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關羽見劉協出現在身後,趕緊叫親兵過來以大盾置於劉協身前。
“此處危險,還請陛下……”
關羽本想讓天子後撤。
可隨即他便意識到,天子既然已經來此,就不可能再往後撤。
龍纛前移能帶來多大的助力,龍纛後撤就能帶來多大的惶恐。
眼下天子既然已經來此,就意味著天子只能不斷前進!
“雲長莫要擔心。”
“朕既然來此,自然心中有數。”
劉協看向左右兩側。
“昔日太師傳授朕兵法的時候,曾講過陣型共有十種。”
“方、圓、錐行、雁行、鉤行、玄襄、疏陣、數陣、火陣、水陣。”
“火陣、水陣受地勢限制,並不常用。”
“疏陣、數陣,是以虛實之策來應對敵人的陣型,對眼下並無益處。”
“剩下的陣型中,太師一般也只用方、圓、錐行、雁行等陣型與朕對弈。”
“只因鉤行、玄襄兩種陣型較為困難,所以太師常言若非是善戰的將領,便不要用這兩種陣型對敵。”
“今日朕雖依舊稱不得善戰,卻也要用一次這個陣型了。”
關羽聞言,熟讀兵書的他也是眼冒金光,往左右兩翼看去。
“陛下要用鉤行陣?”
“嗯。”
鉤行陣,本為春秋車兵之法。
將車兵置於戰場兩側,中間則放置弩、戟、矛諸兵種,由中間先出動攻擊,鉤住敵軍,兩側縱列的車兵出擊,將鉤住的獵物活活咬死。
眼下劉協無非是將兩翼早已淘汰的車兵換成了騎兵,讓騎兵變成了收割的武器。
而至於那個“鉤”,也被劉協換成了“餌”。
此“餌”便是天子自己!龍纛本身!
而變成鉤行陣後,原本是負責護衛左右兩翼的騎兵部隊也瞬間被解放。
原本的的戰術防守變成了戰術進攻。
東面的情況如何劉協不知道。
但倘若西面的南匈奴還是用之前的招數對付呂布,呂布完全可以不再管他,直接衝出囚籠,一頭扎進中央戰場,用騎兵掃蕩!
此刻正被南匈奴騎兵折磨的呂布見到天子龍纛前移,便知道天子的佈置終於開始了。
“變陣!”
呂布之所以老是被南匈奴捅腰子,就是因為按照之前的佈置,他麾下的騎兵要將頭伸到陣前進攻,又要將屁股留到後方防守,這才能讓南匈奴夠到自己的腰子。
但正如劉協一開始的設想,隨著變陣之後,呂布的屁股終於不用留在後方保衛中軍。
所有的束縛都在這一刻解放,呂布這頭虓虎終於是被徹底解放,領著全部騎兵往南匈奴的陣線衝殺過去。
欒提呼廚泉見到這一幕,當即臉色一變:“撤!”
捕獵猛獸的時候,絕對不要站在它的前面!
因為一旦當它掙脫束縛,那便要直面它的怒火!
“撤!”
但欒提呼廚泉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或者說,身為匈奴單于的他,早已沒資格接觸這種規模的戰事。
十萬人規模的戰場上,從來只有前進!前進!再前進!
正如隨著劉協的龍纛一到前線就不能後撤一樣。
非是不願,而是不能!
隨著欒提呼廚泉的軍令一下,南匈奴騎兵頓時開始自亂陣腳,有些茫然的陷入到了正面戰場中。
尤其是南匈奴騎兵雖看似一體,有一個名義上的單于,但其兵力卻並未是統一調動的。
單于部。
左賢王部。
右賢王部。
這分別是三個獨立的個體!
如今單于部的騎兵雖然向後撤去,但是右賢王部去卑卻有部分陷入到了戰場中央!
不少右賢王部的匈奴騎兵都茫然的看著向後撤去的單于部、不知所蹤的左賢王部,以及自己右賢王部那左搖右晃的鷹頭大纛。
右賢王去卑並不是不想撤離。
只是去卑剛好被欒提呼廚泉的單于本部騎兵與顏良、文丑的步兵大陣夾在中間。
如今呼廚泉下令撤兵,但顏良、文丑部的步卒卻依舊在向前衝鋒,這就逼的去卑要麼直接從顏良、文丑部的步卒中央碾過去,要麼就只能等呼廚泉的單于部徹底撤退後才能從空擋鑽出去!
簡單來說就是——
去卑,被自己人包圍了!
眼下,右賢王部已經成了單于部的肉盾!
除非等到呼廚泉徹底撤離戰場,不然他只能正面迎擊那個天下無雙的戰將——
呂布!
就在這時,南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無數殘肢斷臂自人群中炸裂開來,一道赤紅的身影宛若流星一般徑直砸入到右賢王部中,轟然將其炸成一團廢墟!
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
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
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
腰繫勒甲玲瓏獅蠻帶!
胯下嘶風赤兔,手中方天畫戟!
