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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卷五 第388章 二十年和平!

2025-02-23 作者:一天寫三章

被挑起的鮮卑士卒身體不斷被一股巨力往後推動,雙眼爆凸,似乎是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夠將他當成一個玩具一樣挑在戟上拷問。

“在,在那邊。”

張遼不認識鮮卑旗幟,此刻見對方指點,才發現有兩面大纛與眾不同。

一面以狼皮為底,一顆碩大的狼頭被掛在最中央,就這般粗獷的組成一面大纛。

另一面稍稍要精細些,是以虎皮製成,再用鮮血畫出一隻雄鷹在上方翱翔。

“找到了!”

張遼甩開戟尖上的鮮卑士卒,便調整方向,再次朝著大纛衝去!

“這是八百?”

張遼雖然還沒有逼近,但其傳入軍陣時的殺意與兇狠還是嚇了素利與蹋頓一跳!

“便是當年的公孫瓚,也沒有這般的悍勇!此人到底是誰?”

“是能使小兒止啼的張遼!張文遠!”

因為安邑之戰,張遼之前在河北的名聲就極大,幾乎僅在呂布之下!

如今見其悍勇,也是當即有人認出,朝著素利和蹋頓彙報!

“張遼都如此,那呂布又是如何?”

素利此刻已經膽寒!

他之前久在窮山惡水之間,與漢人的接觸並不太多。

他所知道的,無非就是漢人因為內鬥比以前弱小了太多太多!

但他哪裡知道,漢人的弱小,從來都只是相對而言!

漢人衰弱,不過是從一百變成了六十!

可即便如此,那也不是平均分只有四、五十分的鮮卑、烏桓能夠比肩的!

現在的烏桓和鮮卑,根本就沒有與漢軍正面交戰的資格!

“衝出去!我們一擁而上,他不可能將我們全都殺光!”

雖然膽寒,但素利看出,張遼畢竟兵少!

十萬大軍,便是耗也能將張遼耗的精疲力竭!

眼下距離關外只隔了張遼一部,只要越過這座山丘,自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蹋頓!你率人拖住張遼!我們從側面迂迴繞過去!”

“曹!”

蹋頓沒想到素利竟然這般無恥!

攻城的時候將他們烏桓放到前面還有幾分道理可言,現在逃跑的時候竟然還要讓他們殿後?

無恥!

“好!”

但蹋頓還是答應了素利!

還沒等素利欣喜,就看到蹋頓搶先一步指揮騎兵從側面迂迴過去,直接露出了素利部側面的空擋,將素利完全暴露在了張遼面前!

“蹋頓!你他孃的……”

本來烏桓人少的劣勢,在此刻竟然變成了優勢!

人少的烏桓部調動十分方便,反倒是人多的鮮卑部較為臃腫,完全不能及時調動兵馬,避開張遼這個殺神!

而張遼也敏銳的發現了敵軍的變化,當即便帶著士卒朝著已經暴露了側翼的素利殺來!

“蹋頓!我曹你奶奶!你難道以為我們鮮卑在這裡亡了,你們烏桓就能成為新的草原霸主?”

“別做夢了!我且告訴你!今天這一仗若是敗了,若是將這麼些兒郎全都葬送在關內,那草原就徹底空了!”

“你們烏桓就算能夠佔據草原,那也不過是一個空殼子草原!漢軍隨時能夠拿捏你們!你難道連這個都想不到嗎?”

素利的怒吼直到最後才換成哀求——

“過來幫我!將張遼擊敗!然後一塊出去!”

“不然的話,大家都得死!”

本來已經躲開的蹋頓聽到素利在身後大喊,眉宇間也是出現了遲疑的神色。

……

……

“調轉方向!迂迴包圍張遼!”

蹋頓終究還是下令回去,沒有直接往薊門關方向逃去。

素利說的沒錯,若是這四萬青壯男丁全都葬送在關內,那草原就全完了!

沒有了男丁,就意味著草原上只不過剩下一些婦孺。

都不用漢人派兵前往草原征討!只要天氣稍微冷上那麼一些,沒有食物來源的她們,就會被徹底餓死!

