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可羅塞爾就是好逗
那張“褻瀆之牌”像破裂的瓷器一般張開了其紋路,隨後在一剎那之間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在一個充滿扭曲意味的符號中徒勞地消散在貝爾納黛的眼裡。
聯想到父親晚年已經受到那位“原始月亮”汙染的事實,貝爾納黛很快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原始月亮”恐怕在某一瞬間察覺到了斯塔的存在,然後暗中藉助原本在“褻瀆之牌”留下的後手,意欲試探斯塔!
只不過,很明顯,祂的這種試探並沒有起任何效果。
當一切都歸於“無有”之後,歸於“虛無”之後,貝爾納黛原本能夠感受到那胎兒身上與高空中的某位存在產生著聯絡,以至於產生的濃郁但虛幻的緋紅月光,全部都無了。
彷彿那原本如同潮水般輕輕起伏、正向她蔓延的緋紅月光,只是她所產生的一場幻覺。
僵硬的感覺頓時消失,甚至在斯塔對她使用某種具有恢復效果的能力之後,變身成神話生物帶來的瘋狂與失控傾向也很快消失不見……
前者類似於“命運”領域雜糅“生命”領域的小“重啟”能力,而後者——
暫時貝爾納黛在“窺秘人”的“賢者”級別的分析中顯得有些摸不著頭緒。
要說是“全知全能”領域那五條途徑中屬於“觀眾”途徑的對精神心理上的安撫能力,這也說得通。
只是貝爾納黛從資訊洪流的角度來觀察自身轉變時獲取的資訊來看,很快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因為,這種對於精神心理上的安撫能力,明顯和常規上透過影響人的潛意識海洋(或者心智體表層)來進行引導,來進行精神上的干擾所不同。
硬要描述的話:
節制中攜帶著肆意,張揚裡伴隨著內斂。
這是“囚犯”途徑對抗詛咒時的自我束縛?
只不過,貝爾納黛在“窺秘人”的“賢者”級別的分析中,試圖找到這種能力的根源,但越是深入,她越是感到困惑。
斯塔所使用的那些能力似乎並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領域,它既有“命運”領域的小“重啟”能力,又有“全知全能”領域的對精神心理上的安撫能力,甚至還帶有“囚犯”途徑的自我束縛,彷彿是一張錯綜複雜的網路,將各種領域的特性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力量。
“閱讀者”途徑的高序列強者或許可以利用從“秘術導師”這個序列開始時獲得的解析學習能力弱化版地使用其他途徑能力,但絕不會像斯塔如此使用得這樣熟練,彷彿本身就處於這些途徑的上位一樣,獲得了對這些非凡能力的絕對掌控。
因此,當貝爾納黛嘗試從天使級別的資訊分析能力追溯斯塔所使用的力量來源時,她完全摸不著頭緒。
斯塔的非凡能力特性,就像他在各個途徑的力量中都曾略有涉獵,卻又無法讓貝爾納黛完全對號入座,也無法解析他最“根源”所使用的作用機理。
其複雜程度就像混合了多種“領域”的“權柄”“權能”一樣,但又有甚麼途徑能夠包容如此多不同性質的力量?
據貝爾納黛所知,在第二紀元時,早先嚐試容納多種非凡力量於一體的那些存在,就已經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在被非凡特性內多種雜糅的精神烙印影響而失控瘋狂後,直接發生無法描述的異變……
至於最後,祂們無一例外都消亡了:
凡“分離”的必“聚合”,凡“聚合”也必“分離”!
那斯塔憑甚麼免疫這種多種途徑在身帶來的影響?
因此,貝爾納黛完美地首先排除了一個正確答案,卻歪打誤著到了另一件事情的真相:
據說那位造物主在第三紀元時曾經帶領著人類擊敗了多位古神,從祂們手上解放了現今的世界。
而祂自身就在戰鬥中表現出了多種能力。
與斯塔和身為“造物主之子”的亞當“敵對”(甚至讓亞當不惜利用自己來獲取情報)這件事情關聯起來後,貝爾納黛開始懷疑:
斯塔是否和那位造物主掌握的途徑有沒有甚麼關聯,或者就是其某幾條途徑的結合。
比如,那位造物主留下的一個後手?
