。
只是斯塔的目光越過祂,看向了支流兩側徘徊的難以數清的模糊身影們,再望向了屬於“支流”的“源頭”——
那真正屬於“永暗之河”主幹的部分。
他有預感:
在對於這片灰霧的影響之下,他確實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於是那條時而捲起,時而下落,時而深暗,時而蒼白的支流隨之展開,向斯塔展現出了其隱藏的部分。
他凝視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不自覺湧起了無盡的疑問和期待。
畢竟,這是象徵著宇宙永恆的源質,又是涉及到接下來晉升方向,哪怕是尚未晉升的“死神”途徑序列的最上位物品。
斯塔覺得眼前“永暗之河”所見的一切都是他長久以來追尋的答案的一部分,而關乎自身為何如此特殊的真相可能就在眼前。
支流上空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霧,彷彿是某種神秘力量的象徵,將這片領域與外界隔離開來,將其封印在遙遠的西大陸。
在這種時候,他反而注意力並不放在其身上,反而被那居於“永暗之河”源頭的道道身影所吸引。
他的目光穿透灰霧,落在了那些模糊的身影之上。這些身影若隱若現,似乎是某種生命的殘影,困頓在支流之中,無法擺脫。
但這並不與在南北大陸部分的支流有甚麼不同——硬要說的話,就是面貌上,其人種的差異了。
然而,斯塔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永暗之河”的源頭。在那裡,難以數清的模糊身影們已被高漲的潮水捲到了中央,難以遏制地沉入河底,冰霜般融。
而另外一些部分沒有一點恐懼,保持著木然迷茫的狀態,永無止境地來回走動。
而最特殊之處則在於,斯塔看見了許多道幾乎要重合在一起的身影:
他們臉上沒有茫然,只是彷彿疲憊了一般虛坐在河流之上,又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而弔詭的是,他們都呈現出同一副模樣,同屬於曾經的未穿越時候的自己!
似乎是察覺到了斯塔的目光,這數也數不清,等同“無限”一般的身影望向了斯塔這邊。
下一秒,斯塔身體頓時感到一陣陰冷,退出了這種觀察的狀態。
環顧四周,他迎上了貝爾納黛一臉關切的眼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