表面上死的是四萬青壯,但實則卻還有背後的四萬個草原家庭!

草原上總共有多少戶人?

五萬戶?

六萬戶?

還是十萬戶?

哪怕就算是有十萬戶,這一下折了一半的家庭,草原還有甚麼未來可言?

便是烏桓真的趁此機會接替了鮮卑草原霸主的地位,又能有甚麼意義?

所以蹋頓最終還是沒有選擇丟下素利逃亡,而是派士卒往張遼方向而去,決定將素利部一併帶回關外!

“將軍!蹋頓調轉方向了!”

“距離我們出關過了多久?”

“回將軍,已經過去一個時辰!”

竟然才一個時辰……

張遼抬頭看了眼南面。

那裡是張繡的方向。

想到大戰之前兩人的約定,張遼微微一頹。

還剩下一個時辰,他無論如何也是拖不住的。

張繡的援兵,他怕是已經等不到了!

但張遼隨即抬頭,看向素利的大纛。

“不管蹋頓,全力往素利那裡衝去!”

至少留下一個!

只要殺死素利,必然能夠使得鮮卑軍大亂!

而一旦沒有了統一的指揮,同樣能夠讓鮮卑進退兩難,給張繡他們包圍鮮卑士卒爭取時間!

“衝過去!”

“喏!”

素利本來看到蹋頓調轉方向,心中還是一陣竊喜。

但當他看到張遼竟然不管不顧,完全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打法朝自己殺來時,當即大駭!

“這漢將瘋了不成?為何就非要衝著我來?”

素利肥碩的大腿奮力夾著馬背,想要讓戰馬調轉方向!

但素利忘記了一件事。

因為自己體胖,每次騎乘戰馬時,每過一個時辰,都要換乘另外一匹戰馬。

但今天顯然沒時間給他換乘戰馬,而身下戰馬也已經到了極限,兩條前蹄不堪重負,徹底一彎,隨即便將素利摔了個四腳朝天!

“素利落馬了!”

張遼親眼看到素利栽下馬去,更為興奮的往素利方向而去!

周圍掩護的鮮卑士卒隨便就被張遼挑翻,眼看著距離素利已經不過十步之遙,張遼突然高舉右手短戟,然後便掄圓了當成暗器往素利方向砸去!

“呲!”

鋒利的短戟劃破了素利的皮肉,精準無誤的砸在素利胸口,一下便將心肝脾肺都砸了個稀巴爛,讓這個手握重權的鮮卑大人頓時沒了氣息!

“素利已死!投降不殺!”

“素利已死!投降不殺!”

周圍的鮮卑士卒雖然聽不懂漢話,但還是驚恐的用鮮卑語將這訊息席捲了戰場!

剎那之間,鮮卑一側的戰場變得無比平靜。

但平靜之後,便是一陣陣劇烈的騷亂,哭爹喊娘聲充斥在戰場之上,聽得鮮卑悲傷,烏桓心亂,漢軍欣喜!

“素利那個廢物!”

此時已經逐漸失控的鮮卑軍隊不可避免的擋在了烏桓士卒身前,反倒成了蹋頓前進的阻礙。

這讓蹋頓不免再度罵起素利來,全然忘記了正是因為自己的突然離開,這才導致素利的側翼被暴露出來,給了張遼斬殺素利的機會。

“繼續衝!我就不信,張遼只有八百人,還不能將他殺死不成!”

蹋頓的怒吼成為麾下烏桓騎兵的助力,即便是在前進的道路上遇到鮮卑騎兵也照樣踐踏過去,不留一絲曾經的情面!

“呼、呼……”

張遼的胸膛劇烈的起伏。

身上盡是鮮血,手臂、大腿因為持久的發力已經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便是手上的武器,也直接少了一半……

其身後的八百漢軍騎兵同樣如此。

剛才的衝刺幾乎已經燃盡了這些騎兵所有的力氣,讓他們此刻連操控戰馬調轉方向的力氣都沒有……

但所有人看著已經徹底紛亂的戰場,都是會心一笑。

亂局如此,鮮卑必然會自顧不暇!

