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縱馬前來,顏良猿臂微動,便將長刀架在自己身前,想要擋住關羽之後順勢一刀結果關羽性命。
身上僅用了三成氣力,顏良更多的還是在關注不遠處的龍纛。
只有幾十步!
只有幾十步,就能摸到那面龍纛之下!
本來顏良對大漢天子的龍纛還有些畏懼。
可當真正來到這龍纛之下後,他卻只剩下即將褻瀆這面龍纛的快感。
高高在上的大漢,終究要被自己踩在腳下踐踏!
這股快感來的太過突然,讓顏良徹底沉浸其中。
以至於他根本沒有發現,臨近到跟前的關羽已然將大刀高高舉起,掄成一個滿月!
顏良的三成力道與關羽大刀一碰,一股深入骨髓的後怕頓時翻湧上來!
要遭!
一刀既出,宛若青龍出海!
磅礴的刀勁輕而易舉的突破了顏良的防線,將顏良的長刀直接壓下,自顏良胸口劈開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森森白骨從劃開的皮肉中竄了出來,身上的肌膚就和破布一般隨意耷拉著,而其眼中更是出現了驚恐之色。
關羽的一刀……怎會如此強悍!
突然的變故令顏良周邊的親兵失聲尖叫起來,而顏良直到自己墜下戰馬時,方才感受到胸前的劇痛。
天旋地轉。
最後落入顏良雙目的,卻是關羽隨意的一撇。
“他甚至不願正眼看我?”
顏良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自己是誰?
河北四庭柱之一!
袁紹絕對的心腹!
鞠義之後的河北第一名將!
然後自己在被殺死後,殺死自己的人甚至都不願多看自己一眼?
“關羽,關雲長。”
隨著這個名字浮現在腦海中後,顏良終於是重重衰落到了地面上,蕩起無數塵土。
“將軍!”
顏良戰死,立刻引起周圍袁軍的悲鳴!
不遠處的文丑見狀,起初還不明所以。
直到聽見有士卒高呼顏良身亡,文丑這才紅了眼眶。
“竟敢殺我兄長!”
顏良、文丑被袁紹自軍中發掘,這些年大大小小不知並肩作戰過多少場戰役,兩人的情誼早已不能用“尋常”二字來形容。
聽到顏良身亡,文丑當即不顧一切拋下陣型往關羽處殺來!
亂軍之中,最忌諱單打獨鬥!
哪怕如鬼神一樣的呂布,往敵軍衝鋒的時候都需要親兵侍衛在旁策應,更何況是文丑?
周圍漢軍士卒察覺文丑這樣一位大將單槍匹馬的殺到,當即便蜂擁而至,將文丑團團圍住。
文丑雖也稱得上驍勇,真的衝殺到了關羽身旁,可卻已是身上沒了氣力!
正要喘息兩口的時候,便是刀鋒破空之聲,宛若游龍長吟!
一輪大刀電光火石之間,頃刻間便砍向文丑首級,不待文丑架槍抵擋,便覺得脖頸一涼,隨即視線便往後仰去。
“竟連關羽的樣貌都沒有看到?”
文丑不甘的費盡力氣想要將眼珠朝下翻滾,去看關羽樣貌。
可平日裡無比輕鬆的事情,在掉了腦袋後竟這般費勁,以至於便是用盡全力,也不過是看見關羽的一片衣角。
原本嘈雜的戰場,竟然詭異的陷入寂靜。
這本該是最為激烈的前線,卻反常的陷入沉默。
隨著顏良、文丑身死,雙方計程車卒的大腦都陷入一片空白,有些茫然。
而龍纛下的劉協在看到這一幕後,亦是不自覺發出感慨:“關將軍壯哉!”
……
周邊漢軍士卒頓時反應過來。
“關將軍壯哉!”
所有漢軍士卒跟著天子,共同呼喊出這句話,勢若山崩——
“關將軍壯哉!”
本來還岌岌可危的漢軍戰線頓時變的穩固起來,甚至還有區域性地方的校尉領自己麾下將士發動了反攻!
關羽長鬚一捋,來到天子身邊,接過了劉協手上不過端了半炷香的美酒,豪爽的一飲而盡!
“關羽,幸不辱命!”
……
另一側呂布有些不爽的看著中央的陣勢。
不是……
自己也砍了一個匈奴右賢王呢!
怎麼自己這邊就沒那麼大的歡呼聲?
呵!
本來還打算扛著右賢王大纛給天子炫耀的呂布突然有些意興闌珊,於是乾脆就將這大纛給丟到地上,任由士卒踐踏。
而戰場中央的陣勢也終於傳到了袁紹耳中。
初聞噩耗,袁紹還不敢相信。
“呂布在側翼統領騎兵,西涼軍中還有誰能斬顏良文丑?”
不過當袁紹看到顏良、文丑的將旗被淹沒到了人海中,再不見一點蹤跡的時候,才終於肯接受這個現實。
袁紹那張本來還算是俊朗的面龐此刻青筋暴起,變得分外可憎:“是誰?是誰竟有本事斬殺顏良和文丑?”
