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頓瞪著眼睛:“你敢對我拔刀?”
“有何不敢?”
素利也有自己的理由。
“如今都已經攻到了薊縣,你卻要獨自離去。這讓我麾下的兒郎們知道了怎麼辦?”
“你之前說烏桓為鮮卑立下了不少功績……但難道在這些戰事中,你們烏桓就沒有得到奴隸和牲畜嗎?”
素利畢竟是鮮卑大人,之前還是東部鮮卑的首領,面對蹋頓絲毫不虛。
“要麼!你現在給我去攻城!”
“要麼!我先殺了你,免得你擾亂軍心!”
……
素利的話語雖然殘暴,但卻贏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援。
這些支持者裡面不光是有鮮卑,甚至還有烏桓的人有蹋頓自己的手下。
既然已經辛辛苦苦的來到城下,肯定是要劫掠一番,掙回成本才能回去。
草原上,可從來沒有打白工一說。
保持警惕是可以,但如今連敵軍的人影都沒有見到便要後撤,這樣的結論實在是讓許多人都接受不了!
“素利……你!”
蹋頓此刻突然有些後悔。
他雖然勇武,但畢竟年輕。
現在仔細想來,之前的難樓、蘇僕延大概是覺得不對勁,這才沒有選擇南下,而不是單純與自己置氣。
……
可現在開弓沒有回頭箭。
正如素利所說,既然已經來到了薊縣城下,並且周圍也沒有漢軍的蹤跡,無論如何都沒有直接撤退的道理。
蹋頓壓下了心中的不安:“那說好!我負責攻下城池後,便要立刻領兵回去,不能在關內停留!”
“那還用你說?”
素利應下蹋頓的請求,便端坐在一匹脊背都快要被壓彎的戰馬上,朝著蹋頓做出手勢——
“只要攻下薊縣,我們就立即離開!”
“好!”
蹋頓見狀,也開始命麾下士卒去準備雲梯,打算以蟻附之法攻城!
眼看著已經有麾下士卒爬上了城牆,蹋頓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直覺——
“難道真的沒有問題?”
但這個錯覺並沒有持續太久。
隨著第一個烏桓士卒爬上城牆後,對方立刻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空城!大人!此處是一座空城!”
空城?
素利和蹋頓同時變色!
“撤!”
剛才還催促蹋頓前去進攻薊縣的素利掉頭就跑,全然沒有半點方才威逼蹋頓的倉促!
“素利!我曹你奶奶!”
蹋頓眼看素利竟然丟下自己逃跑,當即破口大罵!
而就在這時,陸續有斥候從遠方回來,開始朝著蹋頓彙報——
“南面有漢軍蹤跡!看旗號應該是張繡!”
“東面有漢軍蹤跡!來將乃是張飛!”
“西面!西面有漢軍蹤跡!是趙雲!”
……
蹋頓與素利臉色發青。
這竟然真的是漢軍佈置的圈套!
該死!
唯一慶幸的,便是他們發現的還算及時,還能在漢軍趕來之前從薊門關退往關外……
但就在陸續往北面逃亡的時候,薊門關處突然有士卒來報——
“大人!薊門關失守了!”
“不可能!”
素利綠豆大的眼睛硬生生被他撐到了蠶豆大小!
“當時我已經派兵搜尋了關內附近十幾裡的地方,探清楚了漢軍兵力,他們哪來的兵力去進攻薊門關!”
來報計程車卒哭訴道——
“漢軍不是從關內來的!”
“他們……來自關外!”
……
數日前,漢軍大營。
“你要去關外?”
“是!”
張遼無比肯定。
“你瘋了?你可知你去關外,一個不小心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放心,我沒瘋。”
張遼朝著張繡解釋自己的作戰策略——
“騙素利、蹋頓入關,遠遠沒有我們想的那麼輕鬆。”
“根據閻柔、鮮于輔所說,這兩人都是狡詐到極點的人,即便他們親自前往各自營中,也不一定能讓他們進入關內。”
“至少,他們一定會派遣斥候翻閱燕山,來到關內檢視,看我們是否真的已經撤兵。”
“所以,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將兵力在全是平原的薊縣附近藏起來!”
張繡氣急:“那陛下這計策豈不是不成?”
“能成!”
張遼自信:“絕對能成!”
“但前提是我們必須要假戲真做,真的將士卒給撤到薊縣周圍百里之外!”
“放甚麼屁!”
張繡不滿。
“百里?你可知鮮卑和烏桓的騎兵跑的有多快?百里的距離,等我們趕到後他們早就從薊門關撤走了!我們哪裡追得上他?”
張遼:“所以,我們要堵住薊門關!”
“怎麼堵?飛過去嗎?”
張繡本意是說一句氣話,誰料張遼真的若有所思起來——
“沒錯!飛過去!”
