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氣氛凝固的一刻
在奧黛麗的觀察裡，這位女士所展露出的特點很不一般。
她穿著少女風的黃色蛋糕裙，卻戴著黑色的老氣軟帽，細格薄紗垂下，遮住了她的臉龐，其行為舉止間自然流露的尊貴和那種長久處於高位的上位氣質也讓人印象深刻。
只不過，在叫住斯塔時，她氣勢內斂但氣質不減。
彷彿在面對一位從各方面上都不得不尊重的存在，貝爾納黛用柔而不含情緒的嗓音開口道：
“你剛剛似乎也望向了西邊的方向？”
“看來到現在，你父親站靠西邊的那扇落地窗前凝望遠方的事情還是給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斯塔不懷疑貝爾納黛是怎麼發現他的，畢竟前幾天她親眼見過“副本”的開啟，而這次展覽也是約定好的事情，能料到自己的存在也絲毫不意外。
恐怕靠近這裡的第一時間，她就有所察覺了。
在“特別關注”之下，貝爾納黛並不會忽略掉斯塔所引發的動靜。
貝爾納黛眉眼微微挑起，用潛藏著無數暗流的平靜湖水般的語氣道：
“伱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曾經斯塔也和羅塞爾身處在同一時代過？貝爾納黛不禁浮現起這個猜測。
而奧黛麗則有些迷糊：
斯塔是在說關於這位外貌和身材都非常好的女士她父親的事情？
斯塔先生和她父親認識？
奧黛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盡力展現出禮貌的微笑，儘管內心仍然充滿了疑惑和好奇。
這時候，斯塔也回覆道：
“他是一個思鄉的人，這並不難猜，況且，你剛才用了‘也’這個單詞，我還能猜不出是誰做了這樣的事情嗎？”
貝爾納黛剛想說“落地窗”這個細節顯得斯塔跟親眼見證了羅塞爾這種行為一樣，轉念一想，這個展覽已經把她父親羅塞爾生活中的很多細節都呈現了出來。
而且，如果斯塔一貫的語氣就是——他真的知道很多，但如果不拿出甚麼能夠打動他的籌碼，想要讓他訴說這些資訊就得看他心情好不好。
想到這裡，貝爾納黛望向了斯塔身旁的奧黛麗，心中略微疑惑：
這種容貌，是那位霍爾家族的小姐？
根據她的瞭解，之前的斯塔跟這位霍爾家族的小姐可沒有甚麼交集……
而且，根據天使級別對奧黛麗的大資料分析，她顯然已經看出來了奧黛麗神態的異常之處。
奇怪的是，這種表面上的分析倒是可以，但深究到“預言大師”想要窺探她的命運之後，就顯得無所捉摸了。
“她是你的眷者？”
貝爾納黛繼續用柔和的語氣試探道。
“你這樣的說話方式未免也太直白了？”
斯塔搖了搖頭。
“這樣顯得我已經有了至少天使層面的位階一樣。”
這句不滿讓貝爾納黛一時沒有接話，但她也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反應：
原來那位霍爾家族的小姐現在才知道斯塔所在的位階！
奧黛麗先是驚訝，有些不可置信，然後把最開始到現在命運之輪先生在塔羅會上的表現，以及和她相處時他們身邊發生的一樁樁在正常情況下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情聯絡起來，最終默然了好幾秒，抿了抿嘴。
天使！？只有在神話典籍中才能見到的天使？
這就是愚者先生屢次對斯塔先生比較客氣的原因？也是斯塔先生那麼神通廣大的緣由？
仔細想想，羅塞爾大帝牽扯到的真相也不簡單，似乎只有這種解釋才能說得通為甚麼斯塔先生連這種事情都能夠知道。
奧黛麗一時愣在原地，好像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斯塔。
“她說的只是我某方面能臨時達到天使級別的水平罷了。”
這時候，斯塔轉過頭來，跟奧黛麗解釋道。
“其實，不用我說你們都能猜到，如果真要實際戰鬥起來，我目前還是有所欠缺的。”
他沒否定自己的特殊……奧黛麗內心裡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所以，斯塔先生的來歷好不一般……他大概是塔羅會中最神秘的吧？
