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恆假裝思考一番,「西施?」
「錯。」
「貂禪?」
「錯。」
「我老婆。」
「嗯。」
麥穗鬆開他的手,問:「怎麼不猜楊貴妃和王昭君?」
李恆道:「不喜歡楊貴妃。」
麥穗問:「王昭君呢?」
李恆回答:「出塞和親,對漢王朝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我敬重她。當然,最主要的是,我覺得超級美人就應該是西施和貂禪這一類的,名字多好聽啊。」
說著,他雙手反過來抱住她,把她抱到自己膝蓋上,半躺著。
麥穗百依百順,雙手纏繞他脖頸問:「你同詩禾歡喜緩和一些了沒?」
李恆點頭,又搖頭。
麥穗困惑:「這意思是?」
李恆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我們有說話,也同打一把傘回的家,但她把院門反鎖,不讓我進。」
麥穗聽得哭笑不得,隨後騰出右手摸摸自己的項鍊,這是他下午送給自己的,問:「那詩禾接受了你的手鍊沒?」
李恆搖搖頭,「沒。」
麥穗問:「手鍊在哪?」
李恆告訴她:「在你臥室的床頭櫃裡。」
他沒敢放自己主臥,怕腹黑媳婦搞突然襲擊,雖說大家的關係現在彼此心知肚明,但有些事情能避就避,免得給涵涵心裡添堵。
麥穗親他臉蛋一下,稍後從他懷裡起來,去了隔壁次臥。
沒一會,她拿著卡地亞手鍊又走了回來:「挺好看的,你選的很有水平,符合詩禾的氣質。」
李恆注視著手鍊,沒吭聲。
麥穗仔細打量一番,收到盒子裡問:「你趕了一天路,你累不累?」
李恆道:「還好,不算累。」
麥穗說:「你該累了。」
李恆:「——」
他聽懂了她的話裡話,下午在她身上折騰那麼久,是該休息了。
李恆問:「不多陪陪我?就打算過去?」
麥穗白了他一眼,奚落道:「不陪。我怕陪你,你今晚不會睡。到時候活不過30歲了,你那甚麼宋妤啊、餘老師啊、肖涵啊、黃昭儀啊、陳子衿啊,噢,還有一個王潤文老師,都會來找我麻煩。」
李恆:「.——.
他感覺這姑娘開始學壞了。
呃——也不能完全這麼講。其實高中的時候,這姑娘就有點兒焉壞的,只是後來跟了自己一直比較小心,擔心宋好,又擔心肖涵會為難她,還抗壓學校的流言蠻語,性子漸漸被捂得有些謹慎。
如今她和宋妤達成了諒解,肖涵也沒刻意排斥她,習慣了學校傳的各種緋聞,甚至連餘老師和周詩禾都變相接受了她,她落得一身輕鬆,於是又把本性暴露出來了。
麥穗彎腰,探頭問:「其她人我能理解,畢竟都是大美女來的噻。你甚麼時候口味變了?怎麼會和王老師鬼混到一起的?她可是我們高中英語老師啊,宋妤沒反對?」
面對這靈魂一問,李恆也語塞。
良久,他坦誠道:「在高考後,她陪我走了大半個中國。其實——」
麥穗接話:「其實她那時候就對你有想法了的,只是礙於師生關係,她忍住了?」
李恆預設。
麥穗追問:「那為甚麼今夏會改主意?」
李恆把王老師在一中被穿小鞋的事情講了講,隨後道:「她母親過世了,學校也過得不如意,比較孤單。」
麥穗耐心聽完,沒再問了。
因為她清楚,說這麼多都是藉口,是王潤文老師的藉口,對方應該早就想跟了李恆的,只是需要一個借坡下驢的機會。
同樣,她也沒追問宋妤為甚麼沒反對了?
