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濟領麾下騎兵衝入曹操軍中,果然是憑藉著騎兵之威將曹操的軍陣徹底撕破,讓曹操慌不擇路的往後方逃去。
“生擒曹操!”
見到曹操果真在自己的騎兵衝擊下失利,張濟一時之間更為興奮,夾緊馬肚便追了上去。
一路曹操軍且戰且逃,丟棄了不少輜重、糧草。
追到最後,張濟更是能夠看到曹操的大纛,這無疑是讓張濟更為興奮,想要一雪前恥!
就在追擊到葉縣附近的時候,張濟眼看著就能追上曹操,周圍的山林中卻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有無數的火矢裹挾著兩面的枝葉砸了起來!
張濟這才發現,自己一路追擊,竟是已經追到了南陽郡邊緣!
眼下週圍並沒有開闊的平原,只有一處逼仄的山道!
“這是哪裡?”
張濟慌忙詢問,卻聽士卒說道:“此乃博望坡!”
又是一陣騷動,本來一直逃竄的曹操突然停下腳步,本來凌亂的行伍也在這一刻瞬間變的整齊起來!
“殺!”
曹操手握倚天,朝著左右下令。
于禁、夏侯惇兩人一馬當先,自行伍中衝殺過來。
張濟之前的興奮再次淪為恐慌,卻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和于禁、夏侯惇戰在一起。
“惡來,你且一併上前助陣!”
聽到曹操命令,在其身側提著雙戟的一彪形大漢兇狠的露出笑容。
“喏!”
隨著典韋加入戰局,張濟自知不敵,便槍尖一掃,就要往後撤離。
“休走!”
見張濟離去,夏侯惇彎弓搭箭,典韋亦是從腰間摸出一枚小戟,朝著張濟擲去!
張濟被一箭一戟打中,卻是悶哼一聲,便再次往宛縣撤離。
恰好此時張繡聽說了此面戰事,也領兵前來接應,將張濟救入宛縣。
“叔父!”
張繡看到張濟時,便覺得張濟面色有些不對。
待回到軍陣後,便直接剝下了張濟的甲冑,將後背露了出來。
“嘶!”
張繡倒吸一口冷氣。
夏侯惇那一箭倒是還好,被甲冑洩力後只是留下了一點青印。
但典韋這一戟卻是直接氣力十足,直接將張濟的右腰處打出淤血,留下巴掌大的一塊血斑!
這一擊,顯然是已經透過了甲冑,直接將身體裡面的腰子都給震碎,如此才成了這般模樣!
“叔父!”
張繡見到這一幕,不自覺便流下眼淚。
自古戰場上受傷,都是利器割傷好治,鈍器重砸難醫。
何況典韋的力氣屬實大的驚人,竟然一擊便砸成這樣的傷勢,張濟顯然也是命不久矣。
感受著腰背的疼痛,張濟卻還是安慰張繡:“侄兒莫哭。”
“昔日我還是尋常士卒的時候,太師便對我們常言,身為武將,總該要有戰死沙場的覺悟。”
“我今日總歸是領著騎兵衝出去了,便是以後在九幽之下見到太師,也總該能自信滿滿的和太師說沒有丟他和西涼軍的臉。”
說到此處,張濟的呼吸已是有些斷斷續續。
“但你不同,你終究還年輕,不該與我們這些老傢伙一樣。”
“那曹操作戰狡詐多變,你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天子和太師的恩情都一併算在我的頭上,你且放心歸降曹操,保全自己性命吧。”
說完,張濟便是撒手人寰,留張繡一人悲傷的趴在身上哭泣。
哭了良久,張繡才紅著眼站起身來。
“叔父!”
“我雖年輕,卻不代表我長不出西涼軍的骨頭!”
“曹賊……此仇,自當血債血償!”
張繡命人將張濟的棺槨秘密送回長安,自己已然是打算帶著麾下的剩餘騎兵再出城與曹操拼個你死我活!
但就在這時,得知訊息的尚書令賈詡也是匆忙再給張繡寫了一封信,在上面出了一個計謀。
張繡接到賈詡信件,雖有猶豫,卻還是決定按照賈詡之計行事。
當夜,張繡便命人在宛縣城牆上掛起了白布,整個按照靈堂布置。
城外的曹操見狀,自是知道張濟已死,也是開心不已。
“張濟已死,張繡一個小孩又能做甚麼?”
於是,曹操再次派人勸降張繡,想要讓張繡投降。
這次張繡總算是開啟了城門,將曹操迎入城中。
曹操在見到張繡後,自然先是好聲一陣安慰:“我與你叔叔並沒有甚麼仇恨,只是因為國事所以才起了爭端,還希望你不要恨我。”
張繡口稱不敢,努力將自己的頭垂下去,生怕曹操看到眼中的怨恨。
而曹操此刻自然是春風得意。
拿下了宛縣,就意味著徹底打通了前往武關的通道!
而如今董卓與天子都不在關中,整個關中必然陷入到了極度的惶恐當中!