這樣的話,即便張遼現在就戰死當場,這些鮮卑也極難逃出關去,回到塞外。

等到張繡等人來到,少說也能留下兩萬鮮卑青壯。

這樣規模的大勝,雖然不能保大漢邊境二十年和平,但至少十年和平沒有任何的問題!

而一旦給天子十年,給大漢十年,難道還不能將鮮卑、烏桓等部輕易降服嗎?

張遼手掌一鬆,短戟從他手中滑落了好長一截。

抬頭看著蹋頓已經朝自己衝鋒的身影,張遼知道,自己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剩下的,便只能靠著張繡他們了……

“文遠!汝在何處?”

……

張繡?

張遼突然發現自己出現了幻聽!

怎麼耳邊好像是出現了張繡的聲音?

不過張遼很快發現,這不是幻聽!

有親兵驚喜的讓張遼往南方看去:“將軍!看!是張將軍!”

張遼抬頭,果然是看到一支騎兵正往自己這邊趕來!

為首一將身姿雄闊,手持長槍,一臉焦急……

不是張繡還是誰?

“他怎麼來的這麼快?”

張遼先是一喜,隨即便不由皺起了眉頭!

“步兵呢?”

張繡這次,赫然是隻帶著兩千騎兵往自己這裡趕來!

怪不得來的這麼快,原來是捨棄了步兵!

但張遼並沒有過分欣喜,反而一臉凝重!

蹋頓現在氣勢正盛,若張繡只領這麼點騎兵前來,恐怕非但不能繼續將他們攔住,反而會將自己也栽在裡面!

不遠處的蹋頓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當即心中安定!

“衝過去!殺了張遼!”

烏桓騎兵往張遼處衝來,眼看便要將張遼圍住,東西兩側又是一聲巨響!

“怎麼還有騎兵?”

別說蹋頓,便是張遼都一臉茫然,不知漢軍現在怎麼還有騎兵在手?

西面一將白馬銀槍,正往戰場趕來!

而在其身後的部屬更為驚人!

白馬!

白馬!

還是白馬!

白馬上每名騎士都猿臂狼腰,身形異常壯碩!

雖不過只有千人,但各個殺氣騰騰,讓人望而生畏!

白馬義從!

趙雲一馬當先,衝鋒在最前頭,卻左右環顧:“多謝諸位相助!”

“哪來的話!”

“就是!”

“子龍生分了!”

“……”

公孫瓚昔日麾下的白馬義從!

自公孫瓚被袁紹擊敗後,這些公孫瓚的親信便隱於各地,不再為袁紹效力。

直到趙雲來到幽州,專門前來拜訪時,他們才重新披掛上陣,願意與趙雲再衝一次!

“漢人和漢人打,俺們已經倦了!”

“但若是和這幫殺千刀的胡人打,俺們都是使不完的牛勁!”

趙雲曾經也是白馬義從的一員,對白馬依從的戰法十分熟悉,此刻帶領他們來到戰場後,便立刻指揮白馬依從——

“我親自往張遼將軍那邊突圍!還望諸位在後方掩護!”

這些白馬義從的老卒哈哈大笑,用力蹬了兩下腳底的馬鐙:“放心!子龍你大膽的往前衝!後面的事情交給我們!”

白馬義從,本就不是近戰騎兵!

他們都是公孫瓚專門挑選,能夠在馬上騎射的弓騎兵!

眼下有了馬鐙加持,他們的戰力更是飆升,全然沒有將眼前這些鮮卑蠻子放在心上!

彎弓搭箭!

箭若流星!

還沒有接觸到鮮卑士卒時,便有大片的鮮卑倒地,給趙雲清理出一條通向軍陣深處的通道!

“多謝!”

趙雲俯下身去,當即便順著這條通道衝了進去,往張遼的方向貼近!

而東面的張飛麾下同樣率領著部分騎兵!

這是曾經劉備最為核心的幽州舊部!

這些人跟著劉備南征北戰,與劉備關係極為密切,已經不能用“親兵”來形容,完完全全就是劉備的“命根子”!