理由就一個:宋好反應遲了。等想反對時,王老師早已情根深種,何況對方身材特別性感,不排除眼前這男人有嚐嚐鮮的想法。
麥穗心思剔透,只是她過於心地善良,沒有為難他。
她說:「把《末日之書》的稿子給我,我帶過去和詩禾一起看。」
李恆問:「不是昨天就送過來了麼,你們沒看?」
麥穗說:「沒時間,一直忙彩排。」
李恆點頭,拉開抽屜,從裡掏出厚厚一疊稿件,交給她。
麥穗接過,問:「餘老師甚麼時候拿去國外出版?」
李恆告訴道:「還需要一段時間。得先翻譯成英文,然後還要去海外找出版社,不是那麼容易的。」
「嗯。」
麥穗嗯一聲,柔聲說:「那你早點休息,我過去了。我有些擔心詩禾。」
李恆起身,「我送你到樓下。」
外面一片漆黑,他得看著她進屋,不然不放心。
麥穗知其心意,頓時心裡暖暖的:「好。」
下樓,來到巷子裡,他發現雨不知不覺停了。
麥穗伸手拍門,是葉寧開的門。
葉寧問:「李大財主,你要不要進來坐會?」
李恆仰頭望一望二樓,臨了講:「算了,你們四個早點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葉寧關上門,同麥穗進了屋。
不知怎麼的,就算趕了一天路,就算下午在麥穗身上折騰了200多分鐘,他依舊精神抖擻。
看書的狀態被打破,李恆索性不急著回去了,而是慢慢悠悠出了廬山村,一個人在校園裡閒逛了起來。
本以為這個點校園沒甚麼人了,但他想差了。
不僅有人,而且人流量還不少,尤其是那些情侶,都扎堆扎堆冒了出來。
這些情侶中就有胡平和一學妹,兩人手牽手,很是恩愛。
拐角處驟然撞見,雙方都沒法避讓。
胡平只得尷尬地打招呼:「老恆,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這不符合你氣質哈?」
李恆笑了笑:「在想事情,所以一個人出來走走。不介紹一下這位?」
胡平把躲在背後的學妹拉到前面,「吳桐,我物件,國際政治專業的。」
國際政治專業可是復旦的王牌專業,能入讀此專業,說明高考分數不低。
李恆朝學妹點下頭,算是打招呼。
胡平問:「今天我們兩個寢室還在商量,寒假前聚一聚,老恆你甚麼時候有時間?」
李恆道:「最近相對空閒,隨時都可以,你們商量好了叫我。」
察覺到學妹比較拘謹,李恆和胡平只是簡單敘敘舊就各自走了,沒讓學妹當透明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直覺告訴他,這吳姓學妹只是老胡眾多過客中的一人,無法在胡平身邊停留太久。
·27號小樓。
麥穗帶著《末日之書》在書房見到了周詩禾,關上門問:「詩禾,你在看甚麼書?」
周詩禾把扉頁合攏,上面顯示是《悲慘世界》。
麥穗驚訝:「你怎麼想到看這本書?」
周詩禾說:「其它名著基本都讀過了,閒得無聊。」
「無聊就看這個,我給你帶來了。」
麥穗把一摞稿子擺在她跟前,意味深長地說著:「他人雖然惹到你了,但筆下的書還是可以的,值得你一輩子愛。」
周詩禾巧笑一下,把《悲慘世界》房東一邊,果斷拿過《末日之書》到跟前。
有一說一,這兩月她一直惦記著這書,惦記這書的新奇,惦記書裡的世界。
所以,當閨蜜拿來稿子時,她沒矯情,大大方方翻閱了起來。
沒想到麥穗伸手按壓住稿子,「彆著急,這個東西你到底要不要?」
說罷,麥穗又把卡地亞手鍊放到書桌上。
視線在手鍊上停留好幾秒,周詩禾輕聲開口:「他讓你轉送的?」
麥穗說:「你想多了,他沒說,我也沒想現在就給你。畢竟這是他專門買給你的,要給也是他親自給你。」
周詩禾抬頭,一眨不眨地望向閨蜜眼睛。
麥穗不甘示弱,同她對視,良久故意說:「你要是真的想離開他,那我以後就不給你創造機會了,今晚是最後一次,我們是姐妹,我尊重你的選擇。
如果你真的深愛他,捨不得他的話,那你們之間的冷戰和拉鋸你要把握好一個度。因為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周詩禾微微蹙眉,稍後又面色平靜地問:「這不像你說的話。」
麥穗沒在意這些,而是講:「我和宋妤通了電話,她和黃昭儀見面了,暫時延緩了黃昭儀懷李家第二胎的想法。但這個最多能延緩2年,畢竟黃昭儀年紀大了,宋妤也要顧全對方的感受。」
周詩禾收回目光,低頭盯著《末日之書》扉頁上的四個鋼筆字,安靜問:「她這樣做,為了甚麼?」
麥穗說:「為了你,為了餘老師和肖涵。」
周詩禾沒出聲。
麥穗接著講:「宋妤對李恆的愛,不下你我。但她比你我更善解人意,也更能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問題。
宋妤覺得以他的性格,肯定是放不下你、肖涵和餘老師的。
而陳子衿懷孕一事已經無法逆轉,至於黃昭儀那裡,她親自出馬和對方見面,黃昭儀答應了她。」
周詩禾手指骨緊緊捏著稿子頁面,溫潤如玉地說:「黃昭儀如果過早懷孕,對宋妤她本人不利,對李恆的事業也不利。穗穗,我說對嗎?」
麥穗坐下說:「對。我沒說宋妤沒有私心,但她的私心和大度比起來,可以忽略不計。
你要是真的想坐後宮中的那把「皇后」交椅,我勸你及時調整心態,要不然等他畢業,就黃花菜都涼了。
”7
為甚麼說黃花菜涼了?