自己只要兵臨城下,整個關中必然會不攻而破,俯首稱臣!
曹操此刻不由豪氣萬丈!
“本就坐擁中原,若是再有關中,當真與昔日高祖皇帝一般無二!”
而曹操既然是高祖劉邦……那誰又是西楚霸王項羽呢?
曹操麾下將官自然也都清楚曹操胸中之志,紛紛朝著曹操敬酒慶祝!
酒過三巡。
曹操有些微醺上頭,卻是詢問身邊之人:“這宛縣當中,可有美婦否?”
曹操之侄曹安民此刻就在曹操身邊擔任校官。
他知道曹操的喜好,於是趕緊在曹操耳邊言語:“叔父,那張濟之妻鄒氏可謂國色!何不喚她前來侍寢,與叔父共度良辰美景?”
曹操雖已酒醉,但常年的謹慎終究讓他有些理智,不由猶豫道:“那怎麼可以呢?張濟剛亡,張繡新降,我如何能在此時占人遺孀,霸人叔嫂呢?”
曹安民趕緊勸道:“叔父此言差異!”
“亂世中女人是甚麼?不過是個器物而已!”
“那鄒氏貌美,如今沒了張濟庇護,必然是急於依附他人!如今叔父將她納入房中,豈不是正遂了那婦人的願景?”
“還有張繡。”
“張繡總歸初降,心中必然有些惴惴不安,想要討得叔父歡心!想必便是叔父不主動提及,他也想著將自己叔嫂送到叔父榻上呢!”
曹操微醺斜倚在床榻上,聽到曹安民這般言語,也是覺得有理。
“好!”
“好!”
“若能讓張繡心安,如此卻也不是不可!”
曹安民見得了曹操准許,也是會心一笑,立即便去尋覓鄒氏。
鄒氏被突然闖入的曹安民嚇了一跳,正在給張濟戴孝的她聽說是曹操要她侍寢,更是淚流滿面。
“我沒有聽說過丈夫剛剛身死,就要去侍奉殺死丈夫之人的道理啊!”
可若是不去,鄒氏也不知能夠如何。
她總歸是個婦人。
而且張繡如今已經降了曹操,若是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難保會給自己的侄兒帶來甚麼禍患。
鄒氏無奈,只得是跟著曹安民出門,打算前往曹操去處。
可不過剛到門口,就被一人攔了下來。
來人正是手握長槍的張繡。
他一直秘密監視著曹操,當聽到曹操派曹安民來到自己叔嫂鄒氏住處後,便立刻跟了過來。
“汝做甚麼!”
張繡見曹安民竟敢將自己叔嫂帶出,不由怒髮衝冠!
曹安民本就心中有鬼,此刻見到張繡出現在此,更是心中一驚。
不過曹安民很快就反應過來,眼下不該是他怕張繡,而是張繡應該怕他!
“張繡,曹公看上了你的叔嬸,還望你不要不識趣!”
“若是你這叔嬸將曹公服侍舒服了,說不定你也能夠受到賞賜!”
“可你若是攔在此地……哼哼,你本就是降將,難道不怕曹公治罪於你嗎?”
張繡火冒三丈,而鄒氏也是將張繡視若己出,生怕張繡真的因為自己惹惱了曹操,不由梨花帶雨的跟著勸導:“侄兒你且讓開吧。你叔父生前最是疼你,你可千萬不能出甚麼閃失啊,不然我以後如何向你叔父交代啊?”
“你可千萬不要因為嬸嬸的事情而惹惱了曹操,讓曹操將你治罪啊!”
聽到鄒氏這般言語,曹安民也是洋洋得意。
今天他就是要將鄒氏帶到曹操榻上,以討曹操歡心!
張繡又能奈他如何?
而張繡也如曹安民想的一樣,只能是無奈的和鄒氏倚在一起哭泣起來。
“我身為侄兒,卻讓叔嬸受這樣的侮辱,這全都是我張繡的過錯啊!”
眼看張繡和鄒氏越哭越傷心,曹安民終於有些不耐:“行了!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何必哭的這般傷心?”
“尤其是你!哭成這樣!若是惹惱了曹公又該如何是好?”
說著,曹安民還主動去拉鄒氏的手腕,想要將鄒氏給帶走。
可就在曹安民距離鄒氏手腕不過幾寸的時候,曹安民身子頓時一僵。
他不敢置信的低下頭。
原本的胸膛處,此刻赫然出現了一隻鐵製的槍頭!
“噗嗤!”
槍頭被抽離,但隨即便又一次從後方貫穿出來!
“噗嗤!”
“噗嗤!”
“噗嗤!”
“……”
短短几息之間,赫然便是有數十槍捅上了曹安民的胸膛,將曹安民的心肺全都扎穿!
曹安民死不瞑目!
他在最後失去意識的那一瞬將頭轉了過去,那失去光澤的眸中全是不敢置信。
“你張繡……竟真的敢殺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