但劉備在臨行前,還是將這支軍隊交給了張飛!

“這些人願意跟著我,從來都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是想要匡扶漢室,使得天下太平!”

“如今冀州安穩,反倒是幽州面臨胡虜入侵!所以為兄便將這些士卒全都留給翼德了!”

劉備最後只求了張飛一件事——

“護北境,守邊關!”

“不讓我們的故土,再受半點侵害!”

……

張飛腦海中此刻想著劉備臨走前的囑託,兇性不由大發!

衝入陣中,有鮮血澆在張飛身上,好似是給張飛周身染上了一層血光!

現在的張飛精力無限!力道更是大了數倍!

這一刻的張飛,甚至是有勇氣去和呂布單挑!

隨著趙雲、張飛陸續趕到,張繡也已經來到了戰場邊緣。

“嘿嘿!”

在張遼制訂出那個離譜的計劃後,張繡便茶飯不思,一直在思索如何能夠給此戰再加上一層勝率!

楊修也看出張繡的焦慮,便出謀劃策:“將軍到時候何不直接領騎兵前往?”

“領騎兵前往,左右不過一個時辰,遠遠比兩個時辰要寬限的多!”

但楊修的計策卻遭到張繡的反對。

“那時候的戰場,鮮卑和烏桓必然會有人想著魚死網破。”

“我如今麾下不過兩千騎兵,填入到戰場上,怕是連牙縫都填不滿,如何能起甚麼作用?”

楊修不慌不忙:“若是趙雲、張飛兩位將軍也願意只以騎兵相助呢?”

“他們?”

張繡緊皺眉頭。

說實話。

其實經歷了潁水之戰後,西涼將領對於劉備集團麾下的幾個將領都有些淡淡的厭惡。

劉備集團那自由散漫的態度,在一向以嚴厲著稱的西涼將領軍中,是顯得那麼的格格不入。

若非看在劉備是漢室宗親,而且天子又削了馬超一個柱國的份上,他們是真的想聯合起來參劉備一本!

所以當楊修提及趙雲和張飛時,張繡本能的就有些不太信任他們兩人。

“張將軍。”

楊修面色嚴肅。

“皇叔還有那馬超在潁水之戰時確實是犯了大錯。”

“但這並非是你不信任趙雲、張飛等將軍的理由。”

“天子既然將他們都升為柱國,那便是將國家,將漢室都託付給了他們,使得他們和將軍你一樣,成為了大漢的擎天之柱!”

“眼下天下尚未平定,漢室尚未中興,你便因為心中的疑慮而不相信他們……這樣的做法,難道就真的是正確的嗎?”

……

楊修的話說的張繡啞口無言。

半晌,張繡才憋屈的來了一句:“德祖倒真的是在天子身邊待久了,竟然連說話都這麼像天子。”

楊修:“那是自然,我在天子身邊待久了,天子的一些想法脾氣我其實也已經摸的清清楚楚。”

“若是讓天子知道你們幾位柱國之間都起了猜忌和不信任,天子必然會十分傷心……到了那時,無論是對國家還是對將軍,都沒有半點好處,不是嗎?”

張繡被楊修說服。

“不對啊!可趙雲和張飛麾下都是些新兵蛋子,哪裡來的騎兵部隊?”

“這事就交給我了!”

楊修決定親自往趙雲和張飛處跑一趟。

“將軍放心,我一定會讓那兩位將軍如約趕到戰場!”

正是因為楊修前往趙雲處,趙雲才重新召集了昔日威震邊疆的白馬義從。

而張飛那邊,除了被灌了些酒讓楊修有些難受外,對於出兵一事張飛更是無比爽快,果斷答應下來!

得到訊息的張繡本不信兩人竟然這般乾脆。

甚至直到在趙雲和張飛出現的上一刻,張繡心中都充斥著遲疑,以為趙雲和張飛在誆騙自己。

但眼下看到他們兩人來的竟然比自己還要快時,張繡心中的大石也轟然落地。

“我險些犯下大錯啊!”

張繡和兩人之間的芥蒂徹底無影無蹤,也奮力朝著張遼的方向突進殺去!

