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找出一個漢末諸侯中最像董卓的人,那絕對只能是公孫瓚。
雖出身大族,卻不被重視,出仕之時不過是郡吏。
但公孫瓚硬著憑藉著自己的能力獲得了當地郡守的賞識,奮力追趕,被舉為孝廉,趕上了袁紹、袁術這些名門之後。
隨後,便是宛若主角一般的無敵之路。
中平四年,漁陽人張純自稱彌天將軍,安定王,聲稱要取代漢室,繼位天子,結果被公孫瓚擊敗,升騎都尉。
中平五年,朝廷遣公孫瓚進攻張純,公孫瓚與張純等戰於遼東屬國石門,張純等大敗。
屬國烏桓首領貪至王聽聞此事,也率眾歸降公孫瓚。公孫瓚由此升遷為降虜校尉、中郎將,封都亭侯,又兼領屬國長史,進屯屬國,統領兵馬,守護邊境,威震北境!
初平二年,青州黃巾軍攻打渤海,聚眾三十萬,欲與黑山軍會合,公孫瓚率步騎兩萬人在東光南大破青州黃巾,斬首三萬餘,再次威震天下!戰後,公孫瓚被拜為奮武將軍,封薊侯!
而這個時候的同窗劉備,甚至只是一個平原縣縣令……
若是公孫瓚正常發展下去,完全有可能席捲河北,成為天下第一大諸侯!
可那個男人的出現,卻擊碎了公孫瓚的美夢——
袁紹!
百戰百勝的公孫瓚,終是在界橋碰到了自己的一生之敵。
初平三年,袁紹在界橋以少勝多,擊敗了公孫瓚,徹底粉碎了公孫瓚攻取河北的希望。
之後的龍湊之戰、鮑丘之戰……公孫瓚更是一路連敗。從最開始的雄踞河北,兵震齊魯,變成了只能在易縣固守。
而敗走的公孫瓚並未如越王勾踐那般臥薪嚐膽,反思自己的過錯,反而是兀自在易縣挖了十層圍塹,然後在圍塹中築京,都有五六丈高,又在上面蓋起高樓。
公孫瓚在塹的正中特別蓋了一座十丈高的京,供自己居住,並在裡面囤積了三百萬斛谷。
公孫瓚還說:“以前我驅叛胡於塞表,掃黃巾於孟津,那時自以為天下可以指麾而定。至於今日,兵革方才開始……以此來看,天下非我所能決定,不如休兵,種田畜谷,以此度過荒年!兵法說‘百樓不攻’。現在我有高樓千座,積穀三百萬斛,等軍糧吃完之時,就足矣知道天下大勢了!”
……
自那以後,劉協就沒有聽過公孫瓚的動靜。
同時,劉協也再沒有主動聯絡過公孫瓚。
因為劉協知道,公孫瓚廢了……
所謂的“吃完三百萬斛糧食”,不過是公孫瓚的藉口罷了。
但這樣的人,卻給朝廷派來了使者,這說明袁紹可能真的是將公孫瓚給逼上了絕路!
“看來是南方的戰事,給袁紹的刺激太大了。”
劉協猜想,應當還是南方的原因,這才導致袁紹決定對公孫瓚下死手,要謀奪公孫瓚的幽州。
如今曹操佔據了徐州、淮南,其勢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與袁紹不分伯仲。
加上安邑之戰輸的太慘,讓袁紹的聲望下跌的太過嚴重,所以袁紹不得不對外用兵,轉移內部的矛盾。
放眼望去。
西面的朝廷……打不過!
南面的曹操……沒必要!
再南面的孫策……如果袁紹真的出動大量兵力不遠萬里去攻打有著長江天險的孫策,劉協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但袁紹顯然沒那麼愚蠢。
四面環顧,可不就剩下公孫瓚這一個人了嗎?
若是能夠平定公孫瓚,不但可以徹底解決袁紹的後顧之憂,還能夠用剿滅公孫瓚的威望去鎮壓河北計程車族。
即便公孫瓚造了“易京”這樣一個烏龜殼,袁紹也是要將這個殼給他敲碎,把公孫瓚從裡面拽出來!
“看來公孫瓚總歸是遇上了大麻煩。”
劉協接過竹簡看了一眼,就將其重新丟給楊修。
“陛下。”
司馬懿一直都在旁邊,聽著楊修講述公孫瓚的情況。
“公孫瓚所在的易縣與晉陽都相隔千里,恐怕已是來不及救援了!”
朝廷若是想要直接去救公孫瓚,就只能是從晉陽發兵,過雁門,穿燕山,這樣才能抵達幽州。
但這樣的路線,對於朝廷軍隊的風險顯然有些太大。
所以司馬懿的言外之意,便是不想要劉協去冒這個險。
此刻周圍文武也都圍了過來,顯然是聽到了此處的動靜。
“回去再議,書院是教書的地方,不該和這些東西牽扯上。”
言罷,劉協又去見了一眾大儒,並給他們送了茶葉、人參一類養生的補品,算是孝敬老年人。
臨走之際,蔡邕卻是趕了上來,將手中的食盒交予天子。
“陛下,這是臣從一夥涼州客商手中買來的犀膠……是給皇后她們補身子的。”
犀膠?