鮮血染紅了呂布的臉龐,臉上的狂笑讓他宛若魔神!
“你們剛才,玩的很開心啊!”
被南匈奴一直騷擾一直騷擾,呂布早已憋屈到了極致!
如今終於是解開了束縛,呂布再沒有任何顧忌,直接便朝著近處的右賢王大纛衝了過來!
去卑見到呂布駭然的模樣,根本沒有抵抗的心思,趕緊調轉馬頭想要往後逃竄。
“別走啊!你們這群匈奴雜碎剛才不是很開心嗎?”
呂布方天畫戟重重一砸,前方直接被砸出一條血海鋪出來的道路。
赤兔四肢舒展,彷彿讓這戰場失去了距離的限制,載著呂布轟然便殺到了去卑身前。
“呂將軍,且慢!我……”
去卑最後的生命本能讓他忍不住開口呼喚,結果呂布直接便將長戟放平,從其張開的口中刺了出去!
去卑的半個腦袋瞬間不翼而飛,以至於他的身體都沒有反應過來,在丟掉腦海後依舊做了一個求饒的姿勢。
“右賢王死了!”
“右賢王死了!”
“……”
周圍的匈奴騎兵瞬間四散逃開。
也不顧眼前之人是單于部的同族,亦或者是顏良、文丑麾下的步卒,他們都架著馬從其頭上踐踏過去,哭喊著要回到自己家中去。
“竟然只是個右賢王?”
呂布也聽到了周圍敵軍的呼喊,頗為無趣的看著那個大纛,隨即竟直接將這面代表了匈奴臂膀的右賢王大纛單臂舉起,扛在了肩上。
“匈奴單于在哪裡?”
呂布曾答應過天子,要多殺幾名異族首領。
而區區一個南匈奴右賢王……顯然還不夠格!
“呂將軍,呼廚泉跑了!”
有人示意呂布去看那面夾著尾巴逃竄的匈奴單于大纛,這讓呂布不爽的啐了口唾沫。
“幹!”
眼見呼廚泉已經逃離戰場,呂布便調轉方向,繼續朝著中央戰場挺進!
驅散南匈奴騎兵,不過是區域性的小勝。
真正的戰場,終是在這正中央的對決上!
而顏良、文丑其實早已察覺到了漢軍的變陣。
但劉協已經將“鉤行陣”的陣眼變成了“餌”。
天子為餌!
龍纛為餌!
哪個將領能夠忍受這樣的誘惑!
故此,即便察覺到呂布猛虎出籠,往南匈奴那邊衝陣,他們依舊選擇在陣中與關羽消耗!
他們相信,以他們的兵力,絕對可以在呂布趕來支援前夠到那面天子龍纛!
但側翼的戰事發展顯然出乎了二人的意料。
“欒提呼廚泉!我漕你八輩子先人!”
憑藉呼廚泉撤退的果決,顏良、文丑一眼就能看出來,他丫的絕對一開始就沒想著幫自己的中軍抵擋住呂布的進攻!
尤其是在呂布斬了右賢王去卑後,右賢王部的騎兵直接慌不擇路朝著顏良、文丑這邊衝了過來,反倒是給自己造成了許多麻煩!
“怎麼辦?”
文丑詢問顏良。
“還能怎麼辦?”
現在顏良、文丑不過兩個選擇。
第一,分兵去側翼阻擋呂布。
第二,繼續突進,撕破關羽的防線,摧毀那面敢以身為餌的龍纛!
……
“傻子才去對戰呂布!”
方才呂布陣斬匈奴右賢王去卑的模樣他們也看到了。
那玩意是人嗎?啊?
和呂布相比,他們寧願與眼前這個不知名的甚麼“關羽”打上一場!
“進攻!”
顏良、文丑當即不再去管側翼正往自己這邊突擊的呂布,而是親自率兵往關羽那邊殺去!
“雲長!”
劉協此刻也觀察到顏良、文丑正身先士卒往這邊殺來,於是指著二人詢問:“雲長觀顏良、文丑如何?”
關羽雖喘著粗氣,但這並不妨礙關羽順手捋了一把長緒,側身盯著二人:“不過插標賣首之輩,土雞瓦犬之徒!”
“善!”
劉協就喜歡這般傲氣的關羽。
當即,劉協便問身邊的鐘繇要來一壺美酒倒入碗中。
“不是溫的,還望雲長莫要嫌棄。”
“陛下賜酒,怎會嫌棄?”
關羽奇怪天子為何要執意甚麼“溫酒”,但這並不妨礙關羽斷然拒絕。
“天子賜酒,怎可無功受之?”
“待臣斬下二人首級,再來飲這慶功之酒!”
說完,關羽便一夾馬腹,朝著顏良殺去。
而顏良見到突然衝出一個紅臉大漢,亦是有些慌亂。
但看關羽提著大刀的手臂在微微顫抖,立刻會心一笑。
“不過是個銀槍蠟頭罷了!看我顏良今日便一刀斬了你首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