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豐饒，是有代價的
短暫的驚訝之後，是屬於塔羅會的交易環節。
按照道理來講，斯塔應該和“倒吊人”阿爾傑說明一下他追查那位海盜將軍齊林格斯的事情了。
只是，這幾天他一直很忙，任務已經層層外包到佛爾思與休那裡了，也沒有和正義小姐會過面。
所以要說起來這方面的事情，只能再拖一拖了。
好在“倒吊人”也沒有在關於齊林格斯的事情上太過著急，而是看向了新成員“太陽”戴裡克，回味起白銀城少年話語裡的關鍵詞：
這傢伙很奇怪啊，創造一切的主，這個詞彙他並不陌生，《風暴之書》《夜之啟示錄》和民俗傳說裡的那位造物主就有類似的稱謂。
極光會等隱秘組織信奉的“真實造物主”也被冠以相同的描述。
雖然說命運之輪先生非常理智，阿爾傑認為斯塔有可能信仰的並不是那位“真實造物主”，而是其他不知名的高位存在。
但“倒吊人”阿爾傑望著“太陽”戴裡克這位新成員，不禁產生了一種疑惑：
“這位‘太陽’先生，難道他信仰的才是那位瘋狂的邪神‘真實造物主’？”
“所以他才會得知那位神靈會回應，還有眷者時，會這麼驚訝。”
只不過小太陽很快打破了他的猜測。
戴裡雖然一副很沉默很苦痛很成熟的樣子，但他還只是一個少年。
所以似乎是對剛才的發言感到不好意思，他用尊崇的語氣主動解釋道：
“我們白銀城依然信仰著那位‘全知全能的神’，‘創造一切的主’，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得到祂的回應了。”
“全知全能的神”？
這個描述讓塔羅會除斯塔和克萊恩之外的另外兩人都嚇了一跳，畢竟這個描述可不能隨便加上。
不管是哪位神靈，即便是那些被列為邪神的隱秘存在，都沒有聲稱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他們還是第一次在非凡世界聽說過這種描述。
充滿震驚和疑惑地望了克萊恩和斯塔一眼，“倒吊人”阿爾傑判斷出了這兩位存在都知道這種事情，一點都沒有驚訝和奇怪。
他又看了一眼斯塔，有些期望這位命運之輪先生能夠略微解答一下他們的困惑。
這也是克萊恩的想法，他現在已經準備好來難得薅一下從斯塔這裡獲得的羊毛。
於是，塔羅會眾人忽然不聲不響之間一齊都把目光投向了斯塔那裡，而他也眼含微笑，悠閒地開口說道：
“我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但抱歉。”
“正如這其中蘊含著極高層次的隱秘，如果將其告訴你們，很可能只會出現一種情況：”
“甚麼都說只會害了你。”
頓了一下，斯塔帶著幾分安慰意味的話語說道：
“不過我看你與我有緣，我這裡有一些序列9的魔藥配方，伱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強大起來。”
“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的城邦在那裡已經艱難地被困在那片地方很久了。”
“也許你可以先聽聽我的方案變強，後續也方便拯救你們的城邦。”
他知道……他甚麼都知道！
一時間，“太陽”戴裡克、“倒吊人”阿爾傑、“愚者”克萊恩，以及“正義”奧黛麗都看著斯塔都陷入了一陣思索之中。
其中，不在“神棄之地”的三人想得倒是很簡單，只是以為“命運之輪”不愧為塔羅會最博學多識的人，對各種神秘學隱秘都能信手拈來。
只不過，“拯救”？
聽命運之輪先生的意思，這位新成員所在的環境並不算好，甚至還很危險啊……
這位新成員是在南大陸？還是一些更奇險的隱蔽之地？
更有一位“觀眾”聯想到“白銀城”這個令人有些陌生的地方，升起了對這個未知地域的好奇心。
而戴裡克則忽然有些感動：
這麼多年了，在被神遺棄的地方，除了白銀之城的子民，戴裡克從未見過其他活人。