……

張遼見到三面人馬齊齊趕到,身體也重新湧上一股力量。

重新將手中的短戟握緊舉起,張遼大喝道:“諸君,可還有力氣再與我衝鋒一次?”

身後的八百騎兵早已精疲力盡。

但此時他們也已經看到了三個方向趕來的援軍,當即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和張遼一起,在這四面都是敵軍的戰場中央豎起大漢鋒利的旗幟——

“願意追隨將軍!”

“好!”

張遼此刻兇性再度湧了上來!

正如張繡在戰前所說。

此戰對於張遼來說,不僅僅是國仇,更是家恨!

衝鋒!

衝鋒!

“隨我來!”

張遼赫然再度調轉馬頭,這次竟然直接就朝著蹋頓的方向再度衝了過去!

蹋頓此刻也察覺到三面都有漢軍騎兵衝來,驚慌之餘便想要調轉方向離開。

見到張遼竟然悍不畏死的再度衝了過來,饒是蹋頓此刻也都鼻頭一酸:“張遼!我與你並無仇恨!你為何要這樣緊追不捨!”

“我與你沒有仇怨!但是漢家與你烏桓卻是積怨已深!”

張遼用僅剩的一隻鐵戟指向蹋頓——

“而且我今日,便要洗刷祖宗的恥辱!”

“放屁!我何時與你祖宗有仇?”

“是匈奴之仇!”

“那你他孃的去找匈奴啊!!”

“……”

張遼閉口不言,朝著蹋頓一門心思往前衝去。

而趙雲、張飛、張繡此刻也率領著騎兵宛若無人之境,朝著蹋頓趕來!

“撤!”

蹋頓知道,自己必須走!

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不過就在一個恍惚之際,張遼已經突到了蹋頓眼前!

抬起刀刃去格擋,蹋頓的身形硬生生被張遼往下壓了好深一截!

“這混賬漢將怎麼還有這樣的力氣?”

蹋頓其實已經在腦海中覆盤了一番張遼的操作。

翻過燕山,千里奔襲,奪下薊門!

然後又是血戰一個時辰,陣斬了鮮卑大人素利……

可直到現在,張遼的氣力還是要壓過蹋頓一籌……

蹋頓心中對於漢人的優越蕩然無存。

這還僅僅是張遼。

若是傳說中,那名天下無雙的呂布來此,又該是甚麼樣子?

而能夠將這麼些驕兵悍將聚攏在一起,全心全意為大漢征戰的大漢天子,又該是甚麼樣子?

驚懼之後便是後悔。

而在後悔之後,蹋頓卻又是有那麼一絲慶幸。

他之前還埋怨難樓、蘇僕延不願領兵和他一同入關。

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上天眷顧著烏桓!

不然的話,烏桓怕是也會和眼前的鮮卑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張遼雖然只有一隻短戟,每次卻能夠重重壓制蹋頓,讓蹋頓喘不過來氣。

幾番交戰下來,蹋頓賣了個破綻,趁著張遼砍空,便開始調轉方向,又朝北面而去!

“休走!”

眼看著張繡、趙雲、張飛已經盡數殺到,張遼怒吼一聲,更不可能放過蹋頓!

但蹋頓僅僅是往前走了不多的距離,便猛然一個回頭,將手中短刃當成暗器朝著張遼擲來!

張遼被這一下打中了肩膀,眼看就要落下馬去時,卻乾脆也是將自己手中的短戟扔出,直接砸在蹋頓的後背上,將他也一併砸下戰馬!

雙方主將雙雙落馬,左右親兵也奮勇上前,要奪回彼此主帥。

此刻衝的最兇的張飛率先趕到戰場中央,當即大吼一聲:“張遼在何處!”

這一聲震的人雙耳發麻,但還是有張遼親兵立即指向張遼墜馬的地方:“便在那裡!”

張飛眼看戰場凌亂,竟然主動跳下馬去,舞動一隻蛇矛,使得周圍鮮卑士卒不能靠近三丈之地!

緊接著便是有白馬義從開道的趙雲!

趙雲來到陣中,看見張飛的方向,立刻也是朝張遼墜馬方向而去。

“找到了!”

