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儁乂……”
袁紹想要安撫張郃,但張郃在這件事上卻死活不鬆口。
不光是張郃。
只要是河北籍貫計程車人,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沮授。
放棄沮授,就意味著對河北士人的背叛。
這個鍋太大了!大到連袁紹都不敢將其背在身上。
無奈,袁紹又只好去尋郭圖。
郭圖也知道,此刻對袁紹最好的結果就是沮授死在天子手中,然後保下淳于瓊。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袁紹來尋自己,顯然不是來與自己商討此事。
……
“我知道了,還請袁公放心。”
見郭圖如此,袁紹也是難得的露出幾分真心實意:“公則,當真是苦了你了……”
第二日,郭圖便以身作則,主動提出要促成這件事情。
這話由郭圖自己說出來,顯然是要比袁紹或者河北士人說出來的影響要更小。
無論怎麼說,袁紹都是在犧牲自己人,去保河北士族,不免會讓那些袁紹心腹兔死狐悲。
現在由郭圖這個“自己人”來促成此事,雖有掩耳盜鈴之嫌,卻總歸比張郃之前咄咄逼人的姿態要好一些。
當淳于瓊知道此事後,早已嚇的面色發白。
他害怕的去尋袁紹,卻被袁紹斷然拒絕。
之後又是想要自盡,但依舊是被人救下。
淳于瓊現在可不能死。
若是他死了,難免會令河北士人誤會,以為袁紹不想搭救沮授。
最終,淳于瓊還是被袁紹打包送往了河東。
臨別時,淳于瓊哭著對袁紹說:“袁公,是我淳于瓊有甚麼對不住你的地方嗎?”
袁紹也哭著對淳于瓊說道:“仲簡(淳于瓊表字),這也是無可奈何啊!”
“你且安心前往關中,想必那裡的人也不會害你性命。至於你的家眷,自有孤來供養!”
表面上是在寬慰淳于瓊,言外之意卻是讓淳于瓊不要想著在路上偷偷自盡,不然的話其在河北的家眷怕是也保不住了。
淳于瓊自然聽懂了袁紹的意思,於是哭的更加傷心。
等到淳于瓊被送往河東安邑後,劉協也沒有毀約,果斷將沮授送還到了河北。
河北士人聞之,無不彈冠相慶。
一時之間,河北文有沮授、田豐,武有張郃、高覽,幾乎徹底把持了河北偽朝廷的權力,將袁紹打壓到如同昔日荊州牧劉表一般的地步……
而就在河東戰役進行的時候,荊州方面也是發生了諸多事情。
第一便是圍攻襄陽的曹操。
當得知董卓身死的訊息後,曹操也是興奮不已,加緊了對襄陽的進攻。
不過袁紹的一紙調令卻是讓曹操收兵,這毫無疑問是氣壞了曹操。
“如此良機,豈能放棄?”
當即,曹操便決定不理會袁紹的詔書,選擇了撤兵。
撤兵,自然不是要往河南老家撤去。
而是整頓兵馬,往西走武關,破關中,效仿昔日高祖舊事!
但眼下還有一個麻煩沒有解決,那就是駐守宛縣的張濟、張繡叔侄。
曹操派人向他們喊話,告知他們董卓已死的訊息,讓他們不要冥頑抵抗,儘快投降!
張濟、張繡初聞太師身死,如今又見到曹操來攻,自是惶恐。
尤其是張濟。
他害怕的和張繡商議:“如今太師身故,參天大樹已傾,我等如何能敵的過曹操呢?”
張繡卻是不滿:“太師雖然不在,但是天子還在!西涼鐵騎還在!叔父何必這般輕視自己?”
張濟:“現在不單單是曹操在南陽進攻我們,還有袁紹在河東進攻關中!若是天子抵禦不住袁紹,我等的抵抗又有甚麼意義?”
張繡:“侄兒相信,天子絕對可以戰勝袁紹!”
“你……”
張濟指著自己這個侄子,有些無語。
怎可把自身的安危放在對別人的信任身上?
萬一天子無法戰勝袁紹怎麼辦?
不對,不是萬一……
張濟想破腦袋,都想不出天子能夠戰勝袁紹的辦法。
別的不說,光是李傕、郭汜這二人願意輕易臣服天子嗎?
張濟對這些人的的德性最為清楚不過,若是沒了董卓壓制,怕是一個個早就飛到天上去了,哪裡肯輕易臣服於天子?
而天子連軍隊都無法收攏,又何談戰勝袁紹?何談穩定局勢?
……
而外面的曹操終究不如袁紹那般優柔寡斷,行事十分果決。
一天過去,見張濟、張繡叔侄沒有動靜,曹操就果斷對著宛縣發起了攻勢。
張濟見狀大為驚恐,趕緊朝關中和荊州求援,希望這兩處能夠出兵幫忙抵抗曹操。
但襄陽之兵本就稀少,用作防守都是捉襟見肘,哪裡還敢分兵救援?於是司馬懿果斷的拒絕了張濟的請求。
更南面位於江陵的劉備、文聘,更是要防備佔據了江夏和荊南的孫策,不能派出援兵。
至於關中……
關中留下的那些兵,是朝廷最後的保障,是穩住長安的基石,如何能夠在這個時候派出去?
尚書令賈詡還專門寫信給張濟,告知他曹操作戰雖然勇猛,但是南陽地形平坦,最為適合騎兵出戰。只要張濟能夠率領騎兵主動攻擊曹操,那必然能夠取勝!
但張濟此時早已被嚇破了膽,哪裡還敢出城與曹操作戰?
他眼見關中和荊州都不願派兵救援,亦是心灰意冷,想要投降曹操。
“叔父!”
張繡見張濟要背叛天子,直接就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我雖受父母的養育之恩長大,但真正教了我一身本事的卻是叔父!”
“可叔父在教我本事的時候,卻絕對沒有教我要當一個懦夫,當一個漢賊!”
“若是叔父執意要降,還請將我的頭顱一併給曹操送去吧!”
見到張繡如此剛烈,張濟本來動搖的心思也再次變的堅定起來。
“侄兒說的沒錯,我若是就這麼降了,如何對得起太師?對得起天子?”
在張繡的鼓舞下,張濟終於是振作起來,決定按照賈詡信中所說,率領騎兵突陣!
宛縣城門轟然開啟,張濟親自率領著騎兵從中衝出。
此刻他要向張繡證明,自己終不是懦夫,亦不是漢賊!
他要向張繡證明,自己依舊配的上“西涼柱國”的稱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