也因此,斯塔天然地會和那位“造物主之子”的亞當站在不同的立場上?出於類似於途徑選擇而產生的爭鬥之類的原因?
只不過她無法確定,因為斯塔能力背後的特性太過複雜,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它在資訊洪流裡顯得異常複雜,幾乎涵蓋了多個神秘領域。既有著深邃的包容力,又蘊含著難以捉摸的創造力——充滿了重重疊疊的同構又在整體上顯得無從捕捉其真實核心。
就像世界跟貝爾納黛製造的一個小小玩笑,告訴她:
上帝也會擲骰子。
當然,不過眼前倒不是能夠向斯塔詢問這些神秘的時候。
本來這個世界上就充滿著出乎其意料範圍之外的事情,從這位“要素黎明”的首領的角度來看,貝爾納黛此時不如直接在此基礎之上思考如何利用斯塔的能力。
對於貝爾納黛來說,雖然她清楚,這是一種極其強大的能力——不僅能夠幫助她恢復身體的傷勢,還能夠消除精神上的瘋狂與失控傾向,使她能夠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削弱在變身神話生物形態後產生的精神異常。
對於天使來說,本來遭受到的精神攻擊都能立即調理過來,這無疑是非常具有價值的好事。因為非凡者到了天使級別,其精神狀態都有一定的問題,隨時可能因為天平傾斜,直接失控。
但貝爾納黛想到的並不止於此,如果能讓斯塔對自己的父親使用這種非凡能力呢?
以他的生命層次和位格實力……還有那神秘莫測、糅雜了多個領域的序列途徑……
就在貝爾納黛思考自己那確認被侵蝕的父親應該如何擺脫汙染時,她精神一緊,望向了半空。
那原本屬於紅月的緋紅月華突然變深,變濃了!
於是貝爾納黛抬起頭,發現半空的陰雲和薄霧已然散去,比半圓多一些的紅月清晰顯露了出來。
而它的輪廓飛快豐滿,其顏色明顯加深,如同正在流淌的血液。
在前後不過短短一兩秒的時間,它就變成了知甚麼時候已經變圓,變成了滿月,赤紅如血的滿月!
這是又一次“血月”。
結合自己所知道的資訊,貝爾納黛很快有了明悟:
在被斯塔破壞掉“原始月亮”透過羅塞爾之手留在褻瀆之牌上的佈置之後,那位邪神憤怒了,於是有了血月?
嗯,“原始月亮”的怒火直接改變月象,表現為血月,可與祂剛才交鋒的斯塔目前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卻有些像是收了手一樣侷限在某個範圍之內……
難道斯塔祂也有甚麼難處?
貝爾納黛對這位尚處於恢復期的存在頓時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判斷。
只是不待貝爾納黛詢問,斯塔就輕笑一聲道: “黃貝貝,你發愣的時間有些太長了。”
頓了一下,斯塔用緩和氣氛的語氣調侃道:
“怎麼,覺得是我讓你打胎了?”
貝爾納黛本待疑惑發問的臉色瞬間閃過一絲郝色,她略一思索,也明白斯塔指的是將褻瀆之牌遞給她,然後反而讓她中招了這件事情。
好像嚴格意義上來講,斯塔也是造成自己差點被母神汙染這件事情的直接推手。
“怎麼感覺跟在你周圍時,總有存在會對伱下手,進而牽連到我?”
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貝爾納黛嘴唇微動,話裡的語氣帶有一絲無可奈何地說道。
“沒辦法,大概是我的顏值讓月亮之上的那位女神也嫉妒了吧?”
斯塔開了句玩笑,在這個話題上打了個馬虎眼。
畢竟,總不能跟貝爾納黛直接說明:這是下午在羅塞爾紀念展上借用了“墮落母神”氣息拉來一絲羅塞爾“黑皇帝”的虛影,再加上之前上週借用了“墮落母神”這位外神前輩的力量——從而因為搞了這麼兩件事情,引起了“墮落母神”的注意吧?
