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
比呂布鐵蹄先行一步的,是曹操的軍令。
負責鎮守此處的車胄看到曹操信中竟然說呂布要前來攻打彭城,心神巨震!
但看到曹操對呂布的來襲已經做出防範,車胄這才放下心來。
“明公竟然這時候要調走糜芳?”
車胄對這條軍令倒是不大理解。
糜芳那可是徐州的超級狗大戶!
而且平時也懂事,逢年過節的都會送些價值不菲的禮物來,這麼一個財神爺現在要離去,車胄也是不捨。
但一想到對方成為廣陵太守畢竟也算高升,還是將糜芳叫來,給他擺下宴席,慶祝糜芳高升。
“廣陵太守?”
糜芳聽到自己被升任為兩千石的太守,亦是志滿意高,與車胄一同慶祝。
“子方(糜芳表字),明公可是讓你及早上任,最好明日就出發。”
明日?
宴席上,糜芳聽到曹操這般急切,不由放下酒杯,有些疑惑。
“為何這次這麼緊急?難不成廣陵有甚麼要緊事?也不對啊……如今負責鎮守廣陵的是明公的從弟曹仁,能出甚麼亂子?”
車胄本不願暴露曹操的意圖。
但吃人嘴短……一想到糜芳這些年來的孝敬,便也透露給了糜芳一點訊息。
“子方,現在讓你前往南方是好事。”
“有訊息稱,呂布突然變道,正往彭城而來。”
“雖然明公已然設計,要讓那呂布伏誅。但呂布畢竟是當世無雙的戰將,神勇無比!你留在彭城保不得就會被流矢傷到,還是去後面避難的好!”
呂布竟然來到彭城!
糜芳眼中閃過異樣的表情,臉上卻是大駭:“呂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是說呂布和天子一同去攻青州了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嗝!”
眼見車胄喝的上頭,糜芳知道車胄確實是不知道事情,便也出門告辭。
離了車胄的府邸,糜芳並未直接回到自己家中,而是來到了一處幽僻的庭院。
“兄長!兄長!出大事了!”
庭院中一人雍容大方,敦厚文雅,見到糜芳後有些不悅。
“你來做甚麼?”
“……”
糜芳顧不得兄長糜竺對自己的冷淡,進門後小心往外看了兩圈,確定身後無人後,這才掩住房門,悄聲朝著糜竺說道:“兄長!我今日去車胄處,聽他親口說道,驃騎將軍呂布已經往彭城而來!”
糜竺的反應和糜芳一模一樣!
“呂布怎麼會來此處?”
“誰知道?但想必必然是天子的謀劃!”
糜芳此刻搓著自己的大腿:“兄長,我知道你對我接受曹操任命的官職有些不滿。”
“但我糜家一不算世家豪門,二不算名門郡望,不過憑著祖上留下的些許錢財有些名聲罷了!若是我們真的忤逆曹操,以曹操的兇性,怕是早就將我們滅門了!”
“但如今朝廷派呂布前來,曹操顯然是已經有了敗亡之象!我等不如趁此機會,棄暗投明,報效天子!”
這幾年的謠言其實沒有錯。
糜竺還真是因為心懷漢室,這才不願接受曹操的官職。
糜芳雖然知道自家兄長的心意,但他到底沒有糜竺那般剛烈的性子,這才折中成了曹操任命的彭城相。
如今聽聞呂布前來,顯然也是第一時間想到了糜竺,同時也想到了投靠朝廷的可能!
糜竺聽到自己弟弟的謀劃,卻是有些猶豫。
“兄長何必這般猶豫?”
糜芳又將自己升任廣陵太守的訊息告知糜竺。
“曹操生性多疑,現在叫我調走,必然是已經對我起疑。”
“既然如此,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城內伺機動手,投靠漢室!”
糜竺一聽曹操竟然在臨開戰前將糜芳調走,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不好的訊號。
說明在曹操心中,給他提供了巨量錢財的糜芳依舊不可信。
這種“不可信”稍有差池,就有可能會變作割下糜家兄弟頭顱的利刃!
“看來曹操這裡,確實是不能久留了!”
“只是如今曹操已經要將你調走擔任廣陵太守,你如何還有機會留在彭城,伺機投靠漢室?”
糜芳面上浮現一絲戾氣。
“這個簡單!”
“只要兄長現在砸斷我的一條腿,然後將我丟到附近的水渠中,就說我從車胄府中出來喝醉了酒,一不小心摔斷了腿,需要養傷,無法上任,難不成曹操還能將我裝上馬車帶到廣陵去不成?”
這個提議讓糜竺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仔細打量著糜芳,似乎沒想到自家弟弟心底竟然藏著這股子戾氣!
將自己的腿打斷……
這種話,也是能夠輕易說出口的嗎?
糜竺有些不忍,卻遭到糜芳的催促——
“兄長,快些吧!”
“如今曹操即將敗亡,我們只有投靠朝廷才能搏得一場富貴!”
“我們祖祖輩輩都是經商之人,應當要知道“待價而沽”的道理啊。”
糜竺皺眉:“子方,這就是你的錯了!如今我們明明是棄暗投明,怎麼在你口中卻成了逐利之人呢?”
“沒甚麼區別!!還望兄長儘快出手,免得被別人看見!”
糜竺無奈,只得是讓親近的僕人拿去石塊重重往糜芳腿上砸去!
“嘶!”
糜芳一聲悶哼,卻也不敢大聲喊叫。
幾名僕人將糜芳搬到一處水渠,然後重重丟下,便迅速離開了現場。
第二日,在水渠中的糜芳被人發現,上報給了車胄。
車胄聽聞糜芳是吃了自己宴席上的酒這才摔斷了腿,自然愧疚難當。
當車胄前往糜芳府上探望時,糜芳一見到車胄就哭訴道:“我的命賤,承受不住太守的殊榮啊!!”
車胄見狀也是無比難受,只得是和糜芳保證:“你且放心,我一定給明公寫明書信,請求他為你保留廣陵太守之位,等你痊癒之後再去上任!”
糜芳感激涕零,而曹操在收到車胄書信後,雖覺得糜芳更加可疑,但畢竟沒有證據,不可能真將一個腿都斷了的人抬到廣陵。
“反正糜芳腿都斷了,料他也做不出甚麼大事來。”
“現在真正關鍵的,還是眼前這呂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