而貝爾納黛則是對斯塔的說法不置可否，從廷根市的表現來看：
斯塔確實身上藏著堪比她曾經從她父親羅塞爾一樣的威壓……甚至他自身的存在也有著比之更高層次的本質。
但目前來講，尚處於“復甦”狀態之中？在廷根市勉強借助神奇物品打敗序列5，而後就能依靠一件“神秘學家”的封印物展開她所不瞭解的手段，擊殺“秘之聖者”。
而這，還是號稱最能逃跑苟命、也最能以弱勝強的“門”途徑聖者！
這種恢復實力的速度，難怪貝爾納黛內心已經半篤定斯塔本身就可能是和父親一樣，是來自某個特別之處的存在。
乃至於，他的背景已經涉及到了她窺視不了的程度……
因而，接下來斯塔隔開了一個單獨交流的空間：
“我還有更多你想要了解的事情，要不我們到另一邊談話？”
貝爾納黛對此並不感到冒犯，只是瞥了一眼奧黛麗的方向：
“行。不過你的眷者那邊沒問題？”
“這就不用擔心了，只要你覺得沒問題就行。”
斯塔客氣地回覆道。
……
“總感覺這樣和兩個女人分開談話像是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斯塔和貝爾納黛講完後，在隨身“揹包”裡拿出“心理醫生”非凡特性製成的神奇物品。
他對奧黛麗說道：
“你且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買些輔助材料。”
“買些輔助材料？”
“對，剛剛那位女士她憑藉她父親的遺留已經成為神秘學世界一個隱秘組織的首領，包括‘心理學家’在內的中低序列魔藥材料，都可以在她這裡購買到。”
斯塔毫不懷疑貝爾納黛的渠道能力，要知道：
按照原來發展，貝爾納黛可是能為了懸賞“調查俠盜‘黑皇帝’的真實身份”的任務，給出了給予高序列以下任意一種非凡材料的承諾。
甚至於，如果不是可能會招致已經見識到弗蘭克“邪惡之處”的貝爾納黛的反對，斯塔都想從她手裡獲得“德魯伊”的魔藥主材料：
這是答應給弗蘭克的獎勵。
現在嘛，“德魯伊”魔藥主材料應該沒戲，只能從大地母神教會或者“吸血鬼”那邊獲取……
但“心理學家”所對應的一些魔藥材料確實不是甚麼大問題。
只是奧黛麗張了下嘴巴，旋即又默默地緊緊地合攏。
見奧黛麗沒有回覆，斯塔補充道：
“畢竟我就算像小說故事裡一樣擁有甚麼‘主角模板’，來歷不一般，目前在收集非凡材料的渠道上，還是比不上這些背靠一整個隱秘組織的高序列強者。”
“不，我沒有甚麼意見。”
奧黛麗忽然小小地吐了口氣，終於在內心裡給自己暗暗打氣後緩緩說道：
“這位美麗的女士……她確實又有實力，收集材料方面還很有辦法呢。”
說完，她的腦袋微微低頭埋了下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斯塔感覺奧黛麗的話中有一絲羨慕與不安。
此刻，博物館內，歷史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古老的展品靜靜地訴說著過去的故事。
而在這因隔絕了外界干擾而安靜的環境中，奧黛麗和斯塔站在展覽廳的角落。
斯塔愣了一下，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接著想了一會才道：
“你說得其實也對，不過，到了高序列之後，誰都有辦法讓自己的顏值方面提升上來。”
“但至少在我的印象裡，不管是長相容貌，還是性格作風，都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比肩你的魅力。”
他真誠地對視著奧黛麗如同寶石一樣璀璨美麗的碧眸，旁邊圍繞著他們的是一些玻璃展櫃，裡面陳列著“羅塞爾的溫情瞬間”。
兩人的影子在展櫃的玻璃上輕輕搖曳，彷彿他們也成為了歷史的一部分。
亦或者，奧黛麗穿著她那件淺色的蕾絲長裙，也成了博物館中的一件藝術品，優雅而脫俗。
在這個角落，她與斯塔透過那彼此的眼神交匯交織著無聲的對話。
氣氛凝固在這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為他們停留。
奧黛麗好看的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因斯塔這意料之外的回覆心跳加速。
