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氏死死捂住嘴,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張繡抽出槍身,朝著鄒氏拱手行禮:“還望嬸嬸不要驚慌。”
“侄兒之前便是詐降!如今曹軍已然全部休息,正是我起兵為叔父報仇的機會!”
鄒氏這才知道張繡竟是詐降,卻也趕緊囑咐道:“萬事小心!”
“嬸嬸放心!”
張繡親自將鄒氏妥善安置到一安全地方,便秘密開始了行動。
半夜三更。
曹操正在熟睡之際,卻聽門外傳來響動。
他還以為是曹安民現在才將鄒氏帶來,不免訓斥道:“怎麼這麼慢?快來!”
但一陣劇烈的搖晃卻是讓曹操清醒過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夏侯惇正焦急的在身邊呼喚。
“孟德快走!張繡突然反叛,如今已經將我等團團圍住!”
張繡反叛!
曹操突然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他這時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之前派曹安民究竟去辦了怎樣一件蠢事!
夏侯惇急匆匆將曹操背到絕影馬前,讓曹操儘快逃命。
眼下週圍喊殺殺已經越來越近,這不免讓曹操亦是驚慌起來:“典韋何在?典韋何在?”
其實典韋比曹操醒的還要早。
剛剛醒來時,典韋便看到一員大漢正偷偷摸摸將自己的一對鐵戟拿走,不由出聲呵斥。
這大漢正是張繡麾下頭號戰將胡車兒。
胡車兒“力能負五百斤,日行七百里”,此刻見到典韋醒來,非但不慌,反而迅速迎了上去。
典韋見狀亦是大吼一聲,上前與胡車兒戰在一處。
若是鐵戟在手,再有小戟充作暗器,典韋自信不消數十回合便能戰勝胡車兒。
但眼下因為沒了兵器,只能靠拳腳功夫,典韋一時之間竟與胡車兒不分上下。
“胡車兒!別玩了!曹操要逃了!”
聽到院外傳來張繡的呼喚,胡車兒總算不與典韋糾纏,兀自往後退去。
典韋眼看胡車兒與自己拉開距離,頓覺不妙。
但卻已經遲了。
無數箭矢傾洩下來,瞬間便將典韋射成了刺蝟。
饒是空有“惡來之勇”,典韋卻終究不過血肉之軀,被箭矢入身,也就僅僅剩下一口氣。
可偏偏就是這口氣,還硬是支撐著典韋往前又衝了一段距離,最後不甘的轟然倒地!
張繡此刻策馬過來,見到典韋已死,心中頓時暢快起來。
“典韋已死,接下來便是曹操!”
喊殺聲沖天,曹操伏在絕影背上,迅速往城外逃去。
可張繡的騎兵依然窮追不捨,時不時便有箭矢射來,讓曹操身邊的人員越來越少。
“噗嗤!”
曹操終究運氣不好,有一支箭矢精確無誤的沒入胯下絕影的腿根處,疼的絕影一個翻滾,將曹操摔下了戰馬。
“孟德!”
“父親!”
此刻夏侯惇還有身邊曹操長子曹昂都驚呼一聲,紛紛下馬。
眼看著後方追兵越來越近,二人都是將戰馬讓予曹操,讓曹操先行逃命。
“子脩!你且也上去!”
夏侯惇見曹昂下馬,頓時急躁起來。
“你且護衛你父親繼續往東面而去!”
“那叔父你呢?”
夏侯惇看著身後的追兵,卻是迅速搖頭。
“你且先逃便是!我隨後就趕來!”
曹昂當然知道這是夏侯惇在敷衍於他,一時拉著夏侯惇不願讓他留下。
“你且快走!哪有將晚輩留下斷後,讓長輩獨自逃命的道理?”
夏侯惇心一橫,將曹昂直接架在戰馬上,隨即重重一拍馬臀:“走!”
曹昂也知不是拖延的時候,只能是含淚而去,往前去追逐曹操。
夏侯惇則是獨自留下,收攏了一部分曹軍士卒,開始以步卒迎戰。
夏侯惇作戰勇猛,竟真的憑藉著步卒拖住了部分張繡騎兵!
張繡此刻也從後方追來,見到夏侯惇如此兇猛,便立刻要來弓箭,直接望著夏侯惇射去——
“著!”
箭若長虹貫日,正正好好射入到夏侯惇的眼窩!
“啊!!!”
夏侯惇眼睛傳來劇痛,忍不住俯下身子。
而身邊騎兵見夏侯惇如此,正要上前趁勢拿下,不料夏侯惇突然抬頭,一手握住插入自己眼窩的箭聲,怒吼一聲——
“父精母血,不可棄也!”
喊完,竟直接將箭矢連帶著自己的眼球連根拔出,放在口中咀嚼!
這血腥剛烈的一幕惹得周圍士卒紛紛膽寒,便是張繡看到夏侯惇如此也是心生敬意。
“是條漢子!”