如今他不僅能參加一位“接近神靈”的存在所組建的聚會，還碰到了一個疑似那位“創造一切的主”的眷者。
更可貴的是，那位主的眷者還能夠體會他們的處境，並表達了高度的關切。
難道是他這位白銀之城子民的幸運日嗎？
不管怎麼說，只要有能夠拯救白銀之城的希望，戴裡克這個拿了“主角模板之父母祭天”的人，肯定是不會將其錯過的。
他當即沒有一絲猶豫道：
“‘太陽’，我選‘太陽’。”
斯塔點了點頭，他本來也沒有打算把小太陽把其他途徑上拐。
正要開口，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問道：
“這也是你在塔羅會里所選的代號？”
由於錯過了開場那段介紹的時間，按照道理來講，他應該不知道小太陽的名稱，現在必須補上，以免等下脫口而出一句“太陽同學”，卻不好解釋。
等到戴裡克點頭表示肯定，斯塔張張嘴，一時來了興趣，用神棍語氣說道：
“記住你的選擇，它將伴隨你一生。”
這句話好像有誰說過？
戴裡克感受到一股即視感，一點不掩飾地往愚者先生那邊望去，但他只當是一種相似的勉勵句式，沒有想太多。
而克萊恩正八卦得好好的，聽到這句話，忽然念頭湧起，只得在憋在肚子裡吐槽到：
不是，斯塔，你倒反天罡是吧？
怎麼你也用這種語氣說話？
難道是這種神棍一樣忽悠……不對，鼓勵的口才……是每個穿越者的必備技能？
不過，下一次發展新成員一定要換個說辭，以免又讓斯塔重複了……
幸好小太陽是個實誠孩子，不會想太多……
但不管戴裡克和克萊恩是怎麼想的，反正斯塔是爽到了：
當著愚者先生的面復讀他的臺詞簡直讓人嗨的不要不要的啊……
而斯塔並沒有在這個話題停留太久，他看到“小太陽”主動開口道： “謝謝您，命運之輪先生。”
“不知道您需要甚麼報酬，我們白銀城經常組織小隊外出獵殺處於黑暗之中的怪物，我有辦法弄到一些不是很少見的非凡材料。”
“不。”
斯塔搖搖頭表示否定，然後說道：
“我的意思是，我既然蒙受了那位主的恩惠，就有必要對他的信徒所施以援手。”
“所以，對於‘太陽’途徑序列9‘祈光人’的魔藥配方，我只是想用它來和你交易，委託你幫我辦一件事情。”
“甚麼事情？”
不僅是“小太陽”內心裡有這個疑問，塔羅會的其他成員也好奇斯塔到底會讓這位新成員去幹甚麼。
經過了這麼多鋪墊，除了克萊恩，他們隱隱約約覺得這位新成員的背景有些不簡單。
奈何沒有更多的資訊，只能雲裡霧裡地看著“小太陽”和斯塔兩人在對話——把這當成是遇到了同一個信仰的信徒之間的相互照顧。
尤其是奧黛麗，她作為一位好奇心很強的少女，對於這種尚未被探索到的地方，還有一點探索的想法。
甚至於有了一種下線之後就請斯塔給她講神棄之地故事的念頭。
不過倒也沒有讓她這個念頭真的需要付諸於行動，斯塔像是需要確定一樣地詢問道：
“你可以詳細說明一下你們城邦是如何從那片受到詛咒的地方生存下來的，我也好給出幫助。”
似是因為對斯塔的善意所觸動，戴裡克回憶著書籍的內容和父母講述的傳說，簡單說道：
“自從被那位主遺棄、從黑暗之中湧出許多突然出現的怪物後，我們就進入了‘深暗時代’，依靠殘餘的強者團結起來的力量和兩件神奇的物品，我們才在白銀之城建立起庇佑著一座延續我們生存的城邦。”
“最開始我們困擾於食物的難題，直到找到一種名為‘黑麵草’的食物，它能在這種環境下頑強生存，被認為是偉大的神明留下的最後眷顧，我們才能在那裡堅持了兩千五百八十二年。”
“至於現在亟待需要解決的問題，恐怕只有我們白銀城的六人議事團才能知道。”
頓了一下，“太陽”戴裡克的語調忽然變得沉重而悲痛：
“不過，我期望能有神靈投向我們這片被遺棄的地方。”
“似乎是因為生活在這裡，我們承受著宿命的詛咒，不管普通人，還是非凡者，死後都會變為惡靈，只是非凡者化成的惡靈更詭異更恐怖更難對付，歷史上，這個詛咒好幾次讓白銀之城差點毀滅，唯一的解決辦法是，由同樣血脈的人親手終結將死者的生命。”