劉協接過食盒,覺得自己這位老丈人是越來越可銬了。
這東西連宮中都沒有,沒想到蔡邕竟然能夠搞到?
“蔡中丞也真是……想送東西自己送去不就成了,怎麼還要朕幫忙?”
蔡邕“嘖”了一聲。
“陛下又不是不知道,為何還要問我呢?”
……
劉協這才想起,蔡琰在懷孕之後,不說是性情大變吧,那脾氣也是比之前糟糕了許多。
究其原因,估計是蔡琰以前太過溫柔,壓制了不少心事。如今趁著孕勁卻是將以前一直壓抑的情緒爆發了出來。
看蔡邕戰戰兢兢的模樣,估計是上次被蔡琰訓的太慘,這才拜託劉協將東西送給蔡琰。
“好!朕知道了!”
劉協開啟食盒,一眼望去,卻發現五塊犀膠排列的整整齊齊。
“蔡中丞還真是貼心,專門是給蔡大家備了兩塊?”
劉協看著這塊犀膠,突然也是打起了這塊犀膠的主意,畢竟他這個天子也沒嘗過犀牛到底是個甚麼滋味。
“非也。”
蔡邕指著多出來的那塊犀膠:“多的一塊,是給皇后的。”
“四位娘娘都懷上了子嗣,皇后雖然身份最貴……但四人中,卻也是皇后沒有長輩照料。”
“臣昔日與太師為友,又當過皇后的授業之師,多少也算皇后半個長輩。如今也是代太師照顧皇后了。”
劉協對於這塊多出來的犀膠再沒有任何心思……
“朕明白了。”
“蔡中丞的話,朕會轉告皇后的。”
蔡邕這個剛直了一輩子的老人竟突然變的扭捏:“那倒不必。”
“怎麼不必?讓皇后知道世上終有長輩關心她,對她總歸是一件好事。”
“難不成蔡中丞是害怕皇后繼續找你玩鬧,往你臉上圖畫不成?”
劉協本是說了句玩笑話,豈料蔡邕並未跟著應和,反倒從有些沙啞的喉嚨中翻出四個大字——
“求之不得!”
……
劉協錯愕一陣後,卻也輕輕一笑,轉身便上了玉輅。
回到長安。
劉協也無心處理公事,直接便令人將玉輅開往蔡琰居住的宮室。
此時剛好有太醫例行過來檢查脈搏。
劉協本在旁邊候著,結果卻被蔡琰叫到身邊,貼著劉協耳語一陣。
劉協聽後滿臉的無奈,只得是將太醫又叫了出來,詢問他幾個問題。
“蔡大家身體如何?”
“氣血充沛,陛下不必擔心。”
“那能否做……那個?”
太醫不太理解。
劉協為難的重新問了一遍:“蔡大家現在能否行房事?”
太醫:?!
這太醫有些不悅:“陛下!眼下終究是皇嗣更為重要,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行房呢?萬一不小心傷了蔡大家身子,這可如何是好呢?”
太醫只覺得陛下未免有些太不靠譜了!
懷有身孕已經這般辛苦,竟然還想要行房事?!
豈料。
劉協在聽到太醫的回答後亦是鬆了口氣,朝著臥房內躺著的蔡琰大喊:“蔡大家!聽見了嗎!太醫說不可以!你不要再逼朕了!”
“……”
嘭!
啪!
哐鏜!
到了最後,蔡琰竟然是將珍愛的焦尾琴都給摔了出來,嚇的劉協趕緊進去又是安撫。
好說歹說,這才讓蔡琰的情緒平穩下來。
而一想到需要安撫的還有三個,劉協便腦袋都暈了起來。
面對劉協的為難,一向體恤天子的蔡琰此刻卻不做半點安慰——
“誰讓陛下當時要我們一起的,結果不就成了這樣……”
“啊啊啊啊!”
劉協捂住蔡琰的口無遮攔,就差跪下去給蔡琰賠罪。
“等蔡大家安全以後,朕一定好好補償蔡大家!”
蔡琰這才滿意。
不過她依舊不死心的問了句——
“現在換個姿勢也不成嗎?”
“絕對不成!”
“妾身跪著也不行嗎?”
……
一個時辰後。
蔡琰好像又恢復了之前溫柔似水的樣子,除了膝蓋稍稍有些破皮之外,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都達到了巔峰!
而她此刻才終於是後知後覺,在想起自己之前做了甚麼說了甚麼後,一股紅潮徹底湧到了臉上,害羞的將頭埋在劉協懷中。
不過看劉協似乎始終眉頭緊鎖,蔡琰終究還是關切詢問:“陛下是在擔憂甚麼嗎?”
“沒甚麼,只是幽州又有戰事了。”
蔡琰一聽,終於不復方才的扭捏。
她擔憂的坐起身來抓住劉協的臂膀:“天子難道又要出征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