可要僅限於此。
夏侯惇終究力竭,憑著兇性維持不了多久,很快便被張繡擒下。
張繡本要直接殺了夏侯惇給張濟報仇,但一想到對方方才的姿態,終究還是起了惻隱之心。
“帶下去好好醫治,此人是曹操親眷,若是曹操再來攻打,將此人當個肉票卻也不錯!”
張繡又領兵追逐了一陣,卻已經跟不上曹操的腳程,只能是悻悻而歸。
而曹操一路逃亡,直到渡過淯水這才敢停下。
看著自己的狼狽,又得知了典韋戰死、夏侯惇被俘的訊息,曹操終究是痛哭起來。
“我曹孟德縱橫天下,卻沒有想到在小小的張繡手中栽了跟頭!”
曹操此時還不知張繡之前就是詐降,只以為是自己讓曹安民去找鄒氏引得張繡降而復叛,不由更加傷心自責。
好在於禁、李典等將領也已經聚攏兵馬靠了過來,讓曹操總算有了些安全感,又重新起了反攻宛縣的心思。
但此刻北方安邑之戰的訊息已經傳來。
曹操在得知袁紹竟然敗給了那位天子之後,心神頓時難以安定,最終決定撤兵許昌。
而一直在河東的劉協也知道了此刻南陽的戰事。
當聽到曹操再一次“一炮害三賢”後,劉協亦是一臉驚愕。
“曹孟德,不長記性啊……”
……
不過荊州眼下情況複雜,劉協一番思慮後,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去一趟南方。
劉協召來諸將商議後,終是讓徐榮、徐晃留在河東,掌管幷州軍務,防範袁紹。
之後便是令呂布、牛輔將河東的西涼大軍帶回關中,以穩定局勢。
自己則是領關羽、張遼等人自風陵渡渡河,之後經弘農,不入關中,直接走山道,穿越伏牛山,輕裝簡行前往南陽。
此時安邑之戰的結果已經如同風暴一般刮遍九州。
北方自不必多說。
河北一時之間暗流湧動,之前被袁紹打的沒脾氣的公孫瓚也再次蠢蠢欲動,打算趁他病要他命。
曹操在收兵之後,亦是第一時間派人前往河北打探訊息,詢問袁紹接下來的戰略。
之後便是袁術。
此次的全面戰爭,得利最多的反倒是袁術這個撿漏王。
不但有孫策往西奪取了江夏與荊南,便是徐州方向同樣有了進展。
因為陶謙身死,袁術麾下大將紀靈輕鬆就佔據了徐州。
就算有曹操麾下將領夏侯淵親自領兵來攻,但來的畢竟不是曹操,終究還是被袁術親自領兵擊敗,使得袁術佔據了徐州全境。
與北方的慘烈相比,袁術幾乎是白白撿了兩個便宜,此刻正是自得的時候。
“吾終究還是有天命在身啊!”
而且在得知婢生子袁紹和那閹宦之後曹操都栽了跟頭後,亦是讓袁術膨脹到了極點!
主簿閻象趁機諫言,以為應當與朝廷修好,給朝廷賠禮道歉,送上珍寶,讓天子原諒之前孫策貿然進攻荊州的行為。
但李儒卻不滿反駁:“如今後將軍佔據半壁江山,如何還要事事與朝廷通報?”
閻象怒噴李儒:“朝廷畢竟還佔據著大義!而且此次天子竟然能夠在董卓故去的情況下力挽天傾,擊敗袁紹!難道你就一點都不顧忌朝廷嗎?”
李儒譏諷道:“怎麼?難道閻主簿是畏懼於朝廷的威勢,想要老老實實去做個漢臣嗎?”
閻象:“我本就是漢臣!”
李儒聽到此言,便是默不作聲,笑而不語。
而袁術在聽到閻象發出此言後,臉色不自覺的陰沉下去。
“我有天命在身,又何必顧忌關中的天子呢?”
“而且便是天子,不一樣被孫策在荊州擊敗了嗎?”
袁術的理解很簡單——
孫策,奪取了江夏。
江夏,當時已經是朝廷的地盤。
所以等於孫策擊敗了天子。
而自己又是孫策的主公。
所以,等於自己要強於天子~~~
而且說一千道一萬,朝廷與袁術之間終究隔著一個曹操。
既如此,袁術又何必要侍奉天子為主呢?
眼下自己天命在身,已然是奪得了半壁江山……
袁術不自覺的看向了李儒,眼中的那股迫不及待幾乎已是洶湧而出!
李儒會意。
乾脆直接出列,朝著袁術諫言——
“如今天下烽火連綿、民不聊生,正是需要堯舜那樣的人出面治理天下的時候啊!”
“正所謂‘代漢者當塗高也’,後將軍出身顯貴,合應順應天命,繼承大統。”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便是祖龍玉璽都在後將軍手中,難道後將軍真的忍心看著天下黎民百姓受難而無動於衷嗎?”
李儒神色肅穆,終究是喊出了那句話——
“還望後將軍稱帝建制,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
閻象半晌才反應過來,隨即哀嚎一聲——
“李儒!我漕你祖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