而與斯塔的眼神相遇更讓她不好意思再和斯塔凝望下去。
於是斯塔看到一絲羞澀的微笑像浮雲般掠過奧黛麗的臉龐，這也是他最近第一次見到奧黛麗如此美麗的笑顏。
“斯塔？”
“我在。”
“你去見那位女士吧，不然讓她等這麼久對這位隱秘組織的首領有些不敬重了。”
斯塔望著奧黛麗靈動的雙眸，點了點頭：
“好。”
接著，他取出一個設計精美的髮飾，跟奧黛麗道：
“這是用‘心理醫生’非凡特性製成的神奇物品。”
“嗯，就是那件你借給我的非凡特性，我稍微改造了一下，讓它製成神奇物品後副作用不那麼明顯，同時也有不錯的偽裝效果。”
“需要的話，你也可以將其重新還原成非凡特性。”
換言之，等下，或者以後奧黛麗都可以憑藉這個神奇物品達成不錯的“心理學隱身”效果，這也是為了應對萬一斯塔給的符咒成效不好的情況。
當然，斯塔遞交給她的也不單單是這一個髮飾。
奧黛麗嗯嗯點頭，同時在心裡嘀咕著：
她才不要將其還原成非凡特性。
自然地，她靠到斯塔這邊，示意著斯塔給她戴上，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道：
“那等下再見？”
“嗯，等下再見。”
斯塔看得愣了一下，卻也反應不滿地答道。
與此同時，他想起了之前要給奧黛麗唸誦甚麼的要求，不由得在腦海裡浮現起了一段經典的話語：
“她的美也許能從這些藝術品中找到，但你的美卻使這些東西都失色了。”
（語出劉慈欣老師）
但最後斯塔思考了一下，還是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酸了。
這樣的誇讚，聽起來並不“魯恩”……當然，也不“因蒂斯”，因為和他們比起來就太直白肉麻了。
反正或許不是錯覺，跟奧黛麗聊到這裡，斯塔已經感受到了一種在無言之中自然領會到的溫馨，以及某種共鳴……
話說到這裡就可以了。
帶著這樣的念頭，斯塔把髮飾輕盈地別在點綴在奧黛麗的秀髮後，微笑地和她對視了一會，才去做自己的事情。
……
“你剛才在做些甚麼？”
等到一男一女返回羅塞爾展廳中，斯塔率先問道。
“如果你要明白奧黛麗小姐在我身邊出現是因為甚麼，大可不必用這種方式來試探。”
斯塔的話聽起來有些像是怪罪，但此刻他卻是用平靜的嗓音說道。
“我……”
貝爾納黛嘴裡吐出一個單詞，接著頓了一下，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直接說吧，我又不能對你做甚麼。”
“明牌告訴你吧，就算我某些情況下可以短暫突破限制，發揮出神靈位階甚至更高的實力，但這不代表你需要去忌憚甚麼。”
“我大多時候只會用此進行自保。”
斯塔平穩地跟貝爾納黛直言出了這些話。
貝爾納黛也不反駁，預設了斯塔話裡的意思。
她剛剛確實部分有在擔憂接下來的話會讓斯塔起甚麼不滿。
“自從晉升為天使之後，我時時能從體內的非凡特性那部分精神烙印感受到不同‘異常’的感受，它們皆帶著荒莽、冷漠、殘酷、瘋狂、居高臨下、沒有任何感情的精神烙印，飛快同化著我的靈。”
“也只有用錨才能勉強維持屬於我自身的人性，讓錨和瘋狂的傾向形成平衡。”
“即便如此，我的的精神深處，始終有聲音在催促我，影響我，製造著難以控制的冷漠……”
“但你似乎和我不同，你從來沒有甚麼來源於‘錨’或者‘精神烙印’的壓力。”
貝爾納黛講到最後，語氣帶著一點難得的感概與不平。
她是想問斯塔如何做到的？亦或者在猜測斯塔是不是就是某種非凡特性，或者唯一性等比非凡特性更之上的物品活化之後的產物……
似乎也不全是。
這時候，斯塔瞥了一眼羅塞爾展覽中往來的人流，接著對她補充道：
“所以，你就在奧黛麗小姐面前揭穿我的‘身份’？以此來試探我到底保持人性到甚麼地步？”
“貝爾納黛，你再好好想想吧，你算是我的合作者，為甚麼會有這種不算明智的試探？”
“你剛剛哪怕是被非凡特性裡的精神烙印影響，也完全可以換一種方法，來更好地從我這裡獲取這方面的情報。”
“可就當時而言，你這種衝動是不是太過於‘巧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