因為李恆一旦畢業,當務之急就是處理宋好、肖涵和餘老師的問題,根本沒太多時間和周詩禾緩和關係、發展感情。
周詩禾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對這些厲害關係,她很快就想通了。但她依舊沒吭聲。
麥穗盯著她,她看著稿子,誰也沒說話,書房一時間安靜地可怕。
小半天過後,周詩禾終是有了動靜,只見她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動了一下,翻開書頁。
翻到第一頁。
她沒有接上回的地方讀,而是從第一頁重新仔細閱讀。
閨蜜雖然沒說話,但麥穗卻感悟到了甚麼,臨了暗暗惋惜一聲,也是湊頭過去,跟著看稿子。
前面9章節,兩女都沒說話,完全沉浸到了書中世界。
讀完第10章,麥穗忽地打破沉寂問:「詩禾,這書寫得怎麼樣?」
周詩禾從心說:「十分精彩。」
麥穗道:「確實很精彩,我根本想不到他後面越寫越有趣,叫人慾罷不能。
只是可惜了,等畢業後,你就不能第一時間和我追讀他的稿子了。」
周詩禾瞥一眼她,默默翻頁。
麥穗又講:「照你們目前的形式下去,他要是娶了餘老師,你們這輩子就徹底沒了希望。」
話畢,麥穗伸個懶腰說:「唔——我有些困,先去洗澡了,你慢慢看吧。我反正是他女人,隨時隨地可以看。」
麥穗走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周詩禾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原本濃郁的讀書雅興一掃而空,許久,她站起身,緩緩來到窗前,對著外面的漆黑夜空發起了呆。
浴室。
麥穗一邊淋浴,一邊暗忖:自己已經盡力了,能幫的都幫了,後面李恆和詩禾會走向何方,就看天意吧。
她想到了宋妤。按道理來講,詩禾出身不凡,氣量應該不小才是,可偏偏在感情上認了死理。
或許,詩禾對他的愛,超乎大家的想象,是我自己認識淺薄了吧,麥穗如是想。
麥穗清楚,今天電話裡,宋好故意提到黃昭儀,除了有要自己轉達給周詩禾的意思外,最主要的是隱晦提醒自己:要自己在詩禾和宋妤之間,別拉偏架。
·麥穗反思,過去這大半年裡,因為天時地利人和的緣由,其實她是偏向詩禾的。
但宋妤明顯察覺到了,所以才有今天電話裡這番說辭。
麥穗很糾結,很為難,思索著今後該如何保持中立?
她也明白,如同詩禾十分忌憚宋妤一樣,宋妤也同樣忌憚詩禾,自己如果長時間偏袒一方的話,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她們的公平對決。
問題是,陳子衿懷孕一事對詩禾衝擊很大,導致詩禾現在態度不明,這讓她隱隱有些替其擔憂。
第二天。
李恆給京城打去了電話,得知子衿去了學校、身體狀況良好後,他又問起了宋妤。
李蘭告訴他:「由於新家離宋妤不遠,她偶爾會過來吃個飯,目前宋妤跟爸媽關係保持的非常不錯,有時還會和我們一起逛街。」
.
李恆問:「姐,你跟我掏心窩子說句實話,老媽喜歡宋妤不?」
李蘭噘下嘴說:「那麼有氣質,那麼高學歷,還那麼懂事,還是你的心頭最愛,老媽憑甚麼不喜歡?
