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芳強振精神:“此話怎講?”
“那呂布天下無雙,追的那軻比能逃亡逐北,一路封狼居胥、飲馬瀚海,哪裡是能夠輕易擊敗的?將軍可一定不能掉以輕心,免得明公怪罪啊!”
車胄喝著鮮美的羊湯,早就將魂都浸了進去,唇齒留香,毫無防備的便將曹操的佈置告知糜芳。
“明公早就探得呂布蹤跡,在商丘時便掛上了漢軍旗幟,用來迷惑呂布,之後便悄悄切斷了呂布的退路。”
“那呂布即便再如何勇猛,卻也只能在這早就為他準備好的陷阱中束手無策!”
車胄說的輕鬆,糜竺、糜芳心中卻都是大駭!
若真按車胄的說法,那呂布這次還真是插翅也難逃!
“呂將軍怎麼也不小心一些?”
二人轉過牆角悄悄商議。
糜芳此刻又突然有了懼意。
“兄長,如今呂布並無勝算,我們不如再觀望觀望如何?”
如今戰場上的局勢撲朔迷離,糜芳突然有些不太確定,自己的抉擇究竟是否正確。
倒是糜竺此刻抓緊糜芳的袖口:“子方切不可瞻前顧後,搖擺不定!”
“既然已經決定匡扶漢室,棄暗投明,如何能夠因為局勢的變化就改變自己的心意呢?”
“如今呂將軍將要陷入埋伏,正是我等雪中送炭的時候!不是嗎?”
君子重信!更要保證慎獨!
雖然投靠漢室的決定只有兄弟二人互相之間表明了心意,但是既然是說出口的諾言,就必須要去執行!
糜竺此刻看向糜芳。
那眼神期許而又危險。
糜芳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拒絕糜竺,這位一輩子都在奉行君子之道的兄長會做出“千萬人吾獨往矣”的傻事……
“我知道了!”
糜芳終究還是硬著頭皮答應。
“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把訊息傳遞給呂將軍,讓他儘快撤退,逃離包圍圈。”
糜竺:“今日戰事慘烈,晚上必然會有士卒出城收斂屍體,到時候可以用你的印信趁機出城!”
糜芳:“由誰去?”
糜竺:“我去!”
糜芳:……
糜竺:“不然呢?你已經用苦肉之計斷了自己的腿,你還能夠出去報信不成?”
糜芳看著被打斷的腿,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下手咋忒狠!
“好!若是車胄問起兄長,我會為你拖延!”
兩兄弟沉默一陣,卻又同時出聲。
“子方你先說。”
“不,還是兄長你先說。”
糜竺長嘆一聲:“你我兄弟委身侍賊,今日便是不能功成,至少也能不負心中赤誠!”
“……”
糜芳將自己的話嚥了下去。
他本來是想對糜竺說——這次雪中送炭一旦成功,必然能夠在朝廷搏得一場富貴!
但聽糜竺這麼說,糜芳卻也不好意思將心中的功利之言說出,而是朝著糜竺作揖道:“實不相瞞,我也是這般思慮的!”
“嗯!”
糜竺身似青松,面如竹柏。
“我去了!之後你自己想辦法逃出彭城來,一定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免得車胄起疑,明白了嗎?”
“兄長放心!”
糜竺離去後,便穿上甲冑,混入到外出收攏士卒屍體的隊伍當中。
待出去後,便立刻趁著夜色往呂布營中趕去,不敢有絲毫喘息。
……
糜竺的蹤跡很快被呂布軍斥候逮到,並送到呂布身前。
呂布聽聞曹操就在不遠處的芒碭山埋伏,並且已經派人切斷自己去路後,先是驚疑,之後就是狂喜!
糜竺並未看到呂布的神色,還是繼續勸道:“將軍還是儘快撤離,免得被曹操所害!”
“哈?”
呂布好似聽到甚麼天大的笑話!
“曹阿瞞還敢害我?”
“我不去尋他麻煩就不錯了,他竟然敢來尋我?”
糜竺:……
若不是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呂布,糜竺很想問對方一句到底會不會打仗!
現在的呂布,可是已經被曹操給包圍了!
這個時候,竟然還大放厥詞,是不是有些太過自負了?
“將軍,還請速速撤軍啊!”
糜竺還要再勸,卻被呂布豪邁的揮手打斷!
“今日多謝義士相助!”
“但有一點你卻是搞錯了!”
呂布笑的十分開心。
“若我不知道曹操的蹤跡,自然是他包圍了我!”
“但倘若我現在已經知道曹操的蹤跡,那就成了我包圍了他們!”
言語間,呂布竟然已經在親兵的幫助下穿戴起了甲冑!
糜竺喉結上下翻動。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呂布不應該是在聽到訊息之後,立刻往北方衝去,開啟一個缺口衝出去嗎?
但現在看呂布的架勢……似乎是要主動去尋曹操??!!
“全軍出發!目標芒碭山!”
果真是主動去尋曹操!
糜竺一時大駭,趕緊拉住呂布:“呂將軍!最好還是讓斥候將訊息帶往北方,讓天子知曉啊!”
“區區曹操,哪裡用得著勞動天子?”
糜竺好言再勸:“將軍!呂將軍!曹操出現在此地,實在過於蹊蹺!”
“就算呂將軍能夠輕易對付曹操,也還是要讓天子知道曹操的所在,免得壞了大局啊!”
呂布微微蹙眉。
他忽然想起,這一次的戰事,可不光光是和曹操對攻。
青州袁譚、江東孫策,甚至還有遼東公孫度。
每一個地方,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或許真應該按照糜竺所說,給天子報個信!
隨即,呂布便讓斥候往陳留、山陽而去。
如今北面的豐縣、沛縣都已被曹操佔了去,也只能是微微繞些遠路,從西北方向給天子傳信。
隨著斥候出發,呂布營中的精銳也已經整裝待發,一個個磨刀霍霍!
相比於艱苦的攻城戰,呂布麾下這些士卒顯然更喜歡在野外去打遭遇戰!
順便對不少人而言,芒碭山好歹是高祖皇帝斬白蛇起義的地方,值得一去!
若是能夠殺死或者生擒曹操,那必然又是一筆巨大的功勞!
呂布甚至朝著身邊同行的糜竺保證:“此戰若是真能斬下曹操頭顱,子仲你必然是首功!”
而糜竺已經徹底凌亂。
他不理解,自己明明是來通知呂布逃跑的,結果怎麼現在卻要跟著呂布去打殲滅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