趙雲目光如炬,一雙龍睛立刻鎖定到張遼的位置,上前一個俯首便抓住張遼的腰帶,氣沉丹田大喝一聲:“起!”

穿著甲冑的張遼竟直接被趙雲單臂拉起!

得了張遼,趙雲顧不得探查情況,便朝著最後到來的張繡大喊:“張繡將軍!此處交給你!我先送張遼將軍出去!”

“好!”

落到最後的張繡朝著趙雲和張飛投去感激的眼神:“此處交予我和翼德!子龍你速速帶文遠撤走!”

趙雲點點頭,當即便帶著張遼繼續朝外突圍!

而張繡和張飛交換了眼神,頓時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翼德在此處堅持一陣!我迂迴到前方,徹底斷了他們的退路,來個甕中捉鱉!”

“知道了!”

張飛再次怒吼一聲,隨即便猶如趕小雞回籠一般,將戰場上成百上千名失了秩序的烏桓騎兵往一個方向趕。

“素利已死!降者不殺!”

“蹋頓已死!降者不殺!”

“……”

雖然眼下還不知道蹋頓是死是活,但不妨礙漢軍已經將這句口號喊了出來,傳遍整個戰場!

本來還在堅持的烏桓騎兵當聽到連蹋頓都已經身死後,頓時徹底沒有了戰意。

張遼、趙雲、張飛、張繡……

這四人的悍勇已經牢牢被這些人記住,給這些鮮卑、烏桓的族人留下了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印象。

四道擎天魔神就站在此處,他們哪裡還有半點抵抗的願望?

隨著第一名鮮卑士卒丟下武器,響應者頓時如過江之鯽,一陣陣兵器與地面交替之聲在戰場上此起彼伏,很快便有大片大片計程車卒跪倒在原地,束手就擒!

“贏了!”

鮮卑、烏桓這樣還在施行著部落制度的遊牧民族,一個強權的領袖往往至關重要!

隨著素利、蹋頓的身亡,他們已經徹底失去戰意,選擇了投降!

後方的步卒此刻也終於趕到。

這些身披重甲,手持利矛的漢軍步卒出現,也成了壓垮鮮卑和烏桓的最後一根稻草。

除了投降便是逃跑,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抵抗!

四萬名草原青壯被漢軍盡數圍困到了薊縣北面這小小的一片空地上,換回了大漢北境二十年的和平!

趙雲此刻也又回到張繡身側:“張繡將軍放心!張遼將軍並沒有甚麼大礙!只是力竭而衰,休養一陣即可!”

張飛也騎馬趕了過來,手上還提著一個人頭。

“蹋頓的頭顱!這傢伙被文遠打下馬後,剛好落入了騎兵堆裡,被他們自己的戰馬活活踩死了,身子都被踩爛了,就這頭還算完整!”

張遼沒事,蹋頓也真的死了!

看著這凌亂的戰場,張繡長出了一口氣。

“竟然真的成了?”

趙雲和張飛這兩個河北人此刻也是反應過來——

“這仗,居然真的成了!”

素利、蹋頓麾下號稱十萬,實則四萬的大軍竟然真的被剿滅在了此地!

大漢的邊境,從今日起,將徹底不敢有異族再來冒犯!

與此事相比,甚麼俘獲的幾萬牛羊、牲畜,完全都是小事!

這一戰,註定將與先漢時期的漠南之戰、河西之戰相提並論!

“速去與天子稟報戰況!此戰……是我們贏了!”

幾人看向西側的雁門方向。

這一戰打的太突然,贏的太倉促。

但萬幸,總歸是贏了此戰!

大漢邊境久違的和平,終於在這一刻降臨!

……

雁門。

劉協收到訊息的時候,正是半夜。

楊修不在,負責值守的是車騎將軍牛輔。

牛輔拿到軍報後,急衝衝便往天子營帳中去闖。

聞訊而來的沮授趕緊阻止:“天子正在熟睡,不如等到明日再報,免得觸怒了天子!”

“你以為天子是袁紹嗎?”

