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何必如此?”
郭汜也知道是李傕的行徑惹得自家夫人不快,便也沒有放在心上,轉而來到李傕帳中繼續商議眼下的局勢。
“稚然(李傕表字),如今天子已經將吾等的家眷送來,可見並沒有要謀害我們的意思。我等倒不如給天子示個好,還和往常一般如何?”
郭汜在見到自己後方的家人親眷後,便已經對朝廷不再懷疑。
既然如此,倒不如將一切回歸原樣。
李傕顯然也沒有想到天子這麼爽快的就將自己的家人送來。
這讓李傕一時之間也沒了繼續堅持下去的勇氣。
但李傕終究還是有些捨不得。
與徐榮不同。
李傕更在乎的,終究還是利益。
“哪能回到原來的樣子?”
“太師是太師,天子是天子。”
“太師放心將兵權交予我等,但天子可不一定。”
“北軍五營中的那五個校尉,其實才是天子真正的心腹,這你難道就看不出來嗎?”
“天子掌權後,必然會增加那五人麾下的大軍。”
“整個朝廷的兵就那麼多,天子要重要他們,必然會爭奪我們手中的兵權。”
“我們手中兵權一旦減少,權勢必然也會跟著下降,你難道就甘心自己被一些小輩踩在頭上嗎?”
北軍五營,既被天子冠以“五虎”之名的張遼、高順、徐晃、龐德、張繡,那才是被天子一路提拔上來的將領。
張遼、高順曾是天子近臣,陪伴天子游戲。
徐晃、龐德是天子親自降服的叛將。
張繡,也是憑藉著救援天子的功勳才能一步登天。
這五人將來遲早會飛黃騰達,手握重兵,逐漸取代李傕、郭汜這些西涼老將的地位。
所以,李傕才不甘心!
郭汜嘆氣:“那雛然想要如何?”
“讓天子給我們加重號將軍之位,開府儀同三司,不受朝廷調令!”
“?”
不是……
饒是郭汜,此刻也有些震驚於李傕的胃口。
“朝廷怎麼可能答應如此荒謬之事?”
若僅僅是虛職的重號將軍,李傕和郭汜努力努力,與天子談談條件其實倒也還有希望。
但開府儀同三司,這屬實有些離譜了。
所謂“開府”,便是開府建牙,有一套自己的班底,獨立於朝廷體系之外。
更別說不聽朝廷調令……
如今李傕又想要兵權,又想要開府之權,這不是儼然成了割據嗎?
郭汜便是再蠢,也知道朝廷和天子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我這也是無可奈何,是唯一能夠保證你我權勢的辦法。”
李傕並不覺得自己胃口大。
他和郭汜之前一直屯駐幷州,提防袁紹,手中兵力經過幾次擴軍之後,已然是有了三萬之眾,相當於西涼大軍的一半。
手握如此重兵的情況下,李傕認為自己有資格享受這些權力。
“我又沒有索要太師、相國的位置,僅僅是一個開府之權,難道朝廷都不願意給嗎?”
李傕一拍桌案,也覺得自己有些委屈。
他不過是想要保全自己手中的權勢,這難道有錯嗎?
這些權勢,都是自己爭取來的!是憑藉著自己的戰功掙出來的!自己憑甚麼不能夠繼續保留?
如今太師即喪,那他手握重兵的李傕,不正是朝廷新的支柱?
作為能夠為朝廷遮風擋雨的人,他憑甚麼不能索要這些權柄?
……
郭汜聽後……竟也覺得有理!
我為朝廷立過功!我為朝廷流過血!
如今正是朝廷仰仗我們的時候,便是給予一些權柄又能如何?
漸漸地,郭汜也被李傕說動,開始偏向李傕。
趁熱打鐵。
李傕勸道:
“如今呂布、牛輔就在外面。”
“你曾經擔任過牛輔麾下的校尉,與他熟悉,不如由你前去提出條件。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不定此事能成!”
郭汜聽罷,也是信心滿滿,當即出了營帳,在空地處搭一小棚與牛輔會面。
因為忌憚呂布,郭汜並不讓呂布出面,只是自己與昔日的這個老上司談判。
當牛輔聽到李傕、郭汜竟然提出這般離譜的要求後,也是憤恨道:“郭汜!”
“父親屍骨未寒,你竟現在就要造反嗎?”
“還想開府儀同三司?你以為你是誰?”
牛輔力大,加之本就氣急,竟忍不住抽出佩劍,直接架在郭汜脖頸之上。
郭汜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李傕開出的條件有多麼離譜。
感受到劍刃的森森寒氣,郭汜頓時無比後悔。
“我為何要答應李傕這樣的混賬事?這難道不是找死嗎?”
……
郭汜突然想到今日白天自家夫人和自己說過的話,頓時有些不寒而慄。
“李傕莫不是想要借刀殺人謀害於我?”
雖然感覺不大可能。
但這個念頭卻猶如一粒種子,深深紮根到了郭汜腦中,讓郭汜忍不住戰慄。
而牛輔此刻也冷靜下來,收回了自己的佩劍。
他知道,眼下的任務終究是助天子收攏李傕、郭汜麾下的部隊。
若是在這裡殺了郭汜,那隻怕事情將再沒有轉機。
聯想到若非是因為自己沒有認真遵從董卓遺命,將李傕、郭汜他們召來收攏兵權軟禁他們,所以才導致天子面對如此四分五裂的局面,牛輔也終於是壓下自己的火爆脾氣。
他不但對著郭汜這個昔日的下屬賠禮道歉,還專門將他送到自家軍營門前,以示友好,希望他能老老實實歸順天子,莫要再生事端。
李傕見郭汜喜氣洋洋的歸來,立即驚喜的迎了上來:“事成了?”
“當然沒有!”
李傕頓時洩了氣。
可隨即李傕便狐疑起來。
“若是沒有答應,按照牛輔的脾性,應當不會給你好臉色。如今怎麼還專門將你送到大營裡來?”
“我怎麼知道?”
郭汜不滿。
“我們到底都是西涼將領,共同征戰了這麼多年,何必要搞的好似有深仇大恨一樣?”
“再說,牛輔本就是我昔日的上司,又是太師的女婿,對他怎麼也應當以禮相待,這難道也有錯誤嗎?”
李傕越聽越覺得不對。
他不由懷疑的看向郭汜。
甚麼叫“何必搞的有深仇大恨一樣”?
你小子……究竟是站在哪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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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