來傳信計程車卒急忙報出姓名:“是昔日劉備麾下馬弓手關羽!”
聽到這個名字,袁紹瞳孔一縮!
因為他突然想到之前與曹操合兵擊敗劉備的時候,曹操還特意提醒袁紹,讓他小心劉備身前的關羽和張飛。
袁紹不求甚解。
當在得知關羽不過是一小小的馬弓手後,更是譏諷曹操道:“孟德莫不是糊塗了,竟然讓我小心一個馬弓手?”
而眼下,斬殺顏良文丑的,赫然便是昔日劉備麾下的馬弓手關羽!
袁紹眼珠凸起,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可就在這時,袁紹猛然回過神來,往戰場中央看去。
因為顏良、文丑的征戰,讓袁軍的先鋒部隊臨時失去指揮,已然是亂做一團,將中央戰線攪成了一塌糊塗!
若是讓常人來看,只以為自己劣勢盡顯,恨不得立刻鳴金收兵,及時止損。
但袁紹的關注點,卻並不在那兩萬已經沒了秩序的先鋒大軍。
他關注的地方,是西側的呂布!
中央戰線的一塌糊塗,也使得呂布的騎兵一頭扎進其中後變得動彈不得。
西涼騎兵雖然兇猛,但此刻卻被陷入混亂的袁軍攪在了一起,徹底煮成了一鍋漿糊!
戰機!
袁紹一直苦等的戰機!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顏良、文丑雖被陣斬,但也將戰場攪的混亂!
這混亂的戰場是將呂布麾下的騎兵捲了進去,讓袁紹一直忌憚的西涼騎兵突然就變的動彈不得!
機會!
袁紹當即強行壓制住自己多餘的情緒,喚來自己麾下的韓猛、蔣義渠。
“如今對面騎兵動彈不得,正是我軍一舉獲勝的大好時機!”
“碾過去!”
“將對面的西涼軍隊徹底碾碎!”
韓猛、蔣義渠:“喏!”
二人當即率領袁營中的五萬大軍傾巢而出,猶如洪水一般從北面席捲過來!
這五萬大軍的出現讓漢軍將領不自覺的抬頭看去,眉宇間充滿了凝重。
即便是呂布、關羽,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距離他們作戰已然過去了半天。
即便是以呂布、關羽的體力,也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更何況是其他尋常士卒?
眼下袁紹將新的五萬大軍投入戰場,毫無疑問會摧枯拉朽的往天子這邊殺來。
“陛下!”
看到袁紹的五萬大軍再次殺來,一直侯在最後的徐晃、牛輔也終於是坐不住,紛紛朝著天子派來使者。
“陛下!是時候了!讓我們出戰,換下關將軍和呂將軍吧!”
呂布、關羽的軍隊鏖戰已久,不過是憑藉著天子龍纛、關羽斬將的那幾口氣苦苦堅持。
若是再讓他們抵擋袁紹新派來的五萬大軍,怕是根本抵擋不了多久!
但劉協平靜的看了眼東面,卻默默搖頭。
“等著。”
“陛下!!”
“朕說了,等著!!!”
來傳令計程車卒眼含熱淚,不忍心的看了眼身邊已經精疲力盡的同袍,終究只能策馬回到後方稟報訊息。
關羽見天子傳下這樣的軍令,雖有些不解,卻還是策馬離去,招呼士卒繼續維持住陣線。
呂布見到天子沒有給他下達撤退的命令,也是儘可能的將已經陷入戰陣的騎兵往外帶領,打算繼續遵循命令,朝著袁軍發起衝鋒。
身後的徐晃、牛輔雖然都是明顯出現了騷動,卻終是不敢再派人去催促天子。
眼下這個時刻,所有人都無條件的將自己的信任,同時也將自己的性命交予了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到了從袁紹大軍中新湧出來的五萬大軍上。
不斷的前進,不斷的吞噬。
即便是遇到顏良、文丑麾下計程車卒,他們也毫不留情的將其碾碎。
這世上沒有甚麼能夠阻止他們的腳步。
即便是同袍,也依舊不行!
這股洪水在幾息之間便趕到了中央戰場。
一股毀滅的氣息化作颶風拍打在劉協身上,讓劉協的赤紅披風在漫天縞素中飄蕩。
一千步!
八百步!
五百步!
在這個距離,袁軍的弓箭已經能夠摸到漢軍的邊緣!
在袁軍後方觀戰的袁紹見到大軍已經逼近到如此地步,而漢軍卻依舊沒有換防時,已然放下了最後一絲擔憂。
贏了!
又贏了!
袁紹長舒一口鬱氣,將方才的悶憤都吐了出去。
“漢室,是我袁本初的了!”
就在一切都要塵埃落定的時候,一直沒有動靜的東面戰場此刻忽然震動起來。
這股震動對於每一個上過戰場的人都不陌生。
騎兵!
而且聽動靜,絕對是一支數量極其龐大的鐵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