牛輔放心朝著沮授的胸膛拍了幾下:“天子對此事絕不會慍怒!反而會比誰都開心,你且好好看著!”

進入營帳。

不多時一會,其中果然傳來天子的大笑!

“好!好!好!”

“文遠此戰,當真是換來了大漢邊境二十年的太平啊!!”

劉協大喜,只穿著單衣便從營帳中出來。

手中興奮的舞著軍報,天子一人在外面來回走了好幾圈,這才給牛輔下令——

“讓鍾繇即刻北上!負責整頓幽州政務!”

“再讓文遠……不!讓文遠休息!讓子龍和翼德兩人領騎兵出關,負責收攏關外的部落,將訊息公之於眾!”

“最後再給平城的奉先傳令!讓他現在就繼續追擊軻比能!”

牛輔一驚:“陛下!果真要讓奉先繼續追擊軻比能嗎?”

“自然!”

劉協難掩情緒激動,重重將軍報摔在地上,但又迅速撿了起來握在手中。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鮮卑已經沒有希望了,朕不可能讓軻比能此人活著回到草原!”

“告訴奉先!給朕追上去!哪怕軻比能翻過長城,逃亡漠北,也依舊給朕追上去!告訴他不要愁補給!朕現在就是去賣血割肉,也要讓奉先徹底將鮮卑的脊樑骨打碎!”

“喏!”

牛輔見天子堅決,也不敢再起疑慮,趕緊給呂布發起了軍令,讓他即刻啟程!

比天子更早一點收到訊息的,是薊門關外的鮮卑、烏桓兩部。

閻柔憑藉著在鮮卑的朋友眾多,不但無事,反而是說服了不少鮮卑小頭領,讓其臣服於漢室。

但田豫、鮮于輔就沒有那麼好命。

在聽到薊縣大敗的訊息後,樓班大駭之餘,便立刻將田豫、鮮于輔捆綁起來,想要殺死他們報仇!

“樓班!你以為殺死我們就能改變甚麼嗎?”

田豫和鮮于輔此刻知道薊縣大捷的訊息後,雖然身為俘虜被五花大綁起來,但臉上的笑意卻是怎麼壓都壓制不住。

“如今漢室中興!鮮卑還未崛起就遭此大敗,將來決然沒有再次東山再起的可能!”

“將來這草原上的一切,還是和幾十年前,幾百年前,該由漢人說了算!”

“你若是真的殺了我們,那烏桓也將步入鮮卑後塵!”

“……”

難樓、蘇僕延此刻也趕到樓班帳中勸阻樓班。

田豫、鮮于輔,囂張嗎?

囂張!

但是殺了他們有用嗎?

沒用!

相反,一旦殺死他們,必然會迎來漢人兇狠的報復!

如今鮮卑已經奄奄一息,烏桓也是半死不活!

若是這個時候得罪了漢人,誰能阻擋漢人?誰?

要知道,現在的草原上,並不止鮮卑還有烏桓這兩個古老的部落。

往北,還有丁零人、柔然人。

往東,還有高句麗人、扶余人!

甚至在更南面的海島上,還有倭人!

這些人,都在覬覦著富饒的漠南,隨時等著趴在鮮卑和烏桓的屍體上胡吃海喝一頓!

若是烏桓現在得罪了漢人,那可真的就是萬劫不復了!

樓班臉色陰晴不定,但在難樓和蘇僕延的苦苦哀求下,還是鬆開了捆縛田豫與鮮于輔的繩索,將其迎為上賓。

“之前多有冒犯,還請漢使見諒。”

樓班將手放在胸口,朝著田豫和鮮于輔鞠躬道歉。

而田豫也給鮮于輔使了一個眼色,這也讓鮮于輔知道,是自己應該上場的時候了。

“還請你們不要過分悲傷。”

“如今的天子是仁義之人,絕對不會隨便大開殺戒。”

“即便是現在的戰事,天子也不過是在進行防禦!畢竟主動挑起戰端的其實是你們!”

鮮于輔好言相勸:“等到戰事平定之後,邊境也能夠恢復和平。”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難道就不能恢復到往常的日子,開通市肆,進行貿易嗎?”