不過確實如貝爾納黛所言,他身上即便沒有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在起作用,也總會因為各種搞事被那些觀察干涉著世界局勢的高位存在盯上。
截至目前為止,斯塔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少次在那些存在眼前擦邊而過,想苟也是苟不住了。
這大概也是另一種聚合定律了。
貝爾納黛對斯塔的回覆感到愕然,她可是知道掌管著“血月”的那位“原始月亮”在生命領域有著美麗的象徵,恐怕也只有“原初魔女”的樣貌可以與之比肩了。
這種話是得有多自信才能說得出口,而且……好不符合一個高位存在應有的定位啊。
但她在驚異之餘快速掃了斯塔一眼——不得不說,至少在對女人的吸引力這裡,他的魅力似乎也無與倫比……
當然,明白斯塔並沒有打算細說其和“原始月亮”恩怨,貝爾納黛轉而提到:
“剛剛那褻瀆之牌是怎麼回事?”
“你應該注意到了一點:羅塞爾製作‘褻瀆之牌’是在祂舉行‘黑皇帝’儀式之前,而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遭遇了‘原始月亮’的汙染。”
見貝爾納黛點點頭,斯塔又繼續說道:
“可是他製作出來的‘褻瀆之牌’能讓神靈都無法找到,這種程度的反占卜和反預言可不是一位序列1‘知識皇帝’應有的水準。”
“你是說……”
貝爾納黛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忽然發覺自己以前似乎從來沒有意識到這種異常之處:
連神靈都無法找到的反占卜反預言特性——這至少也是神靈水準的存在出手製作的,但晚年的羅塞爾貌似直到被蒸汽和烈陽兩位神靈擊殺時,才確認達到了“黑皇帝”的位階,正式晉升!
那時候,他由於晉升非相鄰途徑而變得瘋狂,根本沒有可能騰出手來賦予褻瀆之牌這種反占卜反預言的特性!
也是貝爾納黛沒有容納褻瀆之牌以獲得其對應位格和特質的習慣,甚至平時除了用上面的配方做交易之外沒有其他用處,要不然此刻她一定會在內心裡後怕:
原來她距離被那位“原始月亮”侵蝕,淪為其gong巢孕育甚麼東西並不遙遠!
“是的,誠然‘知識皇帝’的權柄可以讓‘褻瀆之牌’上的魔藥配方附著上力量,但要不是那位‘原始月亮’在其中做了相應的佈置,這些‘褻瀆之牌’很可能也沒有之前那麼神異了。”
斯塔不緊不慢地接著解釋道。
“那這和今天出現的那道‘黑皇帝’虛影有關嗎?”
貝爾納黛聲音提起,抓住這個機會,帶著一絲關切詢問起了這個早已埋藏在內心裡的疑惑。
“確實有關,簡單而言,今天中午我想薅祂羊毛,從祂手上把‘黑皇帝’這個名頭借過來用一用,沒想到反而引來了祂的注視。”
斯塔低頭把玩起手上新出現的“卡牌”:
嚴格意義上來講,本來“原始月亮”也不確認是怎麼回事,但當時“褻瀆之牌”就在那裡,可能也就是那時,祂就藉此開始了佈局。
只可惜,遇到了“虛實之間”的示警——要不是及時讓貝爾納黛多記錄了幾眼,斯塔生怕到時候“褻瀆之牌”就在開啟的一瞬間直接消失不見了。
但斯塔沒料到,這反而讓那位“原始月亮”應激了一下,直接對貝爾納黛出手了,而貝爾納黛的應對也如此激烈……‘
“從這個角度來講,實在是不好意思。”
“我搞大你的肚子……”
話一脫口,斯塔覺得略有不對,急忙抬頭望向了貝爾納黛那邊。
她也注意到了這種帶有歧義的說法有些冒犯,於是轉口跟斯塔聊起了另一個話題:
“可我並不明白,為甚麼我父親的形象是那個樣子。”
“那種……不正經的模樣……”
“你說這個啊。”斯塔忽然好笑地搖了搖頭,“可是,他自己寫的日記已經把自身搞得有些社死了,這你也是知道的。”
“但他也有諸多正面的歷史。”
貝爾納黛像是維護自己父親形象一樣地反駁道。
“嗯,那些成就並不是光靠他一個人取得的……”
“而且,可羅塞爾就是很逗,這種從他日記裡獲得的固有形象很難在我心中驅除掉了。”
此話一出,斯塔望見貝爾納黛的臉上明顯熄了火一樣沒有爭辯的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