“所以，我想成為太陽，成為太陽……在還有太陽照射大地的時候，我們並沒有遭遇甚麼詛咒。”
講到這裡，戴裡克的聲音看出來有些艱難而痛苦。
他又想起來了化為惡靈、只能被自己親手終結的父母。
這會兒，他悲傷的講訴也感染了塔羅會的其他人。
“倒吊人”阿爾傑一開始就注意到“被神遺棄的地方”這個關鍵詞，聯想到了幾周之前他向愚者先生詢問過的“神棄之地”——沒想到愚者先生剛過了不久，就拉了這麼一位成員。
而看命運之輪先生的意思，他也知道這片特殊的地方？還得到了那裡信仰的神靈的眷顧？
“創造一切的主”，這個描述也能指向“白銀城”那位信仰的存在？
“真實造物主”也有這個描述，還有祂的聖所也疑似在“神棄之地”，這兩者之間難道有甚麼關聯……
不過，身為風暴教會的主教，“阿爾傑”知道“神棄之地”可是連教內的代行者都沒有了解得更多的隱秘之地，是風暴之主教會想找到卻始終找不到的隱秘之地。
命運之輪先生是怎麼知曉如此機密的訊息？莫非他真的得到了那位冠以“造物主”稱謂的高位存在的恩惠？
那他究竟會以甚麼方式來救助那位隱秘存在的信徒？
實話而言，“倒吊人”從小經受過諸多苦難，早已更偏向理智冷靜，但向“太陽”這樣所描述的那樣，需要殘酷地親手終結親人生命這樣的詛咒，饒是他也有些同情。
雖說這不會影響阿爾傑以後對戴裡克薅羊毛的舉動，但當下他是對這位命運之輪先生能夠拿出甚麼手段來也很好奇。
空架子的愚者先生也是在感嘆戴裡克又提起這件事情了，不過他也沒有制止戴裡克的舉動，同樣翹首著等待斯塔的回應。
如果斯塔解決了這件事情，並不會影響他所扮演出的神靈形象，相反，哪怕不談戴裡克的純樸性格，斯塔表現得越好，越能襯托出他看中斯塔的英明。
或者，亦如斯塔所說，和他背後的另一位疑似神靈級別存在的友好關係？
只不過這片被詛咒的地方，除非是神靈親至，也很難有甚麼辦法？
所以，心思細膩的奧黛麗看出來了這種詛咒背後的殘忍，甚至於能從“觀眾”的能力分析出來“小太陽”曾經也得做這種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可她望著命運之輪先生，既希望他能夠有甚麼好主意，又覺得命運之輪先生如果勉強自己的話，也不是一個好選擇。
只是，有種想要相信他的感覺……奧黛麗璀璨的眼眸望向了斯塔。
這是一種真心誠意的信任，也許是因為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奧黛麗從他身上都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虛假。
如果要解釋起來的話，就是一種直覺？
對，直覺……
奧黛麗微不可見地鼓了下腮幫子……她忽然有些期盼命運之輪先生的回覆。
而沒有讓眾人等太久，斯塔聽到“小太陽”順利地將白銀城的“黑麵草”以及詛咒一事說出，跟戴裡克直言道：
“我倒是有所聽聞那裡面的災變……順帶一提，我和塔羅會其他成員並不是來自於那片區域的其他城邦。”
“但我從一處地方瞭解過那裡的環境，結合我所瞭解到的情況而言，如果在‘神棄之地’真有一種針對你們而來的詛咒，大可以直接驅使那些死者身後化為的惡靈毀滅你們的城邦，絕不會僅僅是要留下一個可以針對化解的惡靈。”
“按照我所知曉的神秘學知識，這反而像是某種強力封印物的負面效果，或者說，像是一種所謂的‘代價’。”
“況且，我也知曉那裡的情況，其實根本沒有任何植物能夠在那種環境中安全無害地成長，為何單單有‘黑麵草’這種安全無害的植物成為你們可靠的食物來源？”
“所以，我懷疑，那宿命的詛咒正是由於你們所賴以生存的食物。”
頓了頓，斯塔終究把這個答案說了出來：
“換言之：”
“‘豐饒’，是有代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