“我在邊境生活了大半輩子,又跟著前任幽州牧劉虞經營幽州,我難道就不知道我們雙方的苦衷嗎?”

“既然能夠用貿易和平達成的事情,為甚麼你們偏要用侵略戰爭來完成呢?”

蘇僕延眼神微動:“那位天子,竟然還願意和我們和睦相處,開通口岸,設立市肆嗎?”

田豫斜著眼睛接話:“你是烏桓人,應該明白,這世上沒有甚麼是從天上白白掉下來的!”

“既然想要實現願望,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具體之事,一切都由天子定奪!所以你們難道不知道,應該如何做嗎?”

幾名烏桓大人面面相覷,終於明白了田豫的意思。

“我們明白了。”

“我們這就給尊敬偉大的大漢天子上書謝罪,請求大漢天子寬恕!”

“善!”

田豫見這幾名烏桓大人都不是笨蛋,心中甚是欣慰!

烏桓的信件僅僅比薊縣大捷的戰報遲了半日就送到天子手中。

為了儘快送到這封信件,烏桓那邊也是下了血本,光是在路上跑死、累死的戰馬就有數十匹。

此外,還有一些珍貴的人參、鹿茸、赤金也被一併送到天子手上。

劉協沒想到烏桓人竟然這麼識趣……

不過送上門來的打手,哪裡有放過的道理?

“既然是投名狀,總要投的真誠一些。”

劉協給烏桓下去命令:“今朕派驃騎將軍、冠軍侯呂布追擊鮮卑軻比能……既然如此,便讓他們前往北方塞外,去配合呂布!”

天子旨意下達,烏桓不敢有絲毫抗議,立即收起帳篷,帶上牲畜,往茫茫深處追尋軻比能蹤跡。

而隨著時間的發酵,河北、關中也陸續得到了訊息。

尚書令賈詡還有大漢的三公九卿都是寫了一篇賀表呈遞給天子。

便是皇后董白也親自寫了一篇賀表呈遞給天子……雖然劉協一眼就認出這是蔡琰代筆,卻也心滿意足的接受。

唯有在收到以田豐為首的河北士族的賀表時,劉協卻露出無語的表情。

“伯樞,這些人還真是急不可耐啊!”

沮授去看田豐等人上來的賀表,只一眼就噤若寒蟬……

“別人都在給朕道喜,慶賀將來大漢邊境二十年的和平,只有田豐他們催促著朕趕緊先將冀州刺史、幽州刺史、護烏桓校尉等人的名額定下來,倒還真是著急啊!”

沮授此刻臉色也難看的很。

河北士族的吃相,未免有些太過難看了!

天子打贏了這仗,連天子都還沒來得及動筷子,這些河北士族倒是一個個跳騰起來,想要提前摘桃子……

“不過他們說的也沒錯,朕因為軻比能大舉入侵一事,還真的對河北的政務耽擱了!”

“反正奉先追軻比能也要一段日子,不如朕就趁著這段時間,將他們給一併料理了?”

本來劉協是想回到長安,然後慢慢處理河北之事。

但現在北方憂患已定,短時間內還無法回到長安,不如就先將河北士族一鍋端了算了!

“陛下!”

沮授此刻還是忍不住哀嘆一聲,言語中盡是懇求之意,懇求天子對河北士族手下留情!

但饒是沮授也知道,現在的河北士族,已經徹底成為天子刀板上的魚肉!

隨著北面邊境危機一解,天子此刻已經是徹底的失去了掣肘,隨時能夠對河北士族發動雷霆一擊!

偏偏……

最令沮授難繃的是,河北士族竟然沒有發現目前的局勢這般嚴峻,反而是上書想要去摘天子的桃子……

將心比心。

即便沮授出身河北,即便沮授再偏向河北士人,此刻也不好說出給河北士人求情的話。

臨了,沮授也只有一句:“還望陛下……不要殺太多的人。”

“放心,朕心裡清楚。”

劉協此刻神清氣爽,悠閒的伸了個懶腰癱在座椅上——

“大漢的盛世,就快要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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