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此刻就好似一頭嗜血的猛獸,一路往彭城而去。
若非曹操時刻關注著呂布,怕是根本不能覓得呂布的蹤跡。
“真乃飛將也!”
但呂布跑的越快,也越讓郭嘉截斷他後路的計策愈發完美。
史渙、韓浩分別佔據豐縣、沛縣。
而曹操則是親自領千餘名虎豹騎,埋伏在了芒碭山一側。
有人對曹操的佈置有些不解。
“豐縣、沛縣,是高祖皇帝的老家,芒碭山是高祖皇帝曾經斬白蛇起義的地方,在這裡作戰,恐怕對我軍不利啊!”
曹操選擇的這片戰場……實在太嚇人了!
在高祖皇帝的老家對大漢出手……
怎麼看,都覺得曹操這是在茅廁裡點燈——找死!
便是西楚霸王在這裡都敗給了劉邦,更何況是曹操?
最要命是,曹操雖然不像袁譚那樣,不惜用“稱王”來搏取一眾“蝦蟆之儒”的支援,但多少還是放任了讖緯之言的擴散。
平日裡,大家自然都喊著“代漢者,當塗高也”。
可如今到了最富傳奇色彩的高祖皇帝他老家,越是信奉讖緯之言的將士,此刻反倒最為畏懼,惹得曹營當中一眾士氣低迷無比!
曹操見狀,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天人感應”之說確實是一柄雙刃劍!
若是推行王充《論衡》中的“無神論”,這些將士哪裡會有這麼多牴觸的情緒?
郭嘉見狀,也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詢問曹操:“要不要給明公找一條赤蛇,然後由明公斬了它?”
曹操對這些嗤之以鼻:“我不明白!為甚麼大家都在談論著項羽舊事,彷彿這中原古戰場,對於我們註定了凶多吉少。”
“那些讖緯之言根本不可信!以後嚴禁有人在軍中討論!”
郭嘉卻反駁道:“明公不信這些讖緯之言,可不代表將士們不信!”
“打仗,從來都不是明公一人的事!難道不是這樣嗎?”
“……”
半夜。
有曹軍士卒正在昏睡之際,突然一聲巨響。
眾人出門一看,才發現南面的樹林中竟然是亮起一道紅光!
有膽大計程車卒過去,卻發現是一條赤龍奄奄一息的躺在火焰中。
最令人驚異的是,那赤龍竟然口吐人言:“漢室頹,騰公弼!”
隨後,赤龍便化作灰燼,不見了蹤跡。
騰公,便是先漢開國功臣夏侯嬰。
而夏侯嬰的後人,不正是如今在此作戰的曹操嗎?
當即有士卒將這個訊息報告給了熟睡的曹操。
而一貫“好夢中殺人”的曹操這一次卻沒有任何動靜,還是等別人將他叫醒,這才對赤龍的出現感到震驚。
“漢室如今走在了滅亡的道路上,這是高祖皇帝給我的提示,讓我撥亂反正啊!”
訊息傳出,曹營士卒果然士氣大振!
雖也有士卒不信,但很快就被言語的浪潮拍在一旁。
“我親眼看到的那赤龍,難道還能有假?”
“就是!那赤龍足有十丈長!絕對不可能看錯!”
“咦?我怎麼聽別人說只有三丈長?”
“你別管幾丈長,反正真的有赤龍就對了!”
“……”
赤龍的出現還有“騰公弼”的讖緯之言使得曹軍士卒恢復了幾分士氣。
而此刻的呂布,也已經抵達到彭城城下!
上古時,軒轅氏即帝位都彭城,天下號之黃帝;堯封顓頊後裔籛鏗於彭城,建大彭氏國,故而籛鏗又稱彭祖。
秦末反秦戰爭中,項梁、范增等義軍將領擁立的楚懷王熊心也是以彭城為都城。
楚漢戰爭時項羽亦是建都彭城自立為西楚霸王。
此地處於鴻溝水運網的核心地帶,貫通了濟水、汝水、泗水和淮河四大流域,北可經微山湖抵達大河,南可自泗水通往大江,乃是中原最重要的交通樞紐,甚至沒有之一!
此外,彭城還有云龍山、九里山等山脈環繞,充作天然屏障,鑄就了彭城易守難攻的地形。
朝廷之所以讓呂布突襲彭城,未嘗不是想著彭城是塊硬骨頭,想要用出其不意打下這座城邑。
可呂布在抵達彭城城下時,兩條粗壯濃密的眉毛卻纏在一起。
只見彭城之上旌旗整齊,士卒鎮定,絲毫沒有突然遇襲的慌亂。
“這守城的將領倒是個人物!”
可即便如此,呂布卻也毫不在意。
“攻上去!”
呂布麾下計程車卒,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即便攻城並非他們擅長的,卻也能夠做到悍不畏死、衝鋒上前!
車胄在城內組織士卒反擊。
但呂布的攻勢顯然還是出乎了車胄的預料。
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在呂布無比粗暴的進攻下死傷無數。
若非仗著彭城易守難攻,恐怕今日就要丟掉城池!
“我的娘哎!”
車胄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和呂布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而且這還是呂布不擅長的攻城戰。
若是在野外相遇,自己怕不是一個照面就會被呂布挑死?
“好在明日明公便會完成對呂布的包圍,將其困斃!”
不然的話,車胄是真的想棄城逃走,避開呂布的鋒芒。
在城牆上廝殺了一日後,城內卻突然飄來肉香。
車胄順著香味尋去,卻發現是剛剛摔斷腿的糜芳還有其兄長糜竺烹羊宰牛,備齊餐食犒勞將士。
車胄一時之間大為感動,心中最後那絲對於糜芳的懷疑也煙消雲散。
這些宰殺的牛羊,那可都是糜家的私產!
願意將私產拿出來犒賞士卒,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精神?
“明公,這次你確實是看走眼了!”
車胄熱情的迎上前去,一把將糜芳扶住:“子方有疾,如何還能這般操勞?”
糜芳:“為國操勞,萬死不辭!”
車胄聽後,更是朝著糜芳深深作揖:“子方大義!”
一旁的糜竺親自給車胄遞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羊湯,隨即便露出憂心的神色。
“可按照呂布今日的攻勢,恐怕最多不過三日,彭城必破啊!”
“三日?呵!”
車胄露出譏諷之色。
“明日便是呂布的死期,他哪裡來的三日可活?”
糜竺、糜芳一聽,都是忽然變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