就這麼講吧,要不是子衿和肖涵認識在前面,早得老媽的心,要不然宋好能一個人獨霸媽媽的偏寵。」
李恆聽得放下心來。
前生宋妤由於沒和自己結婚,與田潤娥同志雖有接觸,但遠遠沒有肖涵和子衿多,再加上沒有給自己留下一兒半女的,那時親媽明顯更高喜歡腹黑媳婦和子衿一些的。
上輩子宋好可能也洞悉到了這一切,以至於40歲以後,就基本不和田潤娥見面了。心善的她不是對田潤娥有意見,逢年過節的,還是會照例給婆婆準備禮物和紅包。
之所以不見面,是因為有對比就有傷害,她本就夭折過一個孩子,每次看到婆婆當著她的面寵肖涵的兒女時,她總會想起一些傷心往事,慢慢地,自尊心和身體傷害受不住,和田潤娥的關係也沒了以往親切。
李恆曾經無數次和親媽溝透過,但受「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老輩思想影響的田潤娥沒聽進去多少啊,越老這種思想越嚴重。
想想也是,當自己和宋妤40多歲的時候,老媽都70了,思想怎麼可能會轉變過來?
就著宋妤的話題聊一會,後面又提到了王潤文。
李蘭說:「昨天我和宋妤、王也、楊應文、王潤文、趙莉教授、李文老師吃了個飯。嘖嘖,王潤文不愧是人大高材生,經過幾個月的磨鍊後,氣質發生了很大變化,果斷幹練。
按王也私下的說辭,你這性感女老師,將來在商業上完全可以獨當一面。」
李恆自動忽略她的陰陽怪氣,好奇問:「你對王老師印象如何?」
李蘭想了想,客觀講:「遠沒有你那些紅顏知己漂亮,但身材真是性感,難怪你動心了。她話也不太多,但每句話都能說到點子上,是一個注重內在的人,我喜歡這種。
目前她在新未來的人事部,學習人事管理方面的工作,王也可能想把她培養成未來人事骨幹。」
姐弟倆這個電話打的有些久,等他放下聽筒時,時針已然走向中午12點。
李恆下樓,騎上腳踏車去了校外春華粉面館。
沒遇著缺心眼,他簡單吃一碗牛肉粉就走了,去五角場。
張兵和白婉瑩剛上完課過來,滷菜店才開門,李恆把腳踏車停在一角,對裡邊的兩人說:「老張,幫我看下腳踏車,我有點事要去辦。」
正在拖地的張兵抬起頭,「好的,腳踏車你放那就行。」
白婉瑩探頭出來問:「呀,好久沒看到你了,聽說你昨天就回來了,今天怎麼沒去上課?」
李恆道:「我看了課表,上午就兩節思想課,就逃嘍。兩月沒見,婉瑩同志比以前更加漂亮了啊。」
白婉瑩笑笑:「這話說出來,你自己都覺得很敷衍吧,你去哪?」
李恆指向斜對面的百貨商店:「買點東西,要去一親戚家。」
聽聞,白婉瑩識趣地沒深問,目送他離開,過了小會才和張兵說:「真羨慕他。課想上就上,不想上,老師還得給他平時分記滿分。」
張兵說:「這只是個例。按胡平的話說,老恆可是老天爺的親兒子,咱們羨慕不來的。」
「還真是。」白婉瑩十分認同這話。
挑挑選選買一些貴重東西,李恆打計程車,跑了一趟虹口李西家。
敲開房門,李恆有些訝異:「堂姐,兩月沒見,你肚子怎麼大了這麼多?這是懷幾個月了?」
李西側身讓他進來:「7個月半月了。」
李恆道:「那預產期在年前?」
李西笑著說是,給他倒了一杯熱茶:「聽李望講,你和餘老師去了東京,這趟沒少掙吧?」
李恆接過熱茶:「還好。」
李西問:「有10個億沒?」
李恆眨巴眼:「甚麼單位?」
李西問:「在國外,自然是美金。」
李恆搖頭:「哪有這麼多哦,一半都不到。」
李西看著他。
李恆沒懂:「不是,堂姐你這是甚麼眼神?」
李西坐下說:「恆遠投資去日本也有一年多了吧,這麼好的行情,連10個億都沒掙到?」
李恆解釋道:「當初我身家有限,投入本金不是特別多。不過我們在日經股指暴跌前已經做空,想來後續收入應該十分客觀。」
隨後他問:「堂姐很關注東京股市?」
李西說:「我在那邊掙了5000萬。」
李恆急問:「也是美金?」
李西點點頭。
這事他前生沒聽說過。
想來是上輩子自己的財富還沒到那地步,還觸碰不到李西的這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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