“……”
張繡不復方才的氣焰,反而是有些擔憂道:“文遠,你是不是壓力太大,生出癔症了?沒事,大不了你先去休息休息,慢慢來想……”
“不!”
張遼還是堅定道:“我飛過去!”
張遼指著輿圖上,距離薊門關數百里遠的蒲陰徑。
“我領八百騎兵從此處日夜兼行,就能夠從飛狐口翻越燕山!然後我調轉方向,從代縣、涿鹿突圍,搶在素利、蹋頓之前趕到薊門關,然後奪下此關,堵住他們的退路!”
“之後,只要等你們合圍過來,凡是進入到關內的鮮卑、烏桓騎兵,必然是插翅難飛!”
張繡順著張遼所指的路線看去,饒是他這個曾經殺的曹操丟盔棄甲的梟將也是倒吸一口冷氣。
“這其中的距離,何止有千里?”
“而且出了蒲陰徑之後,便徹底進入到了鮮卑的地盤,你一不識路線,二沒有補給,如何能夠趕到薊門關?”
張遼:“我能!”
張繡愕然。
“我一定能!”
張遼全然沒有了前幾日初聞此事時的糾結與慌亂。
千里的距離在他口中彷彿成了家門口的巷道。
要去闖的龍潭虎穴,在此刻也變成了要去逛逛城內的市肆店鋪。
張繡被張遼感染,一時間也不再詢問張遼甚麼。
“好!”
“但是我們在放棄薊門關的時候,最好是放火燒掉其中的糧草軍械,這樣待你繞到塞外前來攻打薊門關的時候,多少能夠輕鬆一些。”
“除此之外……”
張繡將胳膊搭在了張遼的肩膀上:“若你回不來,我將來一定把素利和蹋頓的首級放在你的墳頭前,幫你報仇!”
“你就不能說點好話?”
張遼笑罵,而張繡同樣大笑起來。
但突然間,笑聲戛然而止。
“兩個時辰!”
“甚麼?”
“你若真的拿下薊門關,我拼命也要在兩個時辰內趕到戰場。”
“給我留下兩個時辰,我保證能夠趕到!”
正如張遼對自己迂迴塞外,奪取關隘充滿自信一樣,張繡對自己能在兩個時辰內趕到戰場同樣充滿著信心!
“好!”
張遼舉起拳頭,而張繡也是直接碰了上去。
“堅持住嘍!”
“用你說?”
……
事實證明,張遼確實做到了!
數天的時間,張遼只領八百騎兵,便穿越了燕山山脈,趕到了塞外,然後又從塞外奪取了薊門關,徹底將素利還有蹋頓的四萬兵馬包圍在了關內!
“接下來,便是堅守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換取大漢邊境二十年的太平!
張遼捏了捏自己身上因為高強度的趕路和作戰已經有些痠疼的肩膀,朝著關內看去。
“諸君!”
關內八百騎兵看向張遼,眼神中沒有疲勞與絕望,只有期待!
這是對於他們,即將要創造奇蹟的期待!
“還有沒有力氣?可願與我先殺對面一個痛快?”
“願意追隨將軍!”
“好!”
張遼重新騎上戰馬,雙手各持一柄鐵戟。
“敵人驚懼,肯定猜不到我們敢於主動向他們攻擊,這正是我等最好的機會!”
“諸君,隨我前去衝陣!立不世之功!奪天下太平!”
“喏!”
八百騎兵,去守四萬大軍兩個時辰,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尤其薊門關本身就是為了防備關外而建造的關隘,若是從關內進攻,薊門關和紙糊的其實也沒有甚麼區別。
所以張遼想出拖住這兩個時辰的法子不是防守,而是進攻!
只要殺到對面膽寒,八百又如何?十萬有如何?
只要兩個時辰一過,大漢邊境的和平,必然會如期而至!
於是,張遼直接舍了薊門關,悍然再次率領八百騎兵往關內衝去!
而素利、蹋頓的兵馬也正用極快的速度朝著張遼而來!
素利、蹋頓聽到北面有漢軍衝來時,都是惶恐至極。
可當聽說人數只有八百時,卻又是發出譏笑。
“不過八百騎兵!便是真能一漢當五胡,我們的騎兵也能將對面的漢軍直接踩死!”
……
道理是沒錯的。
只可惜他們不知道,率領八百騎兵的將領,乃是張遼!
兩軍相撞!
張遼身先士卒,一頭扎進到了迎面趕來的鮮卑騎兵當中!
雙戟上下翻飛,血肉也在這一刻不斷落空墜地!
本來勢不可擋的鮮卑騎兵在這一刻,好似是變成了柔軟的豆腐!
而將這豆腐切開的,正是如今已經雙眼徹底殺紅的張遼!
用戟尖將一名鮮卑騎兵從馬上挑起,張遼此刻青筋直爆,雙目血紅——
“素利、蹋頓在哪個方向!”
